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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文艺》是两种文学题材的“集散地”，外来工的生活和普通人的爱情。外来工是典型的城市漂泊者，爱情的悲欢是心灵的漂泊，“佛山体”小说常常能把二者结合到一起，这使她始终拥有固定的读者和热情的写手。本期小说大都突现这样一个主题：都是情爱惹的祸。 《老子天生是好汉》 在当代城市里，大发也许是最后一个梦幻主义者，他对好乖乖的痴心到了可以接受对方侮辱的地步。好乖乖这朵鲜花情愿插到一郎这堆“牛粪”上面，大发却依旧痴心不改。为了好乖乖，他三次吃了一郎的拳头。由于大发痴心过度，小说的情节时有荒诞的感觉。他不在乎好乖乖当面戏弄自己的父母，只在乎她坐过的那把椅子。大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劝好乖乖离开一郎的话，作者把握情节的耐心不次于大发的痴心。大发自称“老子天生是好汉”，可他却在一郎抛弃好乖乖后，愿意到街头寻找一郎，告诉他没有他好乖乖会去死。大发无疑是好汉里的“另类”，但他的确不是一个弱者。大发的追逐毫无结果，然而所有的灾祸和羞辱都是一种心灵的满足，这样的追梦者实在少有。 小说还有一条精彩线索，在一郎抛弃教授女儿的同时，他的父亲正从乡间挑担来到城市寻找他。钉鞋匠的儿子大发揭开了这个谜底，这篇普通的情爱故事因此带上了沉重的人生背景。而且是打工者和城市平民的人生！ 《沃尔福的倒霉爱情》 来自德国的沃尔福在中国遭遇爱情，但他却是个大输家。他遇到的不是爱情而是爱情骗子。沃尔福的痴心绝不亚于中国“好汉”大发，他因为情爱惹来的灾祸要大得多，他不知道自己心目中的“恋人”是个暗娼，更没想到会在宾馆里被人“捉奸”，他因此丢掉了在中国“打工”的机会黯然回国。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仍然痴到愚蠢，希望和“那女人”保持联系。 这是一个价值失衡和物欲蒸腾的时代，沃尔福这样花50元买二斤西红柿的痴人不会明白其中的险恶。他为自己的痴迷付出了太高的代价，这也许算是情爱不可理喻的极端故事，恋爱中的人是傻子，尤其是在民情变异的今天。 小说没有刻意渲染东西方文化差异和爱情观的偏离，作者更注重故事的传奇和情节的险恶，这也许是对的，“佛山体”从来就拒绝玩深沉。生活本身就蕴含着思想。 《表演到此结束》 从故事、主题到写法，都像一篇80年代的小说，如果是在80年代初发表，没准儿还能引起轰动，今天看来，就显得有一点滞后。寡妇门前是非多，惠的遭遇就印证了这条古训。作者为惠加上了一条具有现代色彩的砝码，她是烈士的遗孀。她被推到前台，到处去做“感人”的报告，却被套上“贞洁”的枷锁，失去了追逐爱情的权利。和乔的来往引来“是非”，差点酿成祸害。不过她最终还是走出了“烈士遗孀”的阴影，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这篇小说情节缺少必要的起伏，故事也有点琐碎，较为单薄。 《在城市漂着》 仍然是打工者破碎的心灵景观，这一回还要加上“二奶”。巴岸是个在城市里寻找灵感的诗人，但他真正寻找到的，却是用砖头报复那些不懂诗歌的“识字的文盲”，用毒品麻醉自己的脆弱神经；肖如是个梦想建造“地王大厦”的女子，却落了个做“二奶”的结局。生活已经改变了一切，不幸中的挣扎也呈现出漂泊者难以泯灭的理想追求。韦一和丫头在漂泊中尚能把持方向，漂泊的艰辛让他们学会了互相关爱和帮助。 城市充满了残酷又不乏温情，巴岸实现了诗人的理想，肖如却在身份暴露后惨遭厄运，她将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余生，尽管“地王大厦”的幻想仍然不可磨灭。小说还暗示出这样一个主题因素：对城市漂泊者来说，爱情并不是心灵的最后栖息地，漂泊者的相互理解和支持，是他们得以享受生活的最大动力。尽管这一点在表现上并不充分，但也足以感人。 《海婆》 花枝是个独特的人物，从乡间来到城市打工是她迈出的人生第一步，她在“如意饭店”从厨房走到前台这一步迈的跨度更大，当她从坐台小姐一变而为“海婆”即“渔妓”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是个纯洁的女子，即使在她浓妆艳抹，陪客欢笑的时候仍然如此。但她心中的偶像不是别人，是同村的那位已经染病死去的芹儿姐，她知道芹儿姐的钱从何来，但她为村民做善事的举止足以证明她的生命价值，所以花枝义无反顾地走上了一条危险的人生道路。她的竞争对手是不劳而获的坐台小姐阿红。 小说没有写花枝强颜欢笑，心里流血，一切都是自愿的选择，一切都是生活造就。花枝的出海显出壮烈的色彩，她义无反顾地赶往船上，路边是无人认领的“海婆”尸体。不仅如此，她的口里还唱着“我们的生活无限好”的歌词。这是一种反讽还是一种自嘲？ 《海婆》的最大价值，是在较短的篇幅里提供了一个有新意的小说人物，如果深度和丰富性上再进一步，那就是一篇不错的精品。 《爱情坟墓里的爱情》 这篇小说更像一部话剧摹本，故事的戏剧性是突出的特征，作者试图回答一个重大的人生命题：现代人如何克服内心的躁动，如何挖掘庸常生活的意义。蒋丽和成城差一点就要被生活的平庸和贫困击垮，这时董尧和季佩以成功者的形象出现了，生活由此失衡。四人组合的情感交叉过程，为人们提供了重新认识生活和人生价值的机会。蒋丽的心灵躁动平息了，成城的诗人梦想也熄灭了，他们退守到“三个人穷守着”的生活，这是一种安宁和幸福。董尧还将风流下去，用财富的资本出卖道德，季佩也将继续浪迹天涯。 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诗人是蹩脚的梦想主义者；在财富得到满足的同时，灵魂的失落显得尤为致命。这不是一篇道德文章，它最大的功能也许在于，生活在庸常中的人因此得到一丝心灵的安慰。 《隔着那道玻璃窗》 这是一篇社会批判小说，祸因却起于爱情。小说的前后两部分有一点脱节，前半部分里，大龄女子郑潇正以自己的独立个性同世俗观念做斗争，后半部分则转向了社会批判，而且是有关见义勇为的。串接这两个主题的人物是陈亮，他曾经和郑潇谈过几天恋爱，两年后不期而遇又有了点特殊的感觉。当陈亮在商场里因见义勇为而受伤住院后，郑潇开始了遭遇社会的历程。没有人理解见义勇为者，这比不理解“女大不嫁”更让人心痛。 郑潇的所言所行倒十分符合大龄女子的特点，热情而不无偏执，执着又掺杂着任性。主题的分离抵消了小说的主题力量，把它放到“丑陋的中国人”栏目里，是突出了它的社会批判功能。 特别推荐：《海婆》 本期小说整体水平较高，我更愿首先推荐《海婆》给读者。花枝是个新的文学形象，又是当下社会十分典型的人物。小说在人物、场景、主题方面相对集中，描写简洁却不浅薄。花枝寻求人生的独立和生命的价值，但她付出了致命的代价，结局也不难预料。眼前的阿红和记忆中的芹儿姐，不但丰富了主题，而且也丰富了人物性格。作者在叙述功力和把握人物性格方面，显示出较高水准。 1、 本期辣椒：《爱情坟墓里的爱情》 作为故事情节设置，小说没啥好说的。“原来的才是最好的”的前提是小说中两对男女都必须经过一次炼狱式的放纵，现在的人都这样。 2、本期之最妙手小说：《海婆》 一个女人想做妓女想得心地坦荡，全没有啥害臊的，小说写得入情入理具有深度，全在于作者的妙手。 3、读者点评： 7月（下）《午夜独行》这个小说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主人公辛富强用了一句流行语“痛并快乐着”。开着一辆出租车穿行在都市的夜空，却要忍受选择生存和道德的煎熬，当辛富强长啸一声时，我闻到他从心脏流出来的血的腥味。 （佛山 豆豆） 栏目管理人：杨伦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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