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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语: 童月是《芙蓉》杂志“重塑70后”推出的小说新人,偶尔“客串”诗歌,纯属“票友”。这首诗的灵感来自梦境,梦里小河由低处往高处倒淌,她跟面目不清的人在爱中相约赴死:“看自己的尸体逆流而上/黑发沾满落花和水蛭。”可惜那么快就度过了一生中的幸福,仅一睁眼便谋杀掉了一切。写梦,营造的不是真实感而恰恰是“虚构感”,怪异诡谲在情理之中,时间切入也是自由状态。近年来小说作法对诗粗暴尖锐的进入,强化了文本的“在场感”,无疑丰富了诗歌的艺术表现力。《被移植的物质》写得平实,反讽佯谬中透着智慧,感受的深度源自独到的发现。《大学的某一天》和《坚持独奏》把语言的素朴与鲜活揉为一体,凸现了“本色诗歌”的质感。 杀戮时分 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生 童月(女) 六点零七分 杀戮时分 仅一个睁眼的动作便 谋杀了你我 爱情 和一个世界 在梦中我曾开灯看表 让灯光提前送你入葬 那时时针刺入我的眼睛 六点零七分 黑暗不再 你踩碎别人的梦呓而来 脚尖碰痛黑暗的心脏 每个毛孔都张着小口 蝴蝶的口 期待以甜蜜来喂饱 能在爱中死去是怎样的幸福 于是我们相约赴死 以精巧装置 来沟通血液 A型 B型 直到凝固 直到窒息 做倒躺河旁的雕塑吧 看自己的尸体逆流而上 黑发沾满落花和水蛭 死亡的感觉如同浸在温水中 是谁的声音宣布开演 灯光渐亮 幕布如被剪短的头发般节节升起 是舞台 还是商店橱窗 有零星掌声为你我僵死的爱情 可是 你是谁 在幸福中死去的只是他们 而我必须醒来 看合欢烂成黑色的鼻涕 没有果实 树枝上吊满干瘪的虫尸 管理人语:梦,恶之花黑色的花床。 被移植的物质 浙江大学中文系 肖向云 走在城市里 面对街两边的被移植的树木 你可以想象 物质的移植方式有多简单 由此你可以想象 那位向你走来的美女 她娇嫩的脸皮 可能来自另一个女人的臀部 你还可以进一步想象 当你回到家里 你那从美容院里归来的妻子 已像你十八岁的女儿一样 年轻美丽 你是该付出父爱 还是最初的情爱 在被移植的物质所覆盖的城市里 来自野外的植物 最有理由发表意见 然而,它们保持沉默 管理人语:那女人身上的貂皮大衣,是否另一种移植? 大学的某一天 福州大学人文系社会学 曾念长 好像是昨夜喝醉了酒 横七竖八的 在我床前肆无忌惮地撒野 书包里鼓鼓的 小说 耳机 甜式糕点 他们吵吵闹闹 在开着一个重要的会议: 如何让我们的主人 在今天乏味的课堂里不打瞌睡 柔和的灯光下 翻开一本书 一条虫优哉游哉地爬出来 又偷偷地 侵入我死神般的睡意 醒来 虫一唱三叹 从昨天到今天 人平安穿过了黑暗的夜 管理人语:大学校园,有时确如一个童话世界喔。 坚持独奏(外一首) 山东曲阜师大中文系 王世甫 坚持独奏的人只用一根弦 便奏出了他要演奏的音乐 拒绝独奏的人只带了眼睛和嘴巴 只带了眼睛和嘴巴忘了耳朵 一根弦密密的鼓点响在音乐之外 一只嘴巴运送着句子或词语组合 另八百只耳朵在耳朵之外 一千六百只眼睛在窗口张望 一根弦它把绷断作为休憩 一只嘴巴它成了词汇的闸门或堤坝 八百只耳朵它不再醒来 一千六百只眼睛走到天外 坚持独奏的人 把独奏坚持到独奏的最后 一只嘴巴跟随主人回归巢穴 八百只耳朵它不再醒来 一千六百只眼睛走在天外 黑暗中的棉花 ——观某女歌星个人演唱会 黑暗中的棉花静静开放 音乐的水流淌在身旁 紫色的光束投在一个人身上 这唯一的天使 快活地独舞 像流落人间的妖女 棉花依次擎起头颅 随着风在田野里摇荡 它们埋没了姓氏 脚下的土地是乌有之乡 它们向往舞台和灯光 舞者成为灯光中的芯 棉花是今夜唯一的向日葵 谁能打开棉田上部的天空 让太阳或月亮的光辉 洒在每一颗棉铃上 它们的拳头空空 攥成石头的形状 胳膊又细又长 当我从屏幕上看到它们 在舞台下因摇摆而疯狂的棉花 不知何处涌来的泪花 悄悄挂在我的腮上 管理人语:在夜晚,叫喊的精灵失去了眼睛。 栏目主持人:杨克 栏目管理人:谭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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