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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语 北师大近年崛起了多位诗人,他们明快、简短、直接、凶猛的诗风给人以鲜明印象。但现象归现象,我要大声告诉诗坛:并不存在“北师大派”,就像根本不存在“民间立场”和“70后”流派一样。一个诗人最重要的是坚持写作的“个人尺度”。脊冰孤独地深入他“一个人的城市”,始终无法割舍悲悯的情怀和伤感的调子。武汉大学校园里的樱花相当有名,如今成群结队的赏花人没有哀伤,在丧失记忆的年代,惟有万齐全铭记了日寇刺进中国人胸膛的断裂的战刀,我向这位同济医大的诗人致敬!文学获得了表现卑微事物的权利,不等于从此只是写些小情怀的琐屑的事情,诗人守护的是有尊严的生活,这是一个人的精神力量所在。李红燕在她的诗里朴素地与大地倾心交流。李菁是广州“卡通一代”的一员,他们号称把理想当作汉堡包吃掉,我对他们创作的关注点不在审美形式和艺术符号上,而是基于人类文化学的意义。 我站在西单附近的天桥上热泪盈眶(外一首) 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 脊 冰 这是二00一年五月四日的北京 五一黄金周最黄金的一天 我站在西单附近的天桥上 构思一首最现实主义的诗 我信心百倍 像上帝一样随心所欲 蜂拥而来的词语 像一缕一缕精确的阳光 清澈 每一瞬间蜂拥而来的真实 所有人 所有场景 所有微妙变化的声音色彩 所有的一切 在语言之网中 无处遁逃 我开始骄傲 双手叉腰 眺望远方 一抹阳光 就在此刻 突如其来袭击了我 非现实的阳光 辉煌灿烂而不刺眼 来自另一个 完全陌生的时空 使我眼前一片朦胧 像是在观看 一部劣质电影 无声无色 几十万人 租用了同一副面具 同一个地点 在一段偷来的时间中不断涌动 你们是谁你们做什么??? 你们是否有过去和未来??? 我的语言开始模糊 无能为力 一种异于恐惧的恐惧 异于忧伤的忧伤 忽然来临 站在西单的天桥上 我忽然发现 我已经热泪盈眶 我孤独地深入三月的北京…… 我孤独地深入三月的北京,深入这座 被人无限向往又被人无情诅咒的城市 灰色的建筑撑起灰色的天空 灰色的风在灰色的大街上穿行 裹紧风衣,我独自深入北京 寻找被灰色凝固的三月的心情 三月的北京没有春光,没有迷人的 令人感伤的忧郁。总是在最不经意的 瞬间:花就开了草就绿了柳就软了鸟就叫了而 而美丽的姑娘,却总忘了笑 像温暖的南方没有冬季 北京的三月没有,迷人忧郁的春光 我孤独地深入三月的北京,风 从背后追来——好大的风 一排排自行车倒成了风景 熟悉的广场再也飞不起昔日的风筝 唱着关于春天的寂寞的歌,我 独自深入,被风沙淹没的北京 幸福的人儿在风中抱紧爱情 怀着对春天的歉意,我孤独地深入 北京的三月:像一头无家可归的野兽 被人诅咒:像任何一个流浪的乞丐 或,任何一株在狂风中怒吼的白杨 被人漠视。但我祝福 怀着深深的歉意,我孤独地祝福 祝福风中灰色的北京祝福 在北京的三月里沉默和在沉默中 忘记祝福春天的人们 管理人语:诗人是一个祈福者么? 武大观樱(二首) 同济医科大学2000硕士生 万齐全 樱花节 具讽刺的 不是由一个所谓节日给予的 沉重与阴影 当樱花浪漫成人潮 成群结对的心情没有哀伤 当兴高采烈的魂灵失去记忆 当新生代套上和服腰挎武士刀 一显娇媚或雄昂 于是血 曾蒸腾成晚空的霞 曾滴淌成地表的河的 血 难道只是一闪无关的梦 没有纪念碑 没有历史 没有泪流满面的顽石 没有咯血不止的心脏 没有一块被战火烙伤的大腿 没有刺进胸腔断裂的战刀 记忆沉沉睡去…… 只有绑在树干上显眼的欢迎标语 白如被蹂躏之后的樱花少女 无耻而惬意的笑…… 十分钟 十分钟 别说太短 贫血的脚步 怎迈得出六十四年前 结满血痂的门槛 那天 我凄历的血 顺魔鬼的尖刀 哗哗流淌 十分钟 别说太短 我缺氧的心支撑 挺直的背梁 一跳 二跳…… 喷射出生命的电火光 期许 借着六十四年后的樱花 凝望 别说太短 十分钟路程 等于 百年的泪水 管理人语:无耻而惬意的笑。 我的梦 广西民族学院中文系98级 李红燕(女) 生活在墙中的我 日夜吸食间壁里微薄的空气 来去穿梭,蹑手蹑脚 不让沉思 噪醒别人的梦 挂在树枝上的我 不经意伸个懒腰 却长出了紫色的枝丫浓绿的叶子 栖息的鸟儿 窒息了我的呓语 淹泡在水缸里的我 吹着泡泡看彩虹 风,吹灭了我的蜡烛 我只能就着月亮看太阳 墙是我的墙,虽然被推倒 树是我的树,虽然被砍光 水缸是我的水缸,虽然没有水 因为我,是我的我 虽然还说不清我是蛐蛐 还是青蝉 亦或是虾 管理人语:吹着泡泡看彩虹。 无 题 暨南大学金融97级 李菁(女) 猫打翻了咖啡 把床单撕下 一格 一格 一格 我过了河 吃掉 吃掉 吃掉马 谁来了 谁来顶替我 然后倒下 咖啡打翻了猫 打翻 打翻 床单撕裂了利爪 马踩碎了我 碎了 碎了 我去顶替谁 管理人语:咖啡打翻了猫。 栏目主持人:杨 克 栏目管理人:谭运长 配 图:戚福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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