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期刊变脸语录

  去年,各大文学刊物纷纷推出改版新设想。那些先走一步的改版者,他们现在生存状态怎么样?他们对当下涌动的改版热潮又持什么看法呢?

  《小说家》执行主编康伟杰说

  要办好一本杂志,我想最重要的是要有品牌意识。第二是要做专。不要一味地抢大蛋糕,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守着自己的地盘,做好做精做地道。以后人们的生活越来越精致,越来越细分。第三,杂志要稳定,要有所坚守,不要乱动。改版要谨慎。

  合办《作家》的全景文化发展公司的艺术总监夏商说

  文学从来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谁说纯文学就高人一等,就该当被人养起来?

  文学期刊改版是为了生存吧,我想中国那么多文学期刊,用不着都求生存,全国的文学刊物,有十本也就够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文学期刊活不下去,而是用不着活下去。现在期刊太多,到处都闹稿荒,作家发表作品太容易,一方面使刊物掉价,什么破稿子都上,读者不爱看。另一方面使作家之间没有竞争,不认真去写好东西,也有的人并不合适写小说,但偶尔发了一两篇,作家梦一做就是五年十年的,这不是害人吗?

  《青年文学》主编李师东说

  现在改版有两个极端:一种是原班人马,还是在圈子里跳不出,形式改了,本质不变,改了等于没改。还有一种改得面目全非,像《母语》已不是文学刊物。另外必须说明一点,改版要按需进行,人们习惯在年底或世纪之交改版,好像杂志每年都要刷新一次,这是不懂办刊的表现。

  《母语》主编王静仪说

  《湖南文学》改为《母语》的过程中和改版这一年以来我瘦了二十多斤。只要有一口饭吃,我也不愿动的。我们的目的就是不做圈子刊物。文学是个小圈子,艺术面宽一点,但还是一个圈子。《母语》现在偏重于艺术,所以我们改得还不够,以后还要更社会化。我真的不想做纯文学,你想想,全国有两百多家文学期刊,简直比作家还多。文学的市场还在萎缩,我们不想再抢这块臭蛋糕。

  办文学刊物的其实多少有点理想主义,如果真是他挚爱的美好的事业,就是穷点、苦点大家也会坚持的。可现在他们是对文学怀疑了,对办文学刊物这项事业怀疑了。为现在这种质量的“文学作品”付出时间和心血值不值得?有人指责《母语》不是文学刊物,因为她每期只发一两篇小说。可事实是,从去年前年起我就每期为稿子发愁,觉得该发的也就一两篇。我现在只是不再发那些不该发的。

  

  

  文学期刊:这年头活着不容易

  □朱晓军

  读丁勇海先生的采访记《文学期刊改版后的生存状态》,不期然地就想到了志摩的诗《这年头活着不容易》。

  若不是白纸黑字,我怎么也想不到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徐志摩先生在《翡冷翠的一夜》之浪漫与《再别康桥》之潇洒之余,也会写下《这年头活着不容易》这样以引车卖浆者的口头禅为题的诗篇。谁又能想到,曾经举国瞩目,如饮狂泉的文学(青年男女征婚的首选条件是爱好文学,而非今日之有车有房 );曾经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文学期刊(多少人一登龙门,身价百倍),竟然也会从钟鸣鼎食沦落到举家食粥酒常赊,好一似食尽鸟投林的境地呢?

  抚今追昔,真令人扼腕长叹,感慨万千!自从99年文学期刊世纪末大变脸,圈内名刊纷纷走出深闺,褪去了凤冠霞帔,换上了荆钗布裙,从对镜贴花黄的孤芳自赏到当垆卖酒的强颜欢笑,更有甚者,干脆涂脂抹粉,招摇过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可谓是洗心革面、煞费苦心!然而即便如此,也并未打动市场的铁石之心。一年下来,《小说家》的订数不升反降;《作家》是赔钱的,靠广告撑着;变脸最彻底的前《湖南文学》现《母语》的销量比以前大,但也没赚钱。搞创作的《母语》主编王静仪说:“纯文学的市场还在萎缩,我们不想再抢这块臭蛋糕。”而合办《作家》的夏商先生则认为“现在的问题不是文学期刊活不下去,而是用不着活下去。”王静仪主编解释自己抛弃纯文学的原因是“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只要有一口饭吃,我们也是不愿动的。”这样的话,令人唏嘘不已。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现在,哈姆雷特把这个著名的问题留给了当代中国的文学期刊。我们欣慰地看到,起码被采访的《青年文学》、《作家》、《母语》、《小说家》的掌门人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恋母情结和怀旧情绪。他们正在反思过去凌空蹈虚的理想主义,开始面对有点严峻的现实。另一方面,从世界范围来看,纯文学的萎缩乃是一个全球性的大趋势——八十年代中国文学的繁荣有其特定的政治文化背景。把文学作为“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来管理一直是我们的一项基本国策,因而文学负载了太多的功能……文学是暗香浮动的空谷幽兰而非皇家花园中的观赏牡丹,让她质本洁来还洁去最好。古人云:“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国”,文学似乎没有这么大的能耐。纵观历史,有哪个暴君是靠文学打倒的?又有几个强国是靠文学壮大起来的?倒是另一句古话“国家不幸诗家幸”更真切些。因此,文学的“不幸”,未尝不是国家的大幸。

  飞蛾投火而死,凤凰浴火再生。对世纪之交文学期刊的兴衰沉浮,也应作如是观。

  

  

  无产者写作?

  □盈剑

  有一位先生在沙龙气十足的场合提出了“无产者写作”的概念,一时间引得讨论者众多。什么是“无产者写作”?提出者语焉不详,讨论者各抒己见,这不足为奇,你看,提出者自己都说这是一个有待商榷的问题,况且在这样一个批评的时代,有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想法,不赶紧抛出来让大家“商榷商榷”,多发点文章,弄大点动静,还等考虑周全了再说话,那不是傻逼么?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关键在于:这个松散的、既不同于“庸俗或激进的无产阶级写作者”又不同于“白领文化群”的写作群,在这位先生的文章里,翻来覆去只是指称几个近两年来迅速走红的青年思想家;说他们如何从底层来,又如何具有批判和反思的精神。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如何,不敢妄下“吹人唯亲?”的断语,但我从他列出他们之所以是“无产者”的代言人的理由中,看出了至少一点破绽:既然“血统论”加上“反叛精神”,是无产者无所畏惧的坚强后盾,那有朝一日,当他们真的成为“文化英雄”,为何环顾左右,却找不到(恐怕也不希望找到)更多的“同路人”呢?“无产者”本来就没什么“财产”,好不容易苦干了几年得来的东西,怎容别人再来分一杯羹?还是赶紧搞场圈地运动吧,多拉出几面旗号,人多的时候插在山头吓唬吓唬人,没人的时候扯开来当作栅栏布。

  说回那位“三千润笔”先生。这位老兄前些年少年气盛,不过,那时他还真是无产,只是过于激进,要是用提出“无产者写作”那位先生的标准,至多只能算作:有无产者写作潜质的“庸俗或激进的无产阶级写作者”。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从这个月的这篇文章开始,事情不同了。他参透了这样一个道理:无产者既然和无知者一样无畏,那么无产者也应该像无知者一样有产;进而言之,无产者和无知者既然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走到一起来的同盟军,那么无产者就要把自己扮得很无知,或把无知者还原出无产者的“平民”本色。

  “无产者写作群”中“文化英雄”辈出,而无知者被唤作“文化流氓”,现在“三千润笔”先生现身说法,以文字和行动同时证明了无产者和无知者的同构性,那“文化流氓”当然就是“文化英雄”了。我想,由于他这一优异表现,“无产者写作群”少得可怜的名单中又会多出一个英雄的名字。

  

  主 持 人:酷 哥

  栏目管理人:杨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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