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仲则有两句诗:“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不同意前一句,而同意后一句。

何以不应该认为“十有九人堪白眼”呢?大概十人之中,至少有五个是女人,对女人是不应该白眼的,因为普天之下有一个原则,女人多看两眼,好处便生,由1880,都无例外。

至于“百无一用是书生”,倒是千秋真理。首先,我们必要弄清楚,“书生”与“知识分子”是两回事,“知识分子”不必要读书,读了书以后,也不一定成为“知识分子”。

举例说,开汽车是一种知识,能开汽车的人自然是一个部门的知识分子。如果你仅读开汽车的书,笔试是一百分,路试是零蛋,那么,你仍是书生而不是“知识分子”。

笔者20年前曾学开汽车,考了五次路试,卒之勉强及格了,但是,自己的车房如果不是由前门入后门出的,依然是毫无办法,原来驾车是妙手偶得,而绝不可能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一停车就会惊动保险公司。

因此,就悟到了一件事,原来书生绝不能等于知识分子。笔试及格的是书生,而路试及格的才是知识分子。

孔子也曾被耦耕的农夫骂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因为在五谷方面,能加辨别,就是知识,掌握了这种知识,就不失为知识分子,否则,你读书破万卷,只是便宜了出版公司,而停留在“书生”的阶段。

所以,骂人最好的是名词,是用“书生”两个字。世间最讨厌之人,其实就是书生。

书是什么呢?书就是知识的纪录。读书当然会有两种结果,一是得到知识,成为知识分子,二是仅能停留在书生的阶段。如果停留在书生的阶段,好极有限矣。

由西厢红楼鸳鸯蝴蝶派小说而至唐涤生的粤剧剧本,小姐们后花园私会的对象,往往是书生。小姐们非不知道书生“四体不勤”,其万一的希冀,只是书生之第五体能勤而已。不过,黄仲则认为书生百无一用,也属太过。例如我,我是书生,倒可以写写“乘桴浮海客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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