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体验过轻，就不会知道重
白雪般茫茫空洞的生活
□甘薇
我害怕这样白雪般茫茫空洞的生活到不了头。
上海的安妮在她最近的小说里写下这么一句话。我看了就很害怕。想在邮件里问她，她怎么知道我的生活？
后来始终还是没有问出来，怕她什么也不说，又怕她一下子说很多。而且我不敢承认自己心里其实害怕得很。
怕我的生活也到不了头。怕有一天站起来突然就倒下去，怕睡着之后就不再醒来，怕乐极生悲花样的年华嘎然而止，然后一切都没有了。尽管我不像那么热爱生活以及生命的人，但是我还是如此害怕突然的某一天这事就降临了，我失去了它。
也许是因为有时候有些短暂的快乐来得太多太猛烈，教训告诉我凡是让我头晕目眩的东西它们都会走得很快很彻底，会伤害得很纯粹。然后一下子人就老了，憔悴了，步履蹒跚了，或者是什么都没有了。
到了年末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让很多人聚在一起，唱歌跳舞抽烟喝酒或是衣冠楚楚装模作样或是衣冠禽兽寻欢作乐，这样的狂欢总让快乐的人更快乐而不快乐的人更堕落。然后越堕越深，一直掉进深不可测的黑暗里面。
这些天我有好几次都是在深夜或凌晨回到家里，有一天我甚至在回到我住的地方的时候看见满天朝霞，透明的蓝色天空干净得让人想要落泪。我想我有好久没有看见过一个美丽清新的早晨，但是在这样的晨光下我却只想昏昏入睡，而且我将睡在一张只有我一个人的床上，如果不是太疲惫我想我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
睡着也像醒着，梦见很多人很多事，跟真的一样，有时候就咬着自己的嘴唇哭着醒了，醒了也不能立刻肯定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事情发生了，那么多假的又怎么会如此像真的呢？
有一天晚上我是真的喝醉了，然后就打了一些电话，又接到一些电话，酒吧的音乐很动听但是很吵，我不能听见电话里的人在说些什么，我把电话递给身边一个男人，我想他帮我了解电话里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我就哭了。是轻轻的抽泣，掉眼泪，因为长期以来我一直没有学会怎样放声大哭号啕大哭痛哭流涕，一直没能学会，学会了也许会更煽情。也许那个男人会让我的脸靠着他的肩膀，然后拍着我的脊背说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也许那样我会很感动。
也许我会暂时忘掉我正在恐惧的事情：我害怕自己白雪般茫茫空洞的生活到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