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谁来拯救心灵? □阎晶明 ○批评家总爱以拯救、启蒙的心态出现,这次阎晶明是否狡猾了一点?! 正是旧历的新年,安坐家中写作显得有点不对位,心总是飘的。可远在佛山的朋友并不替你想这么多,就在这世俗生活正满大街张扬,夸张地进行的时候,我又一次进入了《佛山文艺》营造的那个世界里。那是一个文字化了的世俗世界,比我眼前见到的刻意制造的节日喜气还要接近于我们的生活。我满眼里看到的就是两个字:金钱。 我记得80年代初期的时候有过一场与道德伦理、价值观念以至经济学都相关的争论,叫做“为钱正名”。一晃就是二十年,没有人再对金钱在社会、生活、人心中的位置问题争论了,一切都不言而喻,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佛山体”里的金钱又是怎样的一种景象呢? 《爱情病人》 一个人会为金钱做出什么样的超常举止,这样的故事已经很多,一次婚姻组合会因为钱而发生多少变异,这篇小说可谓生动。小说里有个很重要的主题焦点,爱情的尽头是笑饮毒酒。其实,酿制这毒酒的原料里,金钱是最大的成份。不管是离婚不离家结构,还是“有偿夫妻”的荒唐,也无论是最终因养贩鲟鱼造成的悲剧,祸根都在一个钱字上。自然,金钱背后所涉及到的道德、感情等问题,应当才是文学最后的关注所在。 “爱情病人”是个具有讽刺意味的词儿,欲望正在嘲笑那些曾经崇高的东西。 《最后的心灵》 金钱在多大程度上制约人的心灵,阿莲是一个实例。一个人堕落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你在堕落的过程中体验着心灵的破碎。阿莲是大学中文系的学生,是李教授最喜欢的学生,但她的心灵世界已经无法再倾听“川端康成的人格力量”这样的话题。她母亲正在家信中告诉她,她的家人正在等待政府的救济粮,阿莲的学费正在筹措中。 阿莲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走进了学院对面的歌厅里,她的世界改变了,金钱与欲望的疯狂涌动让她触目惊心。她想拒绝,因为她厌恶,她又无法真正脱身而去,因为她的学业,她的父母正等着她自救和救济。最终,心怀高远的阿莲在歌厅老板的金钱面前全面屈服,当她含着眼泪走出那个欲望的场所,并很快以入院流产的传闻从大学校园里消失时,这个世界只留下李教授的一声叹息。 这篇小说不是对金钱的批判,而要人们回答这样一个问题:金钱世界里的心灵归宿何在。 《店殇》 远在乡村的石月,在本质上是阿莲的翻版。如果阿莲没有走出乡村,她的命运很可能就是另一个石月。石月的姿色使的她杂货店生意格外兴隆,她的丈夫却是个一无长处的男人。这样的组合在中国小说里仿佛一种模式,如潘金莲与武大郎,祥林嫂与贺老六,预示着女人命运的动荡。 石月是全村男人进攻的目标,是流言蜚语里的主语。村长山炮首当其冲。石月的意志看上去比女大学生阿莲还要坚定,谁都无法改变她这朵鲜花要在福根这堆“牛粪”上面一插到底的决心。但最终她还走向了悲剧的尽头。使她无力挽救的是钱。山炮以村长的权威不断赊账,又以无耻的要求了结。石月最后屈服了,但她的仇恨却比她的屈服更令人惊心。她杀死了村长,这个痛快的结局,这个沉痛的注释,把金钱、欲望和心灵之间的纠葛推到了极致。 《都说老天真不公》 这是一篇不太像小说的作品,故事本身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叙述也像是口述实录一般原本朴素。编辑们选择这样的作品发表,在乎的不是故事,而是故事里拥有的一半是世态炎凉,一半是人间温情的感觉。 桑亚是个打工少年,她的姐姐是个婚姻不幸的女教师,她的不幸没有多少复杂的社会背景,仿佛就是命运的安排。桑亚把这个故事带到了工地上,工友们共同承担着这个故事里的喜怒哀乐。整篇小说就在这两个场景中游走着,线索走得有点零乱,故事讲得有点散漫,不过桑亚的那种情绪还一直围绕在整个故事的周围,使其成为一个整体。工友们在为未曾谋面的桑叶担忧着,并且已经有人开始暗恋上了这个可怜的女子。而另一边,桑叶为了一场赔偿官司奔波着,最后的胜败不是法院的诉状,而是钱,四千元的赔偿不但不足以让桑亚重新上学,而且连官司过程中的金钱付出都无法抵平。在金钱和心灵之间,总有冲突存在,这无疑是世纪末一个无处不在的话题。 《对门住着款姐》 金钱的压迫让许多人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物质的诱惑又使许多人的正常生活被彻底打破。人的心灵受从未有过的压力。阿单本来是普通市民中的一个,她的庸常生活纯粹是被不相干的人和事打破的。对门住进了一个陌生的少妇,凌志轿车,豪华装修,名贵服装,这从天而降的一切对阿单来说,既是一种打击,又是一种诱惑。她无法自持,从此成为这个欲望窗口的窥探者,监守者,她从此对这个迷离的世界产生了无限的向往和不尽的疑惑。 这是有点黑色幽默味道的故事。阿单的举止让人感到可笑又可怜。对门住着的人物绝不是“款姐”二字可以解释清楚的。这是个随时都会遭遇身份不明的人物的时代,阿单判断力不足以保持清醒。最有趣的是最后,当“款姐”的住房被检察机关查封后,当阿单被这个深不可测的迷宫搞得神魂颠倒住进了精神病院后,阿单的丈夫坚信检察官的到来,已经使阿单的病不治而愈。这是多么令人费解的世界呵。 《总之还要住下去》 总之还要住下去,这是一个打工仔面对魔幻般的城市发出的执着,在城市住下去,不但是对生存能力的巨大考验,更是对一个人灵魂世界的拷问。顺子才十六岁,她来城市后所经历的一切却够得上凶险。她不知“洗头”店的招牌后其实另有生意,她才十六岁,她不知道同是店里打工女,阿华和阿玲在房内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她不知道蔡老板为什么老到店里来洗头是为了找她。一个不得虎子的弱者进入虎穴,她的命运将会怎样,这几乎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悲剧的直接原因还是在钱上,同病相怜的德仔把一万元交给了顺子,想借此能去新加坡赚钱。没想到不但国没有出成,钱也分文不见了。德仔因此疯狂而入精神病院,这是个常见的悲剧归宿,顺子带着内疚却还要在城市里坚持下去,为了德仔,也为了自己。 《把悲伤留给自己》 在欲望膨胀的时代,人对高尚的事物产生动摇和怀疑是难免的。眉心虽然不是这个城市里“最后的心灵”,却也每天都要面对太多的疑惑和迷惘。无论是公司的老板,还是女友介绍来的男友,所有的交往中都必须心怀警惕才是。由天虽是最信的人,却不可把握,更不用说还只是网友而已。陈红红的浮华和最后的失落与悲惨,对眉心来说是一面镜子。这是我们从“佛山体”小说里经常读到的人物结构法,在两个以上的女性中,总有一个人的沉浮在告诫着她的朋友们,这种道义上的责任感很值得分析。 《特长》 这是一则纯属消遣的故事,作者不惜以重复的故事强调一种离奇。它和别的小说有一个共同点,这个世界是可疑的。 《空中飘舞的少女》 乡下少女马兰可能是这个时代并不多见的人物,尽管她的纯情走进了变异的圈套中,但她最终选择纵身一跳的殉情,还是让人在这“空中飘舞”的一瞬间,看到了一颗心灵的跳动。这个时代还有人愿意向一个末流作家奉献自己的身心,这样的人物也只能到“乡下少女”中去找了吧。因为我们前面看到的所有女性,不是在向金钱投降,就是遭遇金钱的压迫,马兰的一切向往和满足都有隔世之感。 小说 人气指数 评语 《对门住着款姐》 ☆☆☆☆☆ 故事好,叙述很到位 《爱情病人》 ☆☆☆☆☆ 有大小说的架子 《把悲伤留给自己》☆☆☆☆ 常见的南方故事 《最后的心灵》 ☆☆☆☆ 让人心里空空荡荡 《店殇》 ☆☆☆ 别忘了乡村里的忧患 《总之还要住下去》☆☆☆ 挤人的同情 《空中飘舞的少女》☆☆☆ 故事常见,写法有意思 《都说老天真不公》☆☆ 不太像小说 《特长》 ☆☆ 荒唐但不幽默 小栏目: 另一种感觉 ☆☆☆☆☆ 怀旧得让人心痛 KK派对之辣版 ☆☆☆☆ 除了骂人没别的了 人生百态 ☆☆☆☆ 要五星真是太难啦 痴人知语·编者版 ☆☆☆ 好玩?不好玩! 风味吧 ☆☆☆☆ 这才叫风味 读评不设防 ☆☆☆☆ 显露了小说背后血淋淋的现实 本栏管理人:杨伦理 |
||
|
佛山期刊出版总社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