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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我们的声音 □林坚 当一个个年轻的身影切入城市,穿行于高楼的阴影和阳光之间,内心的历程是一个痛苦的裂变过程。否定与肯定,认同与怀疑,在他准备不足的心灵世界里异常地斑驳与迷离。这是一个价值观念上的“破碎与重建”。事实上,这不仅仅是打工者的心灵遭遇。“打工文学”作品在这一点上叙述得最为淋漓尽致,“打工文学”的作者以真诚的态度面对生活,面对文学,对个人生存状况倾注深切的悲悯和无限的关注;在越来越功利的环境里,拒绝媚俗,拒绝妥协,使“打工文学”从最初就形成了真实、鲜明、自然的品格和个性。 多年前,我曾认真思考过闯荡南方的“打工仔”与上山下乡的“知青”这两种现象。并非试图在文学意义上将“打工文学”与“知青文学”作比较,我感兴趣的是人,是两代人身上积聚的政治与文化的沉重,对理想追求和生存挣扎的痛苦,在当代中国,这两代人的流动轨迹所折射出的文化意蕴和内在的精神特质,有着许多的共同和共通之处。两代人流动的前后都与中国命运的走向有关,而“打工仔”背负的并不比“知青”轻多少。老实说,我对“知青”的那一代有点着迷,在我的多篇作品里,都出现过知青的形象,并着意加以浓墨,比如长篇小说《有个地方在城外》。 也许文学上的准备不足,也许生活的感受太真切太浓厚的缘故,很多时候,我们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与沉淀,就急切地原原本本地毫不修饰地叫喊而出,因此,“打工文学”的作品不可避免地显露出太多的遗憾。正是归于这样的一种检视,“打工文学”是不是到了应该让自己静下心来的时候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一种距离,对过去的生活进行发酵,对过去的创伤进行修正。这两年“打工文学”慢慢地变得相对地沉静,我认为这是个好现象。 “打工文学”在城市和乡村的文化秋千上,荡出过一道亮丽的风景。在文化冲突的喧闹中,我们有我们的视角和执着。在这一点上,我并不认为别人的标准和要求我们就要全部接受。无论日后“打工文学”如何演变,有一点我认为不能轻易丢掉:我们有我们的经历,我们有我们的声音。 主旋律中的噪音 □黎志扬 毋庸讳言,“打工文学”的风起云涌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各报刊的推波助澜,其热度并未因其艺术上的稚嫩、缺少章法而有所削减,因为受众大部分是底层的打工者,似乎也不必要过于高深。在宣泄、抚慰、娱乐等文学功能的演绎中,从未有哪一个文学派别像“打工文学”这般涌现过如此众多的作者,他们表现得这样情感纷呈,精彩夺目,即使是文学卡拉OK式的参与(如《外来工》等期刊小栏目中的作品);劳资双方的冲突、重如湿棉的乡愁、爱情婚姻家庭的残缺等几乎所有的题材都被触及,一切愤怒、迷惘、呐喊业已穷尽,就慢慢地由浮躁趋于平静,渴望一种精神上的回归了。 但是另一方面,随着描述的重点从流水线移向更广阔的生活场景,有的作者打着“塑造人物多样化”的幌子,乐此不疲地描述猪鸡狗鸭二奶三陪诸如此类的糜烂生活,这些猪鸡狗鸭二奶三陪诸如此类人物根本上就是一群叮在臭鸡蛋上的苍蝇,而非真正的打工者,严格说来,那些类似于清末狎邪小说的所谓“作品”不能归属于“打工文学”。偏偏有一些关注“打工文学”的评论家,惟恐队伍不能壮大似的,把几部或许是猪鸡狗鸭二奶三陪写的关于猪鸡狗鸭二奶三陪生活的畅销书扯入“打工文学”的旗下,作者本人当然也求之不得,就更是以一种空虚与颓废的情调大泼其墨了,而事实上他们的劳作已经与“打工文学”所倡导的“打工精神”背道而驰。 “打工文学”不能“走样”,它在前些年之所以激动人心,是因为着重于打工者倾诉个人命运、张扬真挚情感、探索打工出路,而今某些作者对此也没兴趣操练了,相反,以南下的“非打工人”为描写对象的创作则操练得十分娴熟。这些作品是否也归入“打工文学”?或者把它扫地出门,让其自成派系,让其沾沾自喜地称之为“猪鸡狗鸭二奶三陪文学”?站在捍卫“打工文学”纯洁性的立场上,看来我们至少需要这么一次不乏意义的“扫黄打非行动”。 无须呼唤 □张伟明 “打工文学”的出现是很自然的。而且这类文学不管你举不举旗号,它都必然地、无法遏止地、带着强劲的艺术生命力不断破土而出。“打工文学”的出现不存在呼唤或不呼唤的问题,就像锤子敲在石头上你不必担心不会发出响声。 这响声当然来源于生活。 生活和艺术的关系是千差万别的,各人的理解也不尽相同。你对待生活要走得进去,之后要钻得出来。你总是以一块永磁体的身份走进那纷杂的生活,那么你带出来的便是一些令你惊奇的被称之为艺术的东西。谁说过,艺术的领域是广泛的,在那里没有人能掌握绝对真理。 热闹了十几年,“打工文学”处于什么样的发展阶段? 可以这样说,“打工文学”的涌动,其声音已处处可闻,甚至泛滥成灾。但目前不少的“打工文学”作品大都仍然停留在仅仅揭示了打工生活这一层面上,有些作者压在生活里面出不来;有些作者自觉不自觉地满足了“题材新”这种感觉;有些作者面对丰富的生活,却制约于艺术操练的浅薄,以及文字运用上的无力和苍白。当然,在“打工文学”里也有一些是较为出色的。“打工文学”的发展需要更多的不同视角和不同层面上的开拓,要具有创造性地升华出一种新的艺术品格和精神品格的勇气。而这种品格的表现,仍然是有着全新价值观念的打工文化——也就是“打工精神”。 梦幻与激情 □安子 从“加班文学”到“休闲文学”,“打工文学”正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迷惘、惶惑及焦虑。在喧哗与骚动中,我们捍卫孤独,一如在路上的其他生活写作者,把梦幻与激情写在青春的旗帜上,立志要成为都市深处的亮点。 奔波在生活激流底层的百万打工族,大部分都是生活的匆匆过客。他们不是无法体认这都市的繁华,而是为生存而劳动的生活重荷让他们别无选择——惟有埋头干活,成为流水线上的一个零部件。不甘于现状也罢,不向生活低头也罢,在这漂泊的路途中,你只有往前走,也只能往前走,才能抵达生命大美的境界。严肃的“打工文学”作家,并没有沉湎于少数“漂亮宝贝”泡吧、蹦的、一“网”情深等非主流打工族的生活情节,而是勇于直面青春的血泪和酸楚,为成功者慨叹,对堕落者扼腕。其人其文演绎出青春的悲壮和生活的豪气,我为有这样的“同道中人”而倍感自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寻梦的故事都是带着乡愁的流浪,携着泪滴和汗水的跋涉。“打工文学”要继续张扬青春的梦幻与激情,让流浪的滋味在故事的叙说之中慢慢品尝。无论是从农业文明走向工业文明,还是从心灵的“破碎感”走向“丰盛感”,“打工文学”只要继续构筑生活本真的基坎,不媚俗,不跟风,不人云亦云,就完全有理由成为都市文化的一道炫目风景线。梦幻和激情,永远是“打工文学”的灵魂和特征。 期待第二次冲锋 □周崇贤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今年花花绿绿的报刊都不约而同地拿“打工文学”开涮,有的言词激烈得像泼妇骂街。于是我也不妨说上几句。 在我的印象中,“打工文学”的大旗最早飘扬在深圳的天空下,我真的很愿意听到她在任何时候都猎猎有声,只是可惜,我经常听到的,却是旗下一些内讧的声音,一些相互诋毁的声音。 多年以来,“打工文学”作者各自为阵,东放一枪西放一炮,这种游兵散勇的状况令人非常忧虑。实际上“打工文学”和他的作者群都是不错的,至少,他们无意间的劳作,导致了南方乃至全国的一个文学现象的崛起。只是,他们中一些人往往为一己私利,或某种阴暗心理,老是在里边搞三搞四,不懂得珍惜。 “打工文学”从兴起到现在,已走了十几年的兴衰。它在文坛上的地位一直处于一种暧昧的状态。文坛上的官僚习气和那些风花雪月的老少爷们的漠不关心,使本来很有生机的“打工文学”日渐式微,渐成明日黄花。 这样的情况,直接导致的恶果是“打工文学”作者队伍的青黄不接。当老一辈的打工作者在无限疲惫中苍凉回顾,后劲不足的他们几乎就看不到后来人的影子。而商业化的操作,使眼下满街的刊物都打着“打工文学”的旗号,而又无一例外地扼杀天才,致使一些本来很不错的苗子以为铅字就是文学,因此而误了才情。 谁能将“打工文学”这面大旗舞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厢情愿地期待着“打工文学”的第二次冲锋。 本栏管理人:杨伦理 漫 画:魏贤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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