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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语:这期的几个新人从未发表过作品,我指的仅仅是纸面正式出版物,因为像“阿丝”、“中指”这样的匿称,很明显就是网虫贴诗帖所使用的化名。我喜欢他们的诗歌,我感觉他们很真诚,既忠于生活的感受,也忠于自己内心对艺术的认知。在公共汽车里假若只是“抬头看见天窗的挡板不翼而飞”尚不成其为诗,然而,“裸露出一块高速后退的蓝天/我想从天窗里飞走”便是诗了。同样,光是“坐在树下想起一位异性”也不叫写诗,“慢慢地,慢慢地/身体里另一棵树茂盛起来/这时候,我已经爬到了树梢”才是诗。我这样过分地强调,缘于当下诗歌的问题。毋容置疑,我主编的《1998中国新诗年鉴》激活了诗歌死气沉沉的局面,可近年诗歌似乎又开始面临另一种“集体仿写”的危险:以为随随便便写几句大白话就是诗,并且凡写诗都要与“性”或者火车之类有关。这其实跟海子死后一窝蜂写麦子一样媚俗。可喜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一味跟潮流走,像《摇滚,摇滚》、《路过花店》等,都坚守了诗意的底线。 在一辆公共汽车上(外一首) 北京工业大学计算机学院 阿 丝 在冬天里坐公共汽车 我感到寒冷 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 我感到孤独 我抬头 看到汽车的天窗的挡板不翼而飞了 裸露出一块高速后退的蓝天 我想从天窗里飞走 唱 歌 许多人抱起了吉他 更多的人喜欢唱歌 从小到大 我们歌唱 都是别人的歌 可是,我们唱的时候 像是唱自己的歌一样努力 当我们真的 有了自己的歌时 我们唱的时候 却没有那么自信了 仿佛它注定 就不可能 是一首好歌似的 我们唱了几遍之后 就把它忘了 喉咙里又传出别人的旋律 直到我们失去 歌唱的能力为止 而无论我们所唱的 属于谁 我们从来都没有听众 我们天生就只能做 别人的听众 管理人:诗歌诗歌,诗人也就是歌者了。 摇滚,摇滚(外一首) 四平师范学院中文系97级 中指 纠缠着屋内的烟雾,年轻的苹果 被他的胃痛映照得满脸通红。左脚踩在右脚上 右脚抬起,又踏住了左脚 爸爸在隔壁打着扑克,和妈妈 测量着傍晚和余生,不理会他们的儿子 正陷入一场危险的游戏 左换成右,右换成左 我已在窗前摇滚了整个晚上 但我的身体依旧空空。这该死的蛀虫 正要把我做成一盏烟雾中的灯笼 夜晚将至,音乐在继续,我将在晚风中 摔落在地。我已决定好和这包香烟继续纠缠下去 阳光下的虚无 今天我要向你描述那种午后的阳光 一条光柱从窗棂间降下,在我的眼前 依然是这个太阳 太阳依然停在它应在的位置上 我要向你描述那些光线中的微尘 精子般游动着 像阳光下的人们 游动在滞重的时间里 我要向你描述那人群中的一个 一个走出室外的慢性鼻炎患者 因为白天的睡眠而头痛欲裂 而再次陷入醉生梦死的恍惚中 像高烧病人一样在阳光下瑟瑟发抖 不是时间,不是某种精神的病痛 当我向你描述那种阳光下的虚无时 我要首先向你描述我的鼻炎 管理人:诗之美,如恶之花的摇曳。 抚 摸(外一首) 安庆师范学院97计 徐勤林 什么?树梢迟早会高出我们 一把木椅子也会,当我们抚摸 用身子带来温暖,它蹦出了吱吱声 一棵树究竟能长多高 这是你在无意间遇到的疑问 可你绕不过它,绕不过一年前的夜间 坐在椅子上想起的一位异性 一棵树究竟能长多高并不重要 在树下,她一声不吭 左手引着右手,慢慢地,慢慢地 身体里另一棵树茂盛起来 这时候,我已经爬到了树梢 重写比翼双飞的故事 他站在树林里 偷看着鸟群 天色暗下来才回家 多年后的一个夜晚 他一边说比翼双飞,一边 用绳子绑住自己的双手 快三十岁了,他还是 喜欢摆弄他的绳子 缚住一只鸟 他整天伴着一只鸟笼 生活像一个比喻 黑乎乎的一片 管理人:有时,诗人像极了一个自闭症患者,或性压抑者、自慰者。 路过花店(外一首) 南昌大学经济学院对外贸易98级 也风(女) 花店的老板瞪着 豆金的眼睛 盯着我们 我拿眼光瞅那 红红的玫瑰 虽然我始终觉得 素色的康乃馨最美 当我正想掀开嘴皮 “我要”却在喉咙里 打了个哽 那片红便在我的 眼角的余光中 消失了 风来了 风来了 招呼都不打 拖着初冬的影子 “呼”的一声来了 天空也趁机摆出了架子 好似一不留神 他就要抛个雪球来 砸死我 管理人:诗歌也像一阵风啊。 栏目主持人:杨克 栏目管理人:谭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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