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往往是最珍贵的

  十二种颜色的玫瑰花

  □孙金刚

  蓉是那种既端庄又恬静的女孩,我们分离整整七年了。每次想起她,总会有不相同的感觉,像纯雪像春花像流星。

  蓉留着短发,大眼睛,脸很白。我总觉得她很美好,因为那是清纯的年代,永远只有一次。

  我们相识在寒冷的冬季,那个冬季并不十分冷,因为有她的身影在我的世界晃动。她浅蓝色的牛仔裤笔直而整洁,显得很素净。她不带发卡,还有她不会使筷子——两个指头在上面,三个指头在下面。她说她长这么大也没饿着,我笑着说我也不会使筷子。随后她哈哈笑起来,蓉美其名曰:这是我们的共同语言。

  我们坐在我的小屋里聊天,那是怎样一间小屋啊!墙皮用手轻轻一触就可以掉土。她拎着红色的小背包,从里面取出苹果和香蕉,她问我想吃哪一个,我指了一下香蕉,她噢了一声,我接过香蕉,香蕉表层的另一面用口红写着字: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蓉。的确,蓉是那种细腻并且温柔的女孩。我们开心地说话,彼此把手放在一起,整个冬天清澈明亮。

  我穿着深红色的雪地鞋,奔跑在冰冷的雪地里。蓉的短发就像一面飘扬的旗帜,纯粹清新。我往她羽绒服的帽子里放雪,她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啊,“缺德!”她总是很爱说缺德这个词,以至我想问她我很缺德吗?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你就是很缺德!

  蓉的父亲在一家面粉厂上班,每个星期天上午她的父亲都要带蓉去医院,我问她你怎么啦?她阴着脸说没事。我讥笑她有一点小病就上医院,真是个柔弱的女孩。那天我们去旱冰场,我不会滑旱冰,她说她教我,然后我换上鞋,谁知我们一进冰场就摔倒了。我说你不是会滑吗?她很鬼地笑了一声:“我骗你的。”我说你真缺德,她格格笑起来。

  后来有一个星期天我去她家找她,开门的是她家的保姆阿莲,我说我找蓉,她告诉我蓉住院了,蓉患了败血病。我忽然想到她的脸色总是苍白,还有她经常上医院。蓉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单显得有些灰暗。蓉微微睁开眼:“我知道你会来的。”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我是O型血,可以给你输血。”“缺德,我不需要你的血。”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是很缺德。”“我想看到许许多多的玫瑰花,我要十二种颜色的。”我飞奔出医院,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终于没能凑齐十二种颜色的玫瑰花,她在那个冬天永远地离开了我。

  时间过得很快,我一直都凑不齐那十二种颜色的玫瑰花。我心底默默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仿佛听到天籁的声音:“你真缺德。”蓉的脸庞很可爱,她使筷子的姿势是两个指头在上面,三个指头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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