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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 赫胥黎曾说:“有何等样的人,就有何等样的事。”正如戏里的人生,有何等样的你,就会有何等样的我。 心灵的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洇开的花朵 □洁 尘 张曼玉靠在窗边,着一身烟色紧身旗袍,胸前的图案是洇开了的一朵黄色大花。前景是影影绰绰的虚化的绿色植物,后景是一桌打麻将的男女。她靠在窗边,又高又硬的领子熨帖地护着纤细的脖子,腰微微散着劲,脸上的表情柔弱迷离,像是努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努力在忘记什么——这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香港,一个上海女人在某一刻想起她不可能的爱情。就像衣服上的花朵,她年轻、美丽,但生命中的希望和激情已经不再清晰了,它们全都洇开了。 一个少妇,一种被克制住的爱情,一种前世今生的感觉,王家卫说,这叫《花样年华》。 在看它之前,跟很多期待它的人一样,我知道它是有一种基本的质量保证的,王家卫、张曼玉、梁朝伟,这是华语电影的重量级阵容了。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如此迷恋这部电影,简直是爱不释眼。它有迷香的作用,诱我晕眩。 有夫之妇张曼玉,有妇之夫梁朝伟,两个人因彼此的配偶暗渡陈仓而走在一起,前提是,“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有了这个前提,一切就有了一种屏障,他们再也迈不过去,他们被偷情的不洁感给挡在这边。于是,这一男一女在整部影片中为此纠缠、沉陷,推推挡挡,欲进却退,直把观众的心给揉搓成一堆粉末。 天哪,他们居然什么也没干啊?!有朋友看到最后恨得仰天长叹。可是,他们就是干了什么又怎么样呢?本来我也一直巴望着他们两人能干点什么,要不实在太辜负这次爱情了。但好像,这种结局又是在我期望之中的。我为张曼玉和梁朝伟遗憾,却为爱情本身庆幸。要不,爱情这东西还有特例吗?我们需要的不就是特例吗?当现在的人们将好感、冲动、喜欢、顺眼这一类东西通通算成爱情并赶紧享用的时候,那种三十年前不合时宜的慎重、谨慎、左右思量,让我们明白爱情这东西其实是如此的娇嫩和艳丽,而且,这种娇嫩和艳丽是可以伴随一生的。 如果,你是纯粹主义者;如果,你有足够的自控能力;如果,你能拒绝世俗层面的快乐而执著于精神层面的幸福,那么,你可以与你爱慕的那个人保持第四类接触(有爱无性)。让距离永远存在,也就让爱情永远不能彻底地发生,那么,厌倦也就永远不会侵犯你。北京的一个朋友说,“谁会傻到嫁给自己最爱的人?”那么再极端一点,谁会傻到和自己最爱的人发生肌肤之亲?把那新鲜果子放在够不着手的地方,它就永远新鲜。毕竟,肌肤之亲的第一步,就是男女之间走向厌倦的第一步,夫妻也好,情侣也好,概莫能外。看到有一篇写《花样年华》的文章,标题是《偷不如偷不着》。话说得太直接了,但的确是真理,所谓话丑理端。 王家卫是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在今天这个不管能不能偷偷了再说的时代,他给我讲这样一个故事,我想,他是想嘲笑这个时代。而六十年代的男女才是他眼中的倾慕对象,你看,张曼玉那一套又一套美丽得让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旗袍,那一丝不乱精心梳理出来的头发(让人想到云鬓这个词),那低声的饮泣;梁朝伟的讲究、隐忍、不倾诉,注视自己心爱的女人时那种深情、端庄的眼神;苔藓、老墙、香烟、班驳的夜光、一叠厚厚的稿纸和一支老牌的滑爽好用的钢笔-----这一切都让今天的人们觉得不安。我们因一种说不清楚的艳羡而不安,因为,它们提醒了,很多东西——也许是被我们给败坏了。 在生活面前,人会变得实在 及时雨和即食面 □伊 人 近来特别流行什么即时新闻、即时股市行情、即时个人信息,真的得到了之后,许多人会发现即时新闻并不特别重要,即时股市行情只会把人弄到精神崩溃,即时个人信息也并不见得就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来。 电影《当哈利碰上莎莉》里,当莎莉得知结交多年的分手男友,竟然快速地与一个认识不久的年轻女孩结婚时,原本对分手一事还相当坚强的莎莉,一下子就崩溃了:“为什么他会选择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当时却不肯跟我结婚?” 当时跟我一同看电影、比我年长了近十岁的男友,忿忿地丢下一句话:“男人之所以想结婚,又不是因为你,而是时候到了,谁在他身边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 时光飞逝,到我跟那个朋友同样年岁的今时今日,突然发现朋友说的话,只有一半是对的……时候到了才想结婚的,不独男人,女人也是。 把你的爱情史从头开始评价,最爱的那一个,大多数不是你现在身边、跟你交换誓言说我愿意和你生死与共一辈子的人。结婚这件事,要是什么我爱你就要嫁给你这么简单的逻辑,那么交往了十年八年的在校恋人不会在出社会之后迅速分手,又迅速各自嫁娶。 爱情跟婚姻之间,还是有一段现实架起来的差距需要跨越,为结婚而结婚这种事,即使你嗤之以鼻,却无法做出什么太具体的抗拒行为,因为许多人的确是这样结了婚,跟爱与不爱,关系不大。 一个在三十岁左右时结婚的朋友,被问及结婚的理由时,做出的反应是:“因为觉得该结婚,当时身边又有一个人,虽不是最好,却也不是很差,再加上身边亲朋好友的推波助澜,就这样结了。” 这就好像你走累了,需要一张椅子坐下来歇歇腿,身边仅有的,却只是一张小板凳,或是一张普通的椅子,你是坐,还是继续去找更好的椅子?坐下来,可以马上解决疲劳问题;继续走,可能走到腿断为止都还是那一张小板凳,你选什么? 有人说,那么以前的最爱呢?以前的最爱譬如沙发,很软,很舒服,或许也很美观独特,但在那个时候,你的腿一点也不酸,需要的根本不是一张沙发,更可能是一副眺望远方的望远镜,或是让你跑得更快的直排轮鞋,沙发只会绊住你的雄心勃勃,就算好得不能再好,又有何用? 日剧《相亲结婚》中,男主角光太郎在雨中为女主角节子披上毛衣时说过一句话:“虽无济于事,却也聊胜于无。”正说中了想结婚却没特佳对象,只好屈就次佳对象的心情。即时的,不见得特别适用;但,再好,不即时又有何用? 两颗心的靠近,还需要外部的刺激 桔色的夏日 □婉 婉 自从看了《夏日麽麽茶》后,你就爱上了里面Summer(郑秀文)用的手袋颜色——蓝色配桔色的,特别热带,看得你的心情都跟着那个手袋一起一跳一跳的,然后你就开始盼望陈惠琳的《薰衣草》能早点公映,先前在一个法国油画展上看到画家的薰衣草田时你就控制不住地想一跃扑上去,就算跌倒在草丛里也是一身的芬芳,自然的馥郁。 说起来也是奇怪,他给你的第一印象是淡淡的,几乎不留痕,安静的灰色里带点暖色调,沮丧里又有雀跃。后来有好几天他在你的生活记忆里蒸发了,接着有一夜你骤然梦到了他,两个人在阿拉伯的石街上手牵手地畅游,默默无语不过心底很舒适,熨帖的沉淀的。有阳光直射,有很浓的蓝色,是当地人的头巾,那种在现实中一定会显得土气的蓝色在明黄的背景下却令你在默然中肃穆。缓缓地几个人抬着担架从街巷里出来问诊所的方向,说的居然是法语,得到答案后照样缓缓地离开。你好生奇怪,连生病都可以这么静逸,生老病死又如何?醒来后待到那种甜蜜渐趋散去之际,你拢紧被子紧紧握住却抑制不住地心痛,痛到指尖发酸思维浮游。疑惑地沉睡,又梦到烈焰冉冉,你取道小径不料误入世外桃源,有圣女在泉畔沐浴嬉戏,有静谧的深绿和墨黑。 接下来是圣诞节,莫名其妙地你和男友在一起就很不快,连吵的力气也没有,最令人心寒的是你根本就失去了兴趣,这顿大餐自然索然无味。回去后这种漠然愈演愈烈,噬人的狂潮令你宁愿躺在床上盯着光光的天花板遐想。 夏天出生的你爱极了它橙色的狂烈及高昂,以及海滩。一年四季在你印象里是个椭圆,夏天在最上方,左边碧春右边金秋,下方自然是凄清的寒冬。涌潮的噬舔、摇晃的孩童、温韵的喧嚣、日光的宣泄都令你在其他三季思念迷恋着夏日,热潮袭来时你便一扑而就整日躺在沙滩上,灼人时便潜入碧海吮吸水火的汇聚,每年的假期就是这样一成不变地延续,于你而言,重要的是热潮中你收拢静淌的勇气发掘潜在的情爱,潮水一如你的镜子能看清光洁的自己。夏日海滩上的你最是勇敢只是向来不敢垒沙堡,它的轰然坍塌不是一声叹息索然离去可以完结的,偏偏看不得它的坠毁仿佛你会随之夷为平地散成碎粒。 有一天收拾化妆包时发现拉链坏了,一失手落出一件东西,包里各种琐碎物件唯独落出的是男友送的一枚徽章,当的一声敲击在地板上泛着寒光,你波澜不惊地拾起它丢在一边。冷漠是黑洞,会吞噬美好。 情人节在朋友安排下你俩见面了。你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微潮的鼻息绵软的肢体是初春的你,惯性地缄默。你抬头看他,就觉得他的眼光飘来包容在你双耳上方然后绕至脑后升腾,下意识地你指尖微颤漠然散落,然后你们牵手了。 Summer来的时候,你们终于去了海边,终于有了许多照片,桔色的沙滩,蓝色的海水。他拉着你去垒沙堡时,你突然不害怕了,让它塌吧,就算毁为灰烬散为粉末你心底也是一片暖意,它的留痕圆润而温顺。 度假回来经过影院看到《薰衣草》的宣传海报,你一头扑在他怀里喜极而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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