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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的主要话题是女人。要将女人写进小说,没有三五万字,极容易一说就俗。可这点好像许多人——尤其是我们的作者早已明白。因为我们不难发现,本期所选的这些小说作者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俗的诱惑与圈套,以自己的人生阅历和写作热情,努力在一个曾被无数人占领、驰骋、践踏过的领域里显示自己的创作个性和写作才华。他们的追求和探索不一定都能成功,可他们的精神是相当可贵的。在一个影响的焦虑越来越严峻沉重的写作时代,我们缺乏的或许正是这个。至于女人,也包括和她们紧紧相连的男人,则永远是文学作品最有魅力的话题之一。 《美眉美眉飞去了》 现在流行网恋,网上的童男玉女幽默可爱、洒脱纯真,网上的爱情缠绵悱恻、浪漫有趣。风行海峡两岸,令无数读者如醉如痴,令无名作者痞子蔡曝得大名的网络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讲的不就是一个关于网恋的故事么? 说实话,刚看这篇小说还真担心它成为《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大陆翻版,特别是女主人公“蜀山小雨”走到“我”的跟前向我示爱,“我”决定彻底放弃乡下的土眉眉与她共创人生的时刻,这个陷阱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了。 然而小说的主人公到底不是关在象牙塔中的青年学生。当女孩掏出卖身所得的60万元存款请求“我”帮她寄给乡下贫苦的老父亲,当文中出现“美艳少女坠楼自杀”的字样时,苦涩便在作者的笔下流淌,这不是简单的因失恋而产生的爱的苦涩,这是由脆弱的、难以言说的人性所引发出的悲哀的苦涩。结尾“我”的念头毫不掩饰压抑这一苦涩,让一个美丽的网恋爱情故事终结于社会现实的必然性悲剧中,而不是偶然的命运悲剧中,这正是这篇小说高出其它同类题材小说一筹的地方。 人人常说难懂女人心,蜀山小雨的心情在这篇小说里的确表现得含蓄内敛,结尾甚至还有些急促,可往透里说,最苦也是女人心啊! 《我曾经是一个相信爱情的女子》 从题目看,这个故事应该是个悲剧,而且是一个大多数女孩都可能经历过的悲剧。一个女孩如何为爱情所苦,如何在情海中既苦苦折磨自己,同时又苦苦折磨着对方。这篇小说的一至六节始终在印证这一设想。 可楔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片断,很容易滑过读者眼底的一段生活场景,女主人公愤怒地教训正在咖啡店里闲聊的陌生人:“当你用卑微谋杀了爱情后,请别再往他脸上吐唾沫。”这句话迅速就淹没在以后似乎与它不相干的篇章中了,只有当最后那个出人意料之外的喜剧性结尾出现时,你这才恍然大悟此言的真义所在。原来如此,我们最终还是要相信爱情,爱情能改变一切。作者可谓是用心良苦。直到这时,他才让我们读出了一颗聪慧坚忍的女人心。 《单身女人的周末》 男人是女人永远的话题,尤其是那些形单影只而又害怕寂寞的女人。 这篇小说写得虽然琐碎,但正是在那些无聊的周末吃喝玩闹中,读者窥探到了单身女人这一独特社群的心灵世界:迷茫落寂、孤独苍白。有一点希冀渴求,但更多的是失望痛苦。所以那首歌唱到:“……哪怕有个鼹鼠的地洞也好,让我离开!……哪怕有双苍蝇的翅膀也好,让我离开!”在不断反复缭绕的“让我离开”声中,读者听到了女主人公欲罢不能的呼喊,这同时也喊出了整篇小说的调子。 女人苦,单身女人更苦。她们不是不懂爱,不需要爱,她们的痛苦在于她们更懂得什么是真爱,也更需要爱。在“我”的第一人称迷乱而无奈的叙述中,当今文坛时髦的“七十年代”女作家的身影在晃动,这不知是喜还是忧?女人啊!女人! 《爱你才不和你结婚》 爱这玩意真有点说不清楚,如果再把它与另一个同样也说不清楚的婚姻联系起来,那就 更说不清道不明了。我的一位女友告诉我:“一个不想跟你结婚的男人没有资格说爱你”。可看了这篇小说,我想可能也有男人因为爱你才不和你结婚。 人们常说女人的心难懂,其实男人的心又何尝明白易晓?看看这篇小说里的男女主人公,“ 我”就远比“我”的女友代晶复杂深奥。“爱”与“不爱”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他手中了。可他又何苦想得那么多,以至永失真爱呢? 这篇小说的动人之处在于它的细腻,不是女人般温婉柔和的细腻,而是男人不动声色的细腻,它抓住了女人的心。 《捉摸不透的女人》 皮皮手里拿着半根油条、嘴里衔着半根油条走进了赵闻的生活,皮皮就是那个捉摸不透的女人。可小说并没有如它题目所暗示的那样,停留在女人们勾心斗角、阴险莫测的庸俗描写中,而且我们几乎看不到任何对皮皮心理的直接描写。 皮皮让我想起马尔克斯笔下那个爱吃泥土、爱洗澡的雷蓓卡,可雷蓓卡的身后是隐喻了拉丁美洲几百年苦难沧桑历史的布恩地亚家族,皮皮的道具却只有那根普普通通的油条。这根油条透视出了皮皮那颗漂泊不安的心,展示出了喜之郎无奈以至绝望的悲剧灵魂,心理学讲师赵闻的人生也在这根油条的嘲弄下显得贫乏虚弱。最后现身的女心理医生揭出了整个谜底:大家都是心理疾病患者,连医生自己也不能幸免。 小说原来并不是在写女人,它的描写重心是群居性动物——人,这终于令鄙薄通俗小说的文学批评家松了一口气。可小说并不放弃现实,也不用花哨的手法去使现实变形,与一度被精英文学家们炒得火热的魔幻现实主义更不沾边,但这并不妨碍它在现实与幻想之间游刃有余,既不损害现实情节的故事结构,同时也不失幻想的魅力。作者不知从哪里练来了这一身快刀斩乱麻的野功夫,嗤嗤几下,一块耐人寻味的玉就展现在读者面前了。 《女窃犯》 小说的调子一开始起得相当高,在蒙太奇电影画面般的叙述中渲染出一种浓烈的纯文 学氛围。但小花和芸香的出现及其回忆又给这篇小说涂上了侦探小说的色彩。正当我们期待着小娟能够平反昭雪时,故事却嘎然而止,留下了一个——用作者的话来说称做“现代的尴尬”的结尾。作者由此还借机对小说文体进行了一番攻击,将对社会的不满发泄在小说中。其实就文学是社会生活的反映这一点来说,无论哪种小说文体都很难保持它的纯粹性的。我们又何必去计较它是俗文学还是雅文学呢? “窃犯”前面加个“女”字,意思是弱者,这是对那句充满哲理的话——“女人的名字是弱者”的形象阐释。幸亏我不是个女权主义者,可也不得不承认,作者对某些女性既无知软弱又刚烈决绝的性格特征把握得还是比较成功的。何况他还如此同情那些弱小的被欺凌与被压迫者。 《寻找苍蝇》 这篇小说颇有契诃夫短篇小说的风味,在种种貌似巧合的戏剧性外表下隐藏着人生的苦涩与艰辛,套用一句文学批评常用的话,那就是“含泪的笑”。 人为了自己的生存,要与带病毒的苍蝇搏斗。但人最基本的生存要求是吃饱肚子,让自己活下去。身体再好的人,没饭吃迟早会锇死,更不用说老婆要离婚了。“我”下岗后,似乎是十分幸运地在找到价值五万元的大“苍蝇”的同时也找回了自己的老婆。可谁能都如“我”一般幸运呢?在生活这个最初也是最后的审判官面前是不分男女的,酸甜苦辣,唯有自己的心知晓。 《小山开店》 小山好象是那个乡里的大能人,处处事事都能占上风,可他又时时觉得有些沮丧。 现代社会的确有许多说不清也闹不明的事,它们既诱惑着你,同时也令你烦恼不堪。小山的烦恼经历何尝不是我们现代人生活处境的一种真实写照呢?幸运的小山还有一个理解他、支持他的妻子,那个露面不多的女人成了小山生活中的温暖与慰藉,她让小山想起也应该买几只大红灯笼挂在门口好好过个年,红灯笼成了小说中唯一的亮色,给小山灰色难堪的人生增添了几分希望。不过读者恐怕不容易相信这少许的希望,因为作者自己也明白那是骗人的玩意,但人有时候能骗骗自己也是好的。(柳珊,女,博士,现在复旦大学攻读博士后) 本期辣椒:《我曾经是一个相信爱情的女子》 标题给读者下了一个套子,让人以为这是一个失恋女子的痛苦自白书,可事实却正好相反, 作者原来在教育大家要相信爱情,坚定对爱情的信念,这在一个爱情普遍流失的年代里可是罕见的事。既懂得收,也懂得放,朴实而不刻意煽情这在当前有关爱情小说的创作中也是不可多得的。 本期最让人心动的小说:《不可捉摸的女人》 让人心动的当然不是那个叫皮皮的不可捉摸的女人,而是通过这个神秘女人所揭示出的 人的病态可怜的处境。我们自以为安稳宁静的灵魂深处是否仍在躁动不安?我们自以为心满意足的生活是否仍是残缺不全?我们真的拥有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吗?想想这些问题,你的心情如何还会平静? 本栏管理人:杨伦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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