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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三人行”这个时尚咖啡厅在新世纪开张营业已近一年,有人说它门庭若市、熙熙攘攘,也有人说它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真相究竟如何,文艺学硕士谭运长和当代文学硕士杨伦理拿着一只大铁算盘检查盘点来啦。 杨:我们分别从作为一个栏目和作为一种文体的角度来看Hello三人行中的散文,分析它对读者和作家的意义,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分析也许比较能抓住它的本质。我首先从栏目来看,它是成功的,达到了它最初的设想和要求。无论是作家的结构组合、风格搭配都是成功的。三个作家的层次感很鲜明,一个学者报人、一个青年才俊、一个是小女人代表。三个作家的语言风格都比较轻松,比较生活化平民化,这种风格我们读者比较熟悉。 谭: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Hello"这个词听起来好象是要和读者打声招呼,要与读者拉近距离。
Hello是一个英语词,这是一个标记,它有点象城里人在泡吧的那种感觉,显示了这个栏目的时尚特点。这样,这个栏目就成了一个有档次的文化消费的栏目。我们再看所选的三个作家,梁厚甫是一个寓居美国的资深专栏作家,以前曾在《参考消息》上写专栏,他带来的是世界的开放的信息,有一种符号意义。黄爱东西也是一个符号,她的意义就是小女人散文的代表作家,在她当红的时候,就跟今天的卫慧、棉棉一样,代表着一种时尚的趣味。刘宁在读者中是一个青年才俊、成功人士的形象,然后他也是我们杂志的总编辑,他对我们杂志的历史、读者的趣味,都很清楚,他代表着杂志对读者的趣味的理解,可以调节、把握整个栏目的方向和风格。 杨:三种符号三种趣味共同完成对时尚写作的建设。 谭:对,这个栏目的整体性非常鲜明。具有明显的文化消费特色。 杨:这种文化消费把有品味的生活加以渲染,形成一种时尚的氛围。在它的背后有一种让人羡慕的生活内容和生活方式,从刘宁的文章特别容易看到这一点。对一个有时尚追求的栏目来说,这是一个好的风格,健康的风格。(笑) 谭:对,我们的杂志在今年讲时代精神,这个栏目是实现得比较好的。这个时代的精神说到底就是时尚精神。当然时尚的定位还有待探讨,但它有些标志性的符号,如咖啡、郊游、休闲、新潮等。可惜黄爱东西表达的东西还有些不让人羡慕,过时,甚至让人厌烦。本应由她的作品实现的那部分软性的趣味反而在刘宁那里一定程度地达到了,如《家庭作业》、《似水流年》《露天温泉》等。这就是他作为我们杂志的总编辑的好处,有意识调控的结果。由于这个栏目从它最初选人的路向,清楚地知道是需要一个时尚的东西。也许刘宁全盘地看到了这个栏目的需要。某方面没达到目的,他自己就必须去弥补。因为他代表着这个杂志想要达到的趣味。假如说梁厚甫的文章没达到目的,他也应该写点这样的东西,比如《奖励自己》写在新加坡的事儿,把国外的信息带进来。 杨:我们再回到文体的角度,看看三个人在各自的散文创作历程中的发展和突破。 谭:梁厚甫的发展和突破意义是很小的,因为他已经成熟,这些文章是从一个成熟的集子中拿出来的。我们可以议论的只是他所达到的效果和他的写作风格。我读他的文章很舒服,如饮醇酒,文笔特别老到,甚至有点春秋笔法,点到为止,令人回味。缺点是太平淡,也可以说单调。 杨:他的文章信息量很大,读者会觉得有很多非常新鲜的东西、观点,如美国人的生活习俗。 谭:当你在向读者介绍的时候,读者已经在暗暗地羡慕了。这就是我们杂志要达到的时尚趣味。我们办这样一个栏目,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在培植这种东西。我们一直在提倡的快乐原则,就是这种趣味。这是我们对这个时代的认识。 杨:刘宁在《又是春雨天》里写道:“这样的日子好不enjoy"。 谭:(哈哈)非常地enjoy,非常地享受。这个词很典型。 杨:但我觉得梁厚甫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这种状态,他更多的是走出来了,他作为一个老人回过头来对这样的东西进行介绍的时候,不时还闪出一种批判意识,这是很精彩的。如果让一个年青人来写,可能就写得完全的enjoy。梁厚甫可以站在两种文化交界处观照日常生活。他有批判。 谭:他有批判。他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在立足时尚的同时,又超越了时尚趣味的东西。 杨:我们再谈黄爱东西。现在的黄爱东西散文小女人的味道还是有的,她的文章可以分两类,一是小女人日常生活琐事写作,比如《邻家饭菜香》,一是时尚消费写作,如《好色男女》。从目前的创作看,这两方面的才情都有所散失了。小女人散文最早出来的时候因为新鲜,经过传媒传播后成为一种时尚。时尚的东西是有季节性的,它具有短暂消费的特点,象流行歌曲一样,当我们熟悉这东西的时候,就会觉得应该把它抛弃,因为它太无聊了,你现在再唱周华键的《花心》绝对被人认为你是很无聊很outdated(过时)。现在她依然贯彻了这种无聊,就显得过气了。 谭:当年的时尚变成今天的无聊?我们现在需要什么样的时尚呢?我觉得现在的时尚要有动感,文章也一样,要有色彩,要有动感。跳跃的某种东西。身体要运动,内心也是灼热的。跟生活同步。如化妆追求的不是美,而是奇形怪状,富有个性。其实,黄爱东西选的题材很具有时尚性,但文章就不能让人enjoy了,不能让人觉得时尚,她描述的那种生活不让人欣赏,所以她没有实现百分百时尚写作这个功能。刘宁有部分文章,他可以让读者enjoy,自己也enjoy。 杨:黄爱东西喜欢用“某人”这个词,我觉得当自己称自己是某人时,也就意味着她已处于一种被忽视的状态。这是一种丧失自信的表现。 谭:这个角度很好。这个词是一个象征,象征黄爱东西的消失。可能她本人也意识到自己作为“小女人”已经有点过气了。 杨:我还觉得她的文章里隐含着一种内在的恐惧,透露出她已开始丧失把握时尚的能力了,而此时她仍在对时尚说:等等我。 谭:才情散失也许能够弥补,但心理年龄趋老就完蛋了。她试图克服这个缺陷时,就会出现唠叨这个问题,现在黄爱东西有时非常唠叨。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时尚写作的致命缺陷,这不仅是黄爱东西的写作悲剧,也是所有小女子散文的悲剧,也是所有从事时尚写作的悲剧。时尚总有一天要过时。过时后就不能进行时尚写作了,应该换一种写作风格。 杨:刘宁今年的文章是值得研究的,经过一段时间修炼和积累,在他的文章里也出现了一种变化,那就是对散文文体本身的自觉,有了感悟,有了境界。我记得你曾说过这是一种境界的提升,有痛切了,有焦灼了,多了一些真正散淡的东西,少了一些沾沾自喜的东西。确实,在今年的散文中,有一些挺好的,如《另一种担当》、《素质》等,但我觉得他的文章还是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写境界的,一是写时尚的。但同时我也觉得,他还没有完全摒弃那种早期成功人士的沾沾自喜的心态,还处于一种变化和磨合的过程之中。 谭:这个意见让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蛹的挣扎,就是走向新生的过程中的困扰、苦恼。新的东西没有完全实现,被旧的东西所拉所扯。那种沾沾自喜从哪里来,说到底就是时尚趣味,enjoy,自己非常享受。我们说他的人生境界提高了,已经从早期的沾沾自喜走出来了,有痛苦了,不那么enjoy了,但毕竟还没有完全摆脱那种趣味。毕竟是个成功人士,青年才俊,在生活里被人羡慕的东西太多了。 杨:我还觉得他的文章也有一种游移的味道,是不是这反映了另一种矛盾的心态,就是调和读者趣味与自己个人化写作的矛盾,如最近的《饮食男女与读书》最明显。 谭:可能这也就是时尚写作的致命缺陷吧。如果把《饮食男女与读书》写成一个思想随笔,会不一样,但是可能为了调控整个栏目,不让它显得重,体现时尚写作的特点,所以也就成了一个目前这样的东西。 杨:概括一下,刘宁目前的写作风格有两种,我概括就是挣扎风格和enjoy风格。在实现时尚功能来说,尽管也有不足,但他做得还好。挣扎风格最具代表性的是《另一种担当》,这也最能代表他目前的思想状态,我觉得不错。有纯散文的味道。 谭:对,写得不错,但结尾生硬,没有化境。这跟散文这种文体有关,可能受杨朔影响,要在结尾时来一个提升,但这个点睛之笔反而有时让人如坠五里雾中。很多人说他这篇文章读不懂,的确,它跟时尚写作相反,不能用来消费,从个人写作的角度来讲,这是一篇非常有深度,在个人文学史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的作品,但对习惯于消费的读者来说,他就会觉得难于下咽,就象真正好的面有疙瘩才有嚼头。《另一种担当》这里面全是疙瘩。但对于一个喜好散文文体的读者来说,他会非常喜欢这样的,他会反复地读。可惜作者也许担心读者读不懂,然后就象杨朔一样,想在结尾时通过一个文眼告诉别人,用寓言和象征让读者明白。类似的结尾还可以从《似水流年》等到文章里见到。这就显示了“蛹的挣扎”的含义了,文风的突然变化,就出现了造作。 杨: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归结到对时尚写作的解剖。时尚写作由于具有消费性、引导性,从而容易与读者产生沟通,并受到读者的喜爱。同时,三位作家又充分地展示自己的个性、才情与智慧,显现时代在自己身上的独特印记。总的来说,Hello三人行达成了其原先设定的目标。 提示: 《时尚写作》一出笼,史佳丽、王薇薇两位女编马上跳将出来,两手叉着细腰,涨红着脸,抗议之声如火山爆发:你们两个搞批评的,太不像话了,做女人已经很难了……你们的观点我们一百个不同意。于是,她们俩炮制了《时尚阅读》对抗《时尚写作》。欲知后事,看官同志,请读下期。同时向你提个醒,对这起内讧事件和我们关注的对象有啥意见,《痴人知语》有位置直说,或文章或谈话,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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