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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文艺》这一回出了一期浪漫主义的专辑，爱情的绝唱故事让人联想到罗蜜欧与朱莉叶，王贵与李香香。在“将爱情进行到底”的执着中，几乎每一个故事里的人物都遭遇到了“永失我爱”的命运，但其中升腾出的主题又各不相同。在一个书摊上满眼都是“宝贝”和“糖”的欲望时代，《佛山文艺》提供的这套大餐清爽可人，尽管其中少不了“麻辣烫”的刺激。 《飞走的女人》 这篇小说让人想起庐隐小说里那些“苦闷的女性”，更让人觉得是丁玲的《莎菲女士日记》的翻版。“她”是那种吐半口血，恹恹地让人扶着到后花园去看秋海棠的病态少妇。果然，患上“自我幽闭症”的“她”来到了一个小镇上“静养”，坐在长满青苔的小楼上，喝着咖啡看秋天里的杜鹃花。这时，幻景出现了，一个“青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从海边走来，每每向“她”发出淡淡的微笑。如果在“五四”时代，这一定是一位“口含雪茄，腋下夹一本什么斯基的书”（鲁迅语）的时尚青年。他们注定要走到一起，又必定会象梦幻一般逝去。 当“少妇”再次回到小镇时，只有茫茫的大海，早已不见那个“恋母情结”很重的青年。“她”的想“捉奸”的丈夫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奇异地死在阳台上，他不可能知道，“她”是一个想“飞走的女人”，决计要去追寻“她”不无偏执的梦想。 小说飘渺的语言很适合气氛的营造，“虚幻”就是其中最实在的内容。只是，作者为男女人物分别戴了“自我幽闭”和“恋母情结”的帽子，反倒让人对人物故事的把握失去了方向感和丰富想象的可能。 《独身女人》 相比较而言，这是本期小说里最写实的一篇。离过婚的马莉和未婚的“恋爱专家”橙橙，是两个专对“男人”这个话题进行探讨的女性，不过她们的探讨是感性的，只按自己的生活遭遇得出结论性的感慨。马莉只相信缘份，橙橙诅咒所有男人。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的对话就能撑起一篇小说。 这里面还有两个值得玩味的男人，君子是马莉所属公司的老板，他以为离过婚的马莉属于他的想法是错误而卑鄙的，君子最终暴露出的是流氓相。罗杰却不同了，不但一表人材，而且十分富有，对马莉情有独钟，马莉却对此无动于衷。橙橙最终顶替了马莉的空缺，尽管她是忧心忡忡地踏上了到欧洲度蜜月的行程。恋爱是一次冒险，马莉对罗杰的冷漠只能有这一个理由。在“独身女人”的故事里，这种女友间互让男友，男子在两个人中间不得已求其次的做法，也是一种并不鲜见的小说套路。 《有栋房子在郊外》 与其说作者想为我们塑造一个“坐怀不乱”的形象，不如说是要叙述一个绝对纯粹的爱情故事。像刘丹霞这样流落街头的女子，有几个能不是才逃虎穴又入狼窝的。可她的确是个例外。洪金保对一个“小保姆”的人格尊重和感情投入多少有点离奇。阿霞意外惨死在凶犯刀下，她没有那份福气可以在郊外的房子里充当主人；洪金保也不可能真正暴富，这是他的宿命。 在郊外有栋房子是他的梦想，他的祸福也由此开始。当他被昔日的恋爱人冯小洁所骗，被机关的许局长羞辱并开除之后，他做出了惊人的选择，在他梦想的别墅里点火自焚。他喊出了“阿霞”的名字，一副殉情的架势。 这浪漫让人无从消受，洪金保是个“飞去的男人”，只是他的姿势比那“飞去的女人”更让人不忍目睹。 《我的青春小鸟》 终于等来一篇轻松的小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淡淡的，朦胧的。钱程是个调皮的学生，现在是职业的养鸟人，苏月是他学生时代的女友，也可称他的第一个恋人，王老师早已忘记自己曾经批评过他们的行为。十几年后的师生再见，说起这些事总有些难为情。小说有好几种主题暗示和发展可能：钱程与苏月重续旧情，王老师对自己当年的行为表示醒悟后的忏悔，钱程的养鸟职业所蕴含的人生意义。作者最终还是把重头戏落在了钱苏二人的关系上。养鸟为生的钱程已有家室，大学毕业的苏月却同他如影相随。王老师虽然用不着再为当年的举动解释什么，却又有了一个更为棘手的任务，替钱程向苏月转达自己的生活现状。作者玩了个花枪，没有告诉我们两人的结局，连王老师都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处理。这是他为读者留下的一点悬念吗？ 小说在王老师和钱程就当年的一次有关恋爱的批评所做的反复交代和解释用笔过多，关于养鸟以及王老师也走上养鸟道路的描述显得游离题外。使这个本来就波澜不惊的故事进一步被稀释和虚化。 《出逃》 让人联想到《王贵与李香香》的就是这篇小说。你无法想象这是我们这个年代的故事，两位年轻时曾有过恋爱经历的老人，上演了一出为了幸福而逃离家园的故事。两位老人都身为农民，且差不多同王贵和李香香是同龄人。当他们只是为了躲避儿女的反对而出逃时，脑海里浮现的，是日本人入侵时逃亡的景象。 他们老得可以，举动也足够超常，为了能在一起，逃到了村外的山上。扯起用红背心做成的旗帜，在护林棚里躲避的一对老人显得非常张扬。关键在于，作者描述这一切的姿态是极其认真严肃的。这种故事奇异，主题却并不新鲜，态度又极庄重的做法，倒为这篇平常的悲剧故事凭添了几分喜剧色彩。说它是喜剧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受的反对力量并没有实质性的表现，出逃的行动就多少显得夸张。在本期小说故事里，这是唯一一篇有团园结果的小说。 《黑马嘶鸣》 一个有浓重西部色彩的故事，作者果然就来自西部。核塞更像一个没有人性的土匪，通人性的是那匹黑马。黑马为谁嘶鸣，只有核塞知道，因为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发妻并埋在马厩里。 核塞和风骚的大洋马混到一起，是整个野性故事里必不可少的一笔。当核塞口出粗言，端起猎枪射向黑马时，一幅西部景观就跃然纸上。小说最神的一笔，是黑马从马厩里剖出了死者的踪迹，让爱子发现母亲惨遭杀害的秘密。核塞临上警车前，发出的是没有杀死黑马的愤恨。气氛渲染得还真的味道统一。由于小说氛围的特殊营造，这篇同样惨烈的小说，更多地展现出传奇的风貌。“永失我爱”成了充满仇恨的主题。 《解脱》 没想到西部完了以后还有禅道的故事，这顿大餐可谓风味十足。姚广孝终生恪守的禅道，在得意门徒宝光的身上彻底冲垮。姚广孝一生修行，顶住了所有的诱惑，宝光却“一发而不可收”地掉入红尘欲海不能自拔。小说能以一种充满域外境界的笔调叙写一个特别的故事，笔法还真有几分成熟。最有趣的是，当姚广孝圆寂而去，宝光带着财富和美女回归故里时，在运河上遇到突来风暴，一夜间美人财富荡然无存。原来这一切都是姚广孝的安排。宝光在痛惜“永失我爱”的同时，听到了先师的教诲，所有的失去，包括他的聪颖，都是为了让他超度到极乐境界中。 不必太过认真，这只是一篇好玩的小说。 阎晶明特别推荐： 要说意境，《飞走的女人》最明朗；要说风格，《黑马嘶鸣》印象最深；要说份量，还是《独身女人》更重些，小说题目和内容都更像一篇“问题小说”，虽然是一个永无答案的问题。现代人都应当思考自己想得到的和已得到的，活着才会更加明白。《独身女人》展现的是一幅浮世图，想告诉人们的却是浮世背后晃动的影子和操纵一切的力量。马莉的孤独是一种自愿的选择，橙橙的婚恋是一场人生的赌注。这里面还真有一些值得玩味的东西，尽管作者还没有完全自觉地表现出来。 1、 本期辣椒：《黑马嘶鸣》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核塞的凶残与粗鄙给自己带来的只能是报应，因为连马都通人性，可见上帝是公平的。 2、 本期之最之最忧郁小说《飞走的女人》 听说都市人为性、为爱是因为害怕孤独，那位飞走的女人也一样，她由于被人认为是“自我幽闲症”患者，从此更加远离喧闹，远离人群，只能在孤独中冥想。因此她对男孩的想象就带有浓重的忧郁色彩。 本栏管理人：杨伦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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