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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由心生,美由内生 关于时尚道具的零碎私人看法 □黄爱东西 纯天然产品 女人身上永不能作伪的纯天然产品——青春。 年轻的肌肤,是绷紧的,有光泽的,半透明的,没有任何办法做手脚。 年轻女孩子的脸,扑一层散粉上去都放光,皮肤与脂粉水乳交融,蜜里调油,“抓”得紧紧的,甜腻而光滑。 而渐渐老去的肌肤,对于脂粉开始欲“抓”无力,欲擒却纵,脂粉在同一时间亦开始背叛她,全无心肝。 最讥讽而又让人无可奈何的描叙是:“那些粉,离那张脸足有半尺远……”粉是粉,脸是脸,全无相干。真是一泻千里,不可收拾。 专业的化妆师,大概最知道这点。给年轻女子上妆最为畅快,而被岁月侵蚀过的脸……出尽百宝浆得上去时,还是没有生命力,吸收所有的光线,却不会发光。像一张画皮。 然而生命需要幻像来支撑,有,总比没有好。血淋淋的真相谁要看,都是不忍卒睹。盖起来,收拾起来,好好见人,尤其专业化妆师。任何白骨精都逃不过她们的火眼金睛,她们一眼便看出真相——那张发光或不发光的脸泄露了你的天机。 啊哟,此文男士不宜……你们不需要那么深究吧? 短流苏 长流苏,一直认为缀在女人的衣物上是象征着一种逝去的繁华之梦。奢侈的,安逸的,细致的,已经过去了的,无可奈何的。从前的中国佳人,莲步轻移;用丝络细细编就的长流苏便也随着她摇曳流动起来,款款地,似微风拂柳。啊,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那时候,流苏若不够长——要给人家笑东施效颦的吧。 但是现在的这一件,竟然是明目张胆地用了像胶绳那样的物事编一件短衣,大剌剌地粗糙地弄一排短短的流苏。短流苏?你如何教一束束短的流苏“流动”? 然而她是不同的,现代异域的青春女子,她竟可以将那件短流苏的露脐短衣穿得如此野性魅感,像一只美丽的豹。那些不再会流动的短流苏——令人想起那是她美丽的鬃毛。 那些长流苏和温驯的古代美女……都过去了吧?现代的美女,许多都似一只美丽的豹。 唇 膏 更喜欢把“口红”叫做“唇膏”。美女唇上所附的膏状物体,腻人的、丰腴的,比“口红”二字平白地多添了无数香艳想象。 唇膏一定是阴性的,寄生于女人唇上,失血的唇与封在管中的膏状物体,两相攀附,奇异地透出一种妖异的生命力。 而它们分开的时候,各自皆活得不出色,萎靡而呆滞。想一想潮汐涨落之间的寄居蟹,小小的贝壳在沙滩上奔走,那景象奇异而美丽。 女人的唇是那些各色的贝壳,没有小蟹驮它飞跑,它们呆在原地,美丽却不奇异。从飞跑的贝壳中揪出小蟹,你会发现那只是丑陋可怖的小虫,前半截是长着数只带毛爪子的壳,后半截是液汁淋漓的半团肉。丑陋的、与贝壳分离的小蟹是呆在小管中没有和唇接触的唇膏,空自痴腴。 迷离的电影中炼狱的女妖均有美丽的唇在叹息和呢喃,令人生出对坠入深渊的向往。这时候,堕落是痛快的,并且奢靡。现实中,谁能够如想象中的女妖——那些堕落天使般地迷幻和诱惑? 一管管的唇膏像暂时密封的炼狱之火,涂到女人们的唇上,它们就勃然地迸出各色炫目的、带些邪恶的光焰,女妖们就开始在那些唇上苏醒、辗转、呻吟和叹息。 流行的脸 这年头,真是不能怨女人们永远忙个不休了。如今流行健康美女:要淡妆、擦胭脂(有健康脸色)、涂鲜红唇膏。据说这么一来,好多久享盛名的世界名模登时花容失色,艳光大减呢。 真是难为我们底下这帮小女子,刚刚学会欣赏那些浓妆艳抹、脸色惨白、艳若鬼魅的美女,私底下调脂弄粉刚刚小有心得,一下子却又打回人形,真是手足无措。呜呼!天生丽质多么好,从来不用这般麻烦。 也罢。看了这么久雪白的面孔,就让它稍稍有点血色吧。胭脂,多漂亮的词,因为流行惨白的脸色,都不肯涂它,真是久违了。流行也是有道理的,看一张脸看得久了,一成不变,连自己都觉得生厌。试想迎面走来粉面桃花红唇欲滴的佳人,嘿,真是精神为之一振。 李碧华说,最好的胭脂,是血。血涌到脸上,透过皮肤,现出红色,红晕……《聊斋》里有胭脂的故事,女主角叫胭脂,一个时乖命蹇的女孩。亦舒的一篇小说也叫《胭脂》,祖孙三代女人用同一只牌子的胭脂,桃红色的,命犯桃花。而李碧华的一个剧本叫《胭脂扣》,一个揣了胭指匣的女鬼上来寻她的旧情人……胭脂是有灵性的吧?一切带红色的化妆品,胭脂、口红、指甲油……因为像血,所以涂上去显得有生命力,异样的精神。太红的时候,血红的、鲜红欲滴,港产恐怖片中,一只深夜的女人的手,指甲上涂满蔻丹……呵!那便开始显得诡谲了…… 真要好好研究怎样涂这鲜红的东西,将它抹到脸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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