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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如战场,一着走错,满盘皆输。 “考砸了” □王宽 阳春三月,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郑楠肩负省委、省政府领导重托,离开工作和生活了多年的省城,被派往五百多里外的省里第二大城市临海市,在临海市第四届党代会上以高票数当选为市委书记。 郑楠上任伊始,雄心勃勃,决心团结和依靠市委、市政府的一班人,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对症下药,力争尽快扭转临海市经济长期徘徊不前的被动局面。 郑楠还在省委宣传部时,就曾经听说过临海市的领导干部都是高学历,也曾经听说过那里倒卖假文凭泛滥成灾。 为了证实传闻是否属实,郑楠特意调阅了市委、市政府28位主要领导的干部履历表,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学历果然高:除了7位是博士生外,其余21位全是硕士生。更让郑楠始料不及的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贾文平竟然还与他是北大哲学系同届毕业的硕士生! 郑楠对贾文平这位昔日同窗毫无印象,翻出《同学录》,不见贾文平的大名,找出毕业时的师生合影,没有贾文平的尊容,电话询问了同届毕业的好友,均答覆肯定没什么贾文平。郑楠用电话把这件怪事告诉了他当年的导师,导师忧心忡忡地说:“该不会是掏钱在街头地摊上买的假文凭吧?如今,只要肯掏钱,博士、硕士文凭随处能买到,令人防不胜防哪!” 郑楠思虑再三,决心冒着风险,从打击假文凭入手,严肃党风党纪,抓好领导班子队伍建设。他让在省社科院任研究员的夫人替他找来一套前一年的研究生入学考试英语试卷,复印了30份。 一天上午,临海市委扩大会议在10点钟准时结束后,郑楠将被他调阅了干部履历表的市委、市政府28位主要领导留了下来。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试卷,神色严峻地说:“不少群众反映我们市委、市政府一些干部的学历有假,我不相信。为正视听,打击谣传,今天临时搞个英语测试。在座各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博士,对付这套试题绝对是小菜一碟!” 郑楠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市委、市政府28位主要领导拿到英语试卷,有的奋笔疾书,有的冥思苦想,有的干脆闭目养神。 一小时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曾学面带微笑,胸有成竹地第一个交了试卷。 当天晚上,郑楠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按照标准答案,对英语试卷评分。成绩无情表明:28名参加测试的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中,得60分以上的有8人(仅曾学一人得满分),包括贾文平在内,共有11人交了白卷。 测试结果使郑楠大为震惊,他深感问题的严重性,便把打分后的28份英语试卷各复印了一份,连同他起草的一份建议一并用特快专递寄交给了省委、省政府领导,希望能够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抓住“三讲”教育时机,对临海市市委、市政府班子进行一次清理和整顿:能者上,庸者下。 半个月转瞬即逝,刚满过46岁的郑标没有能够等来喜讯,却由于工作需要,被免去省委常委、临海市委书记职务,调任省政协副主席。 临海市委、市政府那些露了假文凭馅的领导干部,仍稳坐宝座,有的还受到了提拔重用。 只要犯了罪就逃脱不了惩罚。 红裤带 □荒石 财务科长信命,今年36岁,正是门槛。 有一天,他找到神卦刘万,求测吉凶。刘万看了他的手相,见生命线在36岁流年处断开,便说他门槛难过。 科长大惊,求指点迷津。刘万捋捋山羊胡子,挤了挤眼,阴阳怪气、神秘兮兮地说:“泄露天机是要遭罚的。” 科长是聪明人,又求生心切,立即拿出一张百元面币给刘万。刘万这才告诉他:扯一条红裤带,棉质1.5米长,日夜缠在身上,莫让人见,保你平安迈过门槛。 科长果然按要求做了。夏天太热,别人都穿背心,唯有他长衣长裤。逢有人问,便说身体不好,经不得风。上厕所要侦察,没人才进去,晚上要等老婆睡后才睡,第二天没等老婆醒来就起床,要么干脆住在单位不回家,弄得老婆很有意见,以为他有了新欢。结果有一次不慎还是让老婆看见了。科长惶惶不安,忙去问刘万。刘万说不要紧,另有办法。接着是沉默。科长又塞给一百元。刘万才起身,用朱砂给画了一道符,烧成灰,开水冲服。 这样排除万难,总算熬到了年底。谁知就在除夕之夜,新年的钟声快要敲响的时候,一辆警车把科长带走了。 后来,人们才知道,他贪污公款20万元。 再后,他被判处死刑。 执行的那天,法官验明正身,向他宣读了执行死刑的命令,并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两眼发呆,等了很长时间,才要求转告家属,在他死后把红裤带拿到刘万家。法官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科长死后,老婆果然拿了红裤带找到刘万,连哭带骂,说他骗人。片刻的尴尬之后,刘万老练地把眼镜往上一推,看着红裤带,沉思良久,随后用尺子一量,惊叫起来:“不够尺寸!”科长老婆一量,果然1.47米,遂又骂那些狠心的商店亏人。 刘万让她再扯一条勒在自己腰上,待百日之后再解下,否则家里要闹鬼。吓得科长老婆再没说什么,跑到街道又扯了一条,量了又量,分毫不差,刚好1.5米。 刘万坐在椅子上,想起了相书上的一句话:“作孽之人,上天不佑”。他不知是有感于科长的罪孽还是有感于自己的行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借别人的脑袋升官也是一种能力。 小贾的升迁 □流沙 当领导有时是天生的。小贾和我从光屁股开始一起玩到大,上学前他是“孩子王”,大伙基本上全听他的,他上哪儿玩,大伙很少没有不跟他的。上学读了书,小贾一直都是我的“领导”,从小学到中学当了13年的班长。 后来小贾上了大学,不知自怎么着又升了一级,当上了学生会副主席。后来我听说这副主席能当上全亏小贾具备一定的当领导的“才能”,他上大学前,早了一个星期去报到,找到了他的班主任,和他套近乎,小贾的考试成绩平平常常,但口才一流,他的班主任也被他侃得没话说了,认为这孩子有一定的组织能力,有上进心,完全可以当个学生干部。怪就怪小贾的入学成绩太一般,要不然,定是个正职的。 小贾毕业分配正碰上大中专生就业困难。但凭自己是“干部”,学校优先照顾了,分到大城市的一家市级局级机关,搞图纸设计。小贾当然不喜欢搞业务,尽琢磨怎样当官。可在机关里,人才辈出,论资排辈的,什么时候能排上啊,小贾很着急。 机会就在小贾干着急的时候降临了。局里的笔杆子调到市委办公室去了,局里急需一个会写文章的。上了年纪的人嫌这活太累,都借故推辞了,年轻的怕这活拿不起,弄不好搞砸了,不敢应承。这么大的一个局,竟然找不出一个会写的,局长动了肝火,召开了全局职工大会。局长说了,这秘书的职位相当重要,事关全局的声誉,要是谁愿干这活,后备干部就提谁。小贾会后马上找了局长,表示愿意干,局长也正急着要用一个会写的,就答应下来。小贾轻轻松松变成了局办公室秘书。 大家都为他捏把汗,这小子连入党志愿书、甚至情书都是请别人代劳的,这材料、领导发言稿玩得转吗? 可是大家都低估了小贾的才能。他网罗了一大批“急就章”人才,包括调到市委办公室里的那位,有事没事常请他们上酒店。有了材料就请他们捉笔,很快就能把材料搞定。并且从来没有被局长退回来的。 小贾的材料给全局带来了荣誉,局长很高兴,一高兴就把小贾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当了官的小贾,不是如鱼得水了,再说现在手中有权,去酒店饭馆更加方便了,他给局长的材料当然就越来越好了。局领导都说小贾这人有才能,值得培养,不久就被推荐为后备干部。 冲着小贾的聪明和干劲,当局长肯定是早晚的事。大家不得不承认。 人也不是都配两个耳光打的。 耳光 □卢卫平 这段时间,局机关的头等大事就是推荐后备干部,也就是副局长的候选人。大家把机关的这些人数过来数过去,最后还是集中在几个年轻的处长身上。 这天中午吃完饭,大伙又聚在办公室下棋、观战。这里历来是机关最热闹的地方,也是聚集人最多的地方。突然,从处面传来一个大嗓门女人的声音。大家知道是台春茹来了。她一进屋就喊:“房栋在哪里?”房栋答应了一声。台春茹大步走上前,二话没说,照着房栋就是两个大耳光。然后,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了。人们都愣住了,房栋也愣住了。人们都在想,房栋进机关十几年了,是全机关最老实的人。可为什么台春茹要打他呢?许多人围在房栋的身旁,大声地骂台春茹。然后,人们亲切地问为什么?可是房栋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为什么。大家想想也是,两个人不是一个处室,平时工作接触也不多,自然就没有什么利害冲突了。既然没有矛盾,可为什么打他两个耳光,而没有打别人呢?直到午休结束,人们还是带着打耳光这个事和各种问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回去后,人们坐在办公桌前,喝着茶水,琢磨耳光这个事。越琢磨越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于是放下手中的各种工作,又开始议论起来。“你说台春茹为什么打房栋耳光?房栋多老实。那么,房栋老实,人家打他耳光,肯定是忍无可忍了。那么会是什么事呢?台春茹是一个离婚女人,房栋肯定是对人家那个了吧。”“得了吧,台春茹比房栋大那么多岁数,两个人不能有那个事。”“房栋对人家女儿有那种事了吧。”“不大可能,台春茹的女儿不到10岁。那是什么事呢?”“其实,房栋这个人怪不错的,不会干这事。”于是,房栋成了人们议论的中心。 人们在局里议论房栋。回到家里还是议论房栋。这么议论不要紧,人们把房栋到机关的十几年的事,都一桩桩地摆了出来。这一摆,人们吓了一跳。原来,房栋干了那么多事。而且他作的事比那些后备干部做的还多,还有水平。如果他没有那事,也就是没有耳光的那事,房栋肯定是后备干部,而且是最合格的后备干部。 在局长办公会议上,研究后备干部。有人提出了房栋,讲了他那么多可取之处。可是有人不同意,说了耳光的事。局长问:“你们问了没问台春茹是怎么回事?”众人都摇头。局长说:“把台春茹找来,我问。”台春茹来了。局长问她耳光的事。台春茹说:“因为啥?因为他太老实,干了那么多事,也不说,自然不会有人注意他了。如果我不当众打他耳光,人们会注意他吗?”局长一听,笑了。 不久,房栋成了后备干部。再不久,房栋成了副局长。 人们都知道房栋当上副局长是因为台春茹打了两个耳光。于是,人们再见到台春茹时,就笑着说:“大姐,打我一个耳光吧。”台春茹骂道:“你配吗?” 官升脾气长。 洗衣机 □谷子 小刘毕业后回到家乡县城在民政局做秘书,爱人在自己乡的中学当老师。没有房子,爱人只好住娘家村里。一到周末,小刘就风风火火地赶到百里之外的丈母娘家“鹊桥相会”。一年多后,儿子出生,给他带来无以替代的天伦之乐,他更是每周必回、风雨无阻。回来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洗衣服、做家务。丈母娘说,你没出息置房赖在我这,总不能家务也让我全干了吧。小孩子常拉常尿、衣服必须经常换洗,大人也有衣服哇,洗衣机是真该买,但月薪才八九十,靠什么买呢?没办法妻子就用手搓,大件和厚衣服太费劲,小手搓得通红甚至破皮。丈母娘实在看不过,就花两元钱买了块木制搓衣板。小刘回来立即全身心投入洗衣运动,一如他在秘书工作中的全力以赴。小两口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个搓洗,一个涮净、晾晒、边洗边聊,有说有笑的,虽说累点,倒也觉得其乐融融。小刘将此戏称为“精神会餐、每周一歌”。但有时洗得太累了,夫妻俩就捶着酸痛的腰说要是有台洗衣机多好啊! 儿子一岁时,小刘升为副股长,分到两间平房,并将爱人调进县城中学。安居后,经研究,小两口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台洗衣机。虽说是单缸的,但毕竟省劲多了,只需妻子一人涮洗、晾晒就行了。小刘抱着儿子在旁边作看客,陪妻子聊天,也用转缸和嗡嗡声来逗儿子。一家子其乐融融。 儿子三岁时,刘股长把全家调进市里并升为科长。条件好了,手头松了,东西更先进了,但节奏也快了,就买了台半自动双缸洗衣机(那台单缸的报答给了丈母娘,岳母乐得合不拢嘴儿)。洗衣时更省劲了,这个缸洗了,那个缸甩,拿出来就是大半干了,往杆上一晾就得了。只是这时刘科长整天忙于公务,一般都是很晚才回来,较少参与洗衣服运动。 儿子七岁时,刘科长把全家调进省城并升为处长。时代的潮流使刘处长的洗衣机又更新换代了(那台双缸的报答给了乡下的妈妈,老太太乐不可支,逢人就夸儿子出息、孝顺)。这次是全自动滚桶式,连洗带甩,一条龙作业,接上水管、按下开关,到时间往外一拿就得了。洗澡时脱下衣服顺手往缸里一扔,澡洗完了,衣服也洗好了,别提多方便了!只是刘处长更加忙了,三天两头出差,全省到处跑,洗衣机旁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儿子9岁时,刘处长硬是把全家调进了首都并升为司长。听说市场上有了电脑数字化洗衣机,更加先进,叫“一摁得”,只要把按扭轻轻一摁就全部解决了,衣服拿出来立马能穿!而且全部都是电脑化控制,水量、水速、洗衣粉量,搓力大小等等全是电脑自调,而且还能根据不同衣料选用不同洗法,更好地保证衣服和洗的质量。刘司长马上买了一台。洗衣机越来越先进了,只是刘司长更加忙,全国各地到处跑,还动不动就出国,洗衣运动更加与他无缘了,他甚至经常一两个星期不着家,比当初每周一次的“鹊桥相会”还少了。妻子多次埋怨他不着家、一点家务也不做、连洗衣服的“老本行”也丢了。刘司长便请了个保姆,全部包下洗衣之类的活,把妻子也“解放”了,还说这是身份和富有的象征,到他家这个层次,谁还亲自洗呢? 但此后刘夫人却总感到茫然若失,心里面空落落的,总像少点什么,挺别扭的。经过反省,她觉得就是因为老刘总不在身边。几次吵闹之后,刘司长只好硬着头皮回家,但一回到家里不是打、接电话,就是关在自己房里看材料、写东西或者掩首沉思,很少看电视,更少陪她说话。刘夫人百思不得其解,要说这家当越来越先进了、钱越来越多了、干家务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可为何夫妻两个却越来越难得在一起,心理和感情也越来越疏远了呢? 几个月后,刘夫人实在憋闷不过,一气之下把洗衣机砸烂当废铁卖了,并抽时间回了趟老家,买回一个木制搓衣板。她想把丈夫一起拉回那个“男耕女织,男外女内”的亲密时代,但是,刘司长再也不愿窝憋着将军肚涮衣服了,她也找不回那种感觉来了。 本栏主持:佳 丽 配 图:聂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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