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尖叫 毕业了,还玩什么网络 □杨伦理

毕业那会,有一个朋友成天在网上与人瞎扯,见面了我们就打趣他:有没有找上你的Boy。朋友很有个性,样子柔弱,作派却很有另类的精神,每当这样,她就作甜蜜状,摇着她的一头短发说:哇,我碰到一个特能侃电影的高手,知音呀知音。后来我问她有没有找网上的酷哥见面。她摇摇头,还是不见的好,不要把那层虚拟的面纱捅破。

后来我也无聊了,成天都闷得慌。工作找得七七八八,论文也写得人五人六的。还好,白天有厦门的海可泡泡,那会儿泡海可真是乐死了。白天快乐,晚上就惨了,没去处。同学就鼓励我,上网吧,网上可好玩了。一听上网要办一张网卡200块,心又冷了半截。后来实在没别的办法就交钱上网吧。学校的网慢死了,互联网上不去就上校园网吧。

刚上网时还真新鲜,厦大的聊天室叫鼓浪听涛。一上去,嗬,人真多,一看状态,有的逛大街,有的窃窃私语,有的什么什么忘了。反正觉得那帮人挺能折腾的,那么多花样,我也该露一手。

按朋友的面授机宜,我注册了一个怪名——站在树梢上的人。网名据说特重要,安妮宝贝名字没这么好听的话,她能火成这样?很快,就有几个人过来搭讪。我注意到有个叫小弟的人显得挺老实,几句话过后就掏出了他的老底,集美大学水产学院机械设计系。我则作撕心裂肺状,我说我要毕业了,要到广东卖身,他大惊,何出此言。我似露非露地说我到广东既出卖精神也出卖身体。完了,还不忘叹那么几声。不过,这话真没说谎。到广东工作,真是累,累得你没脾气。当然,在累时也长进了不少。那男孩是安溪人,就出正宗铁观音的那地方,人纯得可爱,什么话都要跟我说。我也一览无余地把自己的经历什么的都告诉给他,只是我的身份是女的,而且还长得挺漂亮的。加上我学中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诗词曲一往上堆,就更显得有涵养有气质有情调。

几次来回下来,我开始觉得他挺没劲的,说电影他来不了几句,说小说他也无法交流,说音乐他竟然喜欢刘德华。我很失望,我觉得有必要收线了。而他,那叫小弟的却热火朝天地发出信息,要到厦门大学看我。从集美大学到厦门大学只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说好呀,只是现在不行,下次吧。每次他缠着要来时我都说不行。后来我有点想见他,看看到底他是不是像其它闽南人一样脸黑乎乎的。我约他在星期六傍晚6点半在厦大芙蓉湖等。他说他长得怎样怎样,我说我怎样怎样,最后不忘了补一句,我长发飘飘。

那晚我推迟半个小时到芙蓉湖,我看到他焦急地东张西望左看右看,人倒是蛮真诚的。他没认出我来(当然认不出),我迟疑了一下就走了。

后来我再也没上校园网,我觉得自己挺可耻的,挺卑鄙的,同时心里也有一种小小的成就感,毕竟我成功地耍弄过一次别人。

也许是这一次吧,我再也不相信聊天室的话。加上临近论文答辩,与各路老乡同学话别,各种主题的活动也越来越多,我也就忘了那档子事。

去年七月底我开始了正式的工作,由于单位要建一个期刊网,还要建聊天室,忙着忙着我突然想起了这档子事。哎,网络时代真是物是人非。

当我觉得有点晃眼的时候,我感到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它了。我知道了我其实以前对网络的了解太肤浅,太不真诚了。我开始感到它可以为我带来太多的方便,太多的快乐。

后来碰到同学,她开涮我:毕业了,还玩什么网络。原来,她在玩Rave Party,玩Disco玩Travel。

不玩网络,我玩什么,我已经爱上它了,不管是虚拟的感情还是虚拟的现实。

 

 

晒心情 我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史佳丽

八十年代后期的时候,硕士很吃香,一同毕业的同学们总是有大把单位可以选择,于是我就有了颇伤脑筋的事——有时候选择更痛苦,生怕选错了位置连藉口都找不到,因为那是你自找的。

我在报社记者——文学编辑——政府公务员——大学教师四角线上徘徊了很久,最后拣了文学期刊编辑,当然我没有掷骰子。这使许多熟识我的人大跌眼镜,他们认为,只有这个职位浪费了我,或者说我在这个职位上的优势最不明显。但在大学里做了四十年教书匠的父亲理解并支持了我,就这样我走上了为人做嫁衣的编辑之路。

七年大学中文系的浸润,我脑子里装满了文学的使命感、神圣感,好像率领中国文学冲向世界、发掘每一个具有创作天才的责任就是在我一个人肩上似的。为此,每做一件嫁衣都小心翼翼、细心而专注,生怕一点疏漏、一个不太起眼的针脚影响到我的新嫁娘的美丽和品味,哪块布料适合做什么样的款式我都要反复斟酌,以免原来可以做成礼服的料子做成了工作服,浪费了材料,降低了价值。

新衣服出来是不会有人追问裁缝的。既然选择了做嫁衣的职业,就应该有耐住寂寞的准备,只要嫁衣做得漂亮、得体,卖了好价钱,那是我最大的快乐和安慰。

 

 

春天来了 豆豆参赛 □孙春云

前不久,豆豆报名参加街道居委会举办的卡拉OK比赛,歪打正着地得了个第一名。虽然奖品只是一个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粗瓷花瓶,但豆豆还是高兴得一连做了几个晚上的美梦——梦见自己成了红遍大江南北的著名歌手,正和张惠妹联袂在全国各地巡回演出呢!

豆豆得奖的消息传到单位,大家送了她一个头衔——“小歌星”。不料豆豆听了心里老大不舒服,她想,歌星就歌星呗,干吗前面还要加个小字?自己好歹也是得了第一名的。哼!一定找个机会再露一手,让你们看看我的水平,到时你们就心服口服了。

说来也巧,中唱广州公司正要与《外来工》杂志联合举办一个中国首届打工歌谣征歌大赛,不仅要推出一批反映打工人心声的新歌,还要借此发掘外来工中的演唱人才。得到这一消息,豆豆心中一喜:机会来了!

豆豆找到负责此次活动的郗总报名,顺便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不料郗总板起面孔对她说:“这次大赛的评委们都是省内外知名的音乐人,不是街坊里的张大妈李二婶,所以要求很严格;其次,这次大赛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坚决杜绝走后门。”豆豆吓得吐了个舌头。郗总又接着说:“不过,比赛的宗旨是重在参与,我们也欢迎你参赛,说不准拿了名次,就成了大歌星呢!”

豆豆真的报了名。不过,她不敢想着再去拿第一名了,强中自有强中手,重在参与才是主要的。有愿一试的打工朋友不妨也报名参赛,详情请参阅近期的《外来工》。

 

 

斗志昂扬 高手龚友明 □黎志扬

这天晚上,在杂志社副楼五楼的天台上,茶博士独自一人叹工夫茶,司机小鱼儿不见尘外幽踪,记者小孙到珠海采访打工者的第四位代言人乐祥国去了,俗称杨老刀的杨伦理躲在房里不知为《外来工》策划什么内容。茶博士素来喜欢与人胡侃,眼下独自品茗,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端的怅惘,只得靠在藤椅里,伸伸腿儿抬头看月明星稀。忽然隐隐约约听到楼下的烧烤街传来阵阵歌声,那是一群流浪艺人在为食客卖唱。想起影片《泰坦尼克号》下等舱“人民群众”尽情狂欢的场面,茶博士有一种冲下楼去的冲动。恰这时,龚友明的房门开了,但见龚友明穿一条牛头短裤悠悠地走出来,很酷,只差没染头发睫毛和脚毛。龚友明说刚刚编完栏目,想喝喝啤酒聊聊天。茶博士欣喜若狂。两人谈笑着就下了楼。

烧烤街通宵达旦,在佛山已成气候,猜拳行令,呼五喝六,无拘无束,算得上是个好去处。两人找了一家大排档坐下,叫了一串串香肠鸡肾牛肉玉米棒,刚刚喝完一瓶啤酒,论茶道酒风烟格,谈东汉魏晋宋齐梁陈,正在兴头上,突然见一位披头散发的年轻小伙子抱着电子琴走过来,说尽了好话,求二人点唱。茶博士对民间艺人颇有好感,何况那人神态超逸脸庞清秀长发挥洒不羁煞死女孩子,便花5元点唱一首《涛声依旧》,谁知听到第一轮“登上你的客船”,龚友明就叫停了,搞得人家手足无措。龚友明说你胡混个啥呀就这水平,咬音不准和弦混乱指法糟糕,你还是到音乐学院修炼修炼吧。说得小伙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龚友明透露,他教书时曾组建过乐队,玩过电子琴,敲过架子鼓,弹过电贝司。接着,龚友明挥动四肢,虚打架子鼓,夸张地表现着摇滚音乐的动感,大谈特谈音乐造型要有空间感和时间性,音乐形象是空间性与时间性的统一也是恒常性与变异性的统一,最后哼一段“抛开世事断愁怨,相伴到天边,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哪惧雪霜扑面……”令茶博士想象飞动,魂系大漠。龚友明的目光直视着小伙子:“老弟,别以为你有一头长发,就充当艺术家……”小伙子无地自容,抱着电子琴走了。

事后,茶博士说龚友明太挑剔,5元钱不是买他的歌声,而是买他的勇气。龚友明白眼一翻,说,那也不能糟蹋音乐艺术呀,你看到一个妖里妖气的女演员在忸怩作态地唱陕北高原质朴、淳厚的民歌会舒服吗?意境贵和谐嘛,那小子简直是胡混,混一点同情,混一口白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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