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谭运长、杨伦理两位貌似专家的人对“Hello三人行”狠狠地评头论足了一番,这次,写作学硕士史佳丽和新闻学硕士王薇薇又要粉墨登场啦!她们反驳时尚写作的利器据说是女性视角。

 

史:看了谭、杨两位编辑对“Hello三人行”的定性,我非常同意他们的观点,那就是“时尚写作”。这一说法准确地表述了我们这一栏目的特点,以及三位作者的写作风格。他们还从文体的角度对三位作者在各自的散文创作历程中的发展和突破作了相当透彻的剖析,并提出了他们的看法。这些看法,我并不完全同意。这并不是说他们的看法不够客观,而是不够全面。因为他们在讨论三位作者的创作中,过于注重对三位作者的作品进行学理性分析,以学术研究的视点来观照三位作者的创作,忽略了他们同为 传媒人——梁厚甫是资深报人,黄爱东西现为广州一家报纸的编辑,刘宁则为《佛山文艺》的老总——的出身,这种特定的出身决定了他们与一般作家不同的写作观念,即读者的需要,而非纯自我写作。也就是说,谭、杨忽略了时尚阅读对时尚写作的影响。

王:我也颇有同感。时尚写作的产生,必然是因为有时尚阅读的需要。有了市场,才会有产品。时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词,倘若别人说你“脱离了时尚”,那将是很可怕的事情。作为一个现代人,谁都希望能与时尚挂上钩,就像一首诗里所说的,“满脸皱纹的女人在凝视《时尚》半月刊”。不管一个人有多老,他都不愿意被人说他落伍了。

史:这就是时尚的市场。简单地说,时尚就是流行。相反就是过时,老套。谁愿意被时代所淘汰,成为过时之人呢?

王:我觉得,时尚就是能够代表潮流的东西及思想,它包括具体物品、新鲜的行业、新潮的观念或新兴的生活方式等等,不一而足。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及时获得这些时尚的信息,扣紧时尚的脉搏。就像新人类要“in"(新潮),而不要“out"(过时)一样。

史:这么说,时尚阅读也是一种获知时尚的行为。人们在进行时尚阅读的时候,一定希望能从作品中得到时尚的信息及别人对时尚的理解。这就是诸如《这一代》、《ELLE》热卖的原因。读者关心的是又流行什么了?

王:时尚的本质就是让人追随的,羡慕的,追逐时尚应该是人们的生活内容之一,而时尚阅读则是现代人在紧张的生活节奏下对放松身心的一种需要,它是一种文化消费。这种文化消费的目的是为了轻松,即relax。是下了班后把自己深深地陷进沙发里,把脚搁在茶几上的那种阅读。正是因为有这种阅读需要,时尚写作才应运而生。

史:所以说,时尚阅读远离深刻和沉重。它这种快餐式的文化消费特点决定了这一性质。读者并不指望在时尚写作中看到什么深刻的思想,正象黄爱东西在《吃喝玩乐》中所说的,是做完“功课”(工作)“奖励自己”的需要,我们正是急读者之所需才有“三人行”的诞生。如果他们需要深刻的思想,他们一定不会在时尚阅读中寻找。

王:现在,可以回过头来看看作为一个为满足读者时尚阅读需要的栏目,我们的“Hello三人行”中三位作者是怎样完成任务的?

史:换一个角度看,我们随时可以得到与谭、杨两位相反的看法。(笑)我们找到了反驳他们的利器。

王:如果说三位作者为我们的读者提供了一种消费的产品,我想可以用三种不同的饮料来形容三位作者的写作——梁厚甫的文章像一杯酽茶,清爽甘口,可以回味;刘宁是一杯咖啡,馥郁香浓,让人上瘾;而黄爱东西则是一杯珍珠奶茶,美容养颜,是一种时髦。(笑)

史:有意思。说说你的理由。

王:梁厚甫是一位学者报人,也可以说,是一位资深的传媒人。他虽然是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但他对文字有很好的控制力,思路清晰,拿捏得当。在他的文章中,处处都充满着睿智和感悟。读者在阅读的时候,一方面可以获得大量的有关时尚的信息,一方面又可以领悟到文字背后蕴含的人生哲理。就像早晨起床后放在桌面的一杯香茗,可以细细品尝,回味无穷。

史:梁厚甫得天独厚的地方在于他有丰富的境外生活阅历。而美国又是时尚社会的代表,多少青年男女梦中所求,在一部分人眼里,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在大部分人尚没条件走出国门之前,他这种涉及有关国外风土人情的散文,吸引了相当多追逐时尚的读者。像《临时女秘书供应处》、《“性感”这个名词》、《厕所与家庭和睦》等篇,都紧扣着时尚的着眼点,显得令人轻松有趣,满足了读者对了解美国生活方式的好奇心。但我觉得最能满足读者时尚阅读要求的是《美国人的读书态度》。它里面不仅有时尚,还有作者个人对时尚的理解和批判,充分体现了一个传媒人对读者阅读趣味的巧妙引导,读来不令人沉重,却让人反思。

王:而刘宁的文章,一向都散发着浓郁的时尚气息,令人赏心悦目,就如一杯午后香浓的咖啡,提神醒脑,味道好极了。像《饕餮之虞与饕餮之惑》、《奖励自己》、《读书与饮食男女》、《素质》等,都可以说是完美地达到了一个时尚栏目的要求,是深受时尚阅读的读者的欢迎的。从中读者不但提高了生活的品味,还得到了某种思想的启示。刘宁拥有大量的铁杆读者,他们就像喝咖啡一样,读他的散文也上了瘾。

史:也许是传媒人的一种本能,刘宁在进行时尚写作时,会不自觉地希望能在文章里传达最大量的信息,和梁厚甫黄爱东西相比,刘宁更能或者更应把握这个时代的时尚,故而这个时尚写作给他的压力最大,重压之下,有时难免会技术变形,如《露天温泉》可能就因此而略嫌罗嗦。

王:他的写作还有另一种倾向,就是有点超出了时尚写作的层次。记得罗兰·巴特曾分析过“作者”(writer)跟“作家”(author)的区别。他认为“作者”写作是要写出别的东西来,他写东西是一种“及物动词”,立意把读者带进他写出的那个“别的东西”里去;而“作家”写作关心的并不是如何把读者带到他写的东西里去,而是一心只顾写他的东西,是一种“不及物动词”。刘宁的大部分写作,都是一种“及物动词”,在有意地引导读者;但有一部分写作却有一种“不及物”的倾向。如《新春反思》和《另一种担当》,尤其是《另一种担当》,刘宁似乎只醉心于写自己的感悟。这种文章有思想,有深度,却有点背离了时尚写作的宗旨,读者读来挺辛苦,挺费神,因此不一定会喜欢。尤其是缺乏耐心的女人。

史:对。我们栏目需要的是writer,而不是author,这是我们时尚栏目的特点所决定的。但是别忘了,不论哪一种写作都是作者(作家)创作冲动的产物,是作者心态的自然流露,男性总是男性,他们更多的是理性的动物,喜欢玩哲学,论思想,搞形而上的东西。刘宁本质上也概莫能外 。对于时尚阅读的主体--女性来说,了解这些青年才俊的内心,也许也是一种时尚呢。当然读这类文章最好是每期都看,使阅读成为一个系列,偶尔一翻的话,还是《家庭作业》,《奖励自己》这样风格的好。

王:现在我们来谈谈黄爱东西的文章。作为一个女性读者,我对她的看法与谭、杨两位有较大的出入。我觉得黄爱东西作为小女人文学的作家是过气了,现在接替她的有恩雅,她可以退出这个角色了。因为如果以她现在的年龄再写小女人散文,作小女人科,一定会让读者倒胃口。但事实上,黄爱东西已经意识到这点,她并不愿意再做小女人。在写作上,她也在有意地脱离小女人散文的模式。可以说,正因为她对生活有了感悟,她的时尚写作并没过气,相反更耐读了。

史:我也一样,我并不认为黄爱东西已才情丧失。确实黄爱东西从九十年代中期走红到如今,写作风格有了很大的改变。翻翻她的《花妖》,我们不难看到一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连“鼻尖都闪亮着青春的油光”的黄爱东西,那时她对生活的感觉是幸福的,文字是张扬的。但随着她年龄的增大,特别是在经历了生活的洗炼之后,她成熟了,深沉了,文字变得内敛,不再有那种逼人的气息。在《女人的30和房子汽车钻戒》中,我们可以在文字的背后看到一种痛,一种大痛若闲的味道。她不愿意向读者直接倾诉生活的压力和感情的失落,但却在不经意中流露了出来。

王:因此,我不但不认为她完蛋了,反而认为她有了进步。虽然黄爱东西年龄增大,但毕竟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位。而她对时尚的触觉,也应该说是三人当中最为敏锐的。她的选题,大都能紧随时尚的脚步。在《好色女人》、《娱记二三事》中,她的文笔不单生动活泼,还颇具幽默反讽的味道。这种成熟的写作心态,对共同完成读者对时尚阅读的要求起到了很好的调和作用。

史:这就是她身为传媒人的一个明证。在对黄爱东西喜欢用“某人”这个问题上,我也不赞同《时尚写作》的观点。从阅读角度看,这是她自我风格的一个连贯,早在她当红时期的作品里,就大量使用这个词。不同的是彼“某人”中明显流露出对自己的沾沾自喜;而此“某人”则带有客观评判和反省意识了。使读者在对黄爱东西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里体现了时尚的特点,即在时尚的外衣下,它的内涵是经常改变的。倒是她的“唠叨”为作为快餐文化的时尚阅读减色不少。

王:应该清楚的是,喝茶和喝咖啡之所以能在时尚中经久不衰,是因为不同时期的人们赋于了不同的内容,而喝珍珠奶茶却是短暂的。时髦的东西注定了短命,如何在时尚中寻找新意才是我们所要探讨的命题。

 

提示

《时尚阅读》成功泡制后,其在编辑部的轰动效应如增发一年的工资,每日都喧闹无比,原因何在,都是时尚惹的祸。读者朋友您对时尚、对杂志、对栏目、对小说有何高见,也来一次实话实说,听说“痴人知语”栏目等着您哪,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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