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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之罪 娟子不是靓女,祥子也不是帅哥。 但娟子和祥子却是街坊邻居眼中的“样板夫妻”。 娟子和祥子结婚五年了,5年里夫妻俩没红着脸吵过一次嘴,但不是说娟子和祥子心里没有阴云,没有那种不得不说的故事。 祥子是电力公司的外线工,常年在外爬电杆,体健肤黑,肌肉结实。他十七岁时顶班,从农村来到县城已干了十年电工。平时,祥子回到家里也有使不完的力气,什么家务活儿都干,公司里的姑娘们都说,谁嫁给他都是前世修来的福。 娟子比祥子小三岁,父母都是县糖果厂的工人,却经常打架吵架闹得四邻不得安宁。娟子从小就烦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庭,在校时,放了学也要玩到很晚才回家。初中毕业后,娟子被安排到服务公司的一家饭店就业。 娟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长相平平,没有什么特别动人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醒目让人感到丑陋的地方。因此,饭店经理只好安排她在厨房打杂,干洗碗涮盘剥葱理蒜的活儿。 饭店渐渐地在市场竞争的人潮中败下阵来,门庭冷落。饭店门前有一租书摊,摊主是一个下了岗的瘸子。娟子上班没有活干,闲得无聊就去翻书看。书摊上的书很杂,有琼瑶、金庸、古龙、梁羽生、贾平凹、方方的小说,也有外国小说。书中有许多爱情故事让她看了以后心情激动,其中关于男女之间的那种或温柔缠绵,或奔放热烈的性爱描写既让她开了眼界又令她暗自神往。 娟子想,自己和丈夫结婚多年了,从未有过什么死去活来的高潮,从来没有过那种撼天动地的快乐,这是为什么?带着问题读小说,越读问题越多。 娟子回到家中,仿照书中的情节去体贴丈夫,祥子说,你是有神经病了是不是?在床上,娟子模仿书中的细节去抚弄丈夫,用千般柔情煽动丈夫,丈夫总是很凶猛地几下子就做完了那事,气喘吁吁躺在她身边酣睡。 娟子很失望。她想,让丈夫也读一点小说,也许能触动他那根神经,唤起他的爱情。大街小巷沸沸扬扬争购《废都》,娟子很好奇,便向摊主索借。摊主说,《废都》借出去了,一时收不回来。另外有一本外国小说叫《查泰莱夫人和她的情人》很不错。一般的人我也是不借的。娟子说,外国小说我看不懂,人名儿也不好记。摊主说,那就缓几天吧! 缓几天就是两个多月,娟子终于拿到了《废都》,不懂这书名儿,翻开一读却通俗易懂,情节生动,就有了一种读下去的激情。这是她第一次读这样厚的书。读下去就有些丢不了手,电视也不看了,毛线也不织了,就在灯下看《废都》,看到那些做爱的细节,脸红了,浑身发烧发热,下身也湿湿的……她想,要把这书和丈夫共读,共同体验书中那些写得很美的性爱,然后俩人很投入地做爱,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丈夫回来了,看见娟子正躺在床上看书,那神情,一脸的娇羞。 祥子的印象里娟子不爱看书,下班回来就是煮饭、洗碗、拖地板、擦窗户;晚上就看电视或织毛线。祥子见地上很脏,桌子上床上东西很乱,心里就有了气。 娟子见祥子回来,异常兴奋,忙收书藏在枕下,下床来给祥子拿毛巾端洗脸水。 祥子看见娟子脸上红云一片春情荡漾,又躲躲闪闪地藏书,就有了疑心,走向床头想看看是一本什么书。娟子忙上前拦着丈夫说,祥子,先洗脸,再吃饭;饭后你去洗澡,上床后我和你一块儿看,你要嫌累,我就念给你听。 祥子洗脸,娟子进厨房摆好早已准备好的饭菜。一盘青椒鸡丁,一碗蘑菇三鲜汤,一盘花生米,一盘松花皮蛋,都是祥子喜欢吃的东西,还有一瓶啤酒。 祥子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很开心,娟子一边吃饭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 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已经是八点过了。没有人来喊祥子搓麻将,他便自个儿玩牌。娟子坐在祥子旁边削苹果,再用小刀一小块一小块喂到丈夫嘴里。 娟子先到卫生间洗了澡,穿上很薄的睡衣,故意在丈夫面前作态。 祥子说:“娟子,你今天是怎么的了?!” 娟子说:“我很丑是不是?” 祥子不看娟子,埋头摆牌,口上说:“什么乖呀丑呀的,没什么意思。” 娟子耐着性子说:“几天没回家了,跑外线累了,快去洗澡,早点睡觉。” 祥子把牌收了,进了卫生间,娟子半躺在床上,一边看书。 祥子洗了澡光着身子进了卧室。他看见娟子看书,脸上绽开桃花,神情百媚千娇。他看见书名《废都》二字很大,封面上有团废纸,不知是什么书,也不想多问。 娟子新浴之后楚楚动人,祥子来了精神扑了上去,娟子手中的书掉落到床下。她一面承受丈夫的揉捏,一边用双手在祥子坚实的肌肤上抚摸。祥子被撩拨得兴奋起来,伸手去拉娟子的内裤,娟子却用劲推开他的手。 娟子坐起来,说:“祥,别忙,我说过,我和你先看一会儿书,再做那种事。” 祥子问:“什么书?” 娟子说:“《废都》呀!” “什么书,非要我和你床上看?” 娟子从床下把书拾起来,说:“一个姓贾的大作家写的,写的一个作家与五六个女人的情爱故事。” 祥子惊疑了:“你看这种淫书?” “我们夫妻也该提高提高生活质量了。” “我们不是生活得好好的么?” “祥,先听我念一段,你听听,那才是快乐哩!我们结婚这几年了,你从来没有让我快乐过,更不用说有那种死去活来的感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问什么意思,我也不懂这书写的什么意思。我念你听,别作声!” 娟子津津有味地读庄之蝶与唐宛儿做爱的描述,才念几句,祥子听得浑身不舒服,翻身爬起来骂道:“什么乌七八糟的淫书!” 祥子一把夺过书,哗啦哗啦撕得粉碎,碎纸满屋飘洒。 “别人的书,你不能撕!”娟子说着上前去抢书,祥子顺手一巴掌扇过来,打得娟子眼冒金花,鼻血流了出来。 娟子说:“你打我?” “你想跟别的男人当情妇!你想当妓女!我打死你这臭婊子!”祥子撕了书,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可怜的娟子痛得缩成一团,哭得昏天黑地。 打了,骂了,祥子的欲火却高涨了。他强行褪下娟子的内裤,趴在哭泣的娟子身上一阵粗野的发泄之后,便睡着了。 娟子睡不着,她想,她没有错。她起身到卫生间冲了澡,在镜子里看见浑身青紫的伤痕,又哭了一阵。 第二天,娟子没有煮早饭就去饭店上班,见着摊主,也不好说书的事,就低着头进了厨房,埋头干活。同事们见她眼睛红肿,脸上有紫痕,关切地问:“昨夜与祥子打架了?” 娟子“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儿,祥子到饭店来了。娟子听见祥子与摊主争吵起来。娟子跑出饭店,想劝阻祥子。 祥子骂摊主:“狗杂种,你勾引我老婆!” 摊主说:“你龟儿胡乱说!” 祥子说:“你借黄色书刊给她看,没安好心!” 摊主说:“都是正儿八经的出版物。你个白痴!没有文化,没有教养的大老粗!” 祥子说:“你拖人下水,还敢骂我?老子把书给你烧了,看你还敢不敢弄这些淫书去害人!” 摊主说:“你敢!” 祥子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瓶汽油泼到书上,用打火机点燃了。 轰的一声,书摊烧起了熊熊大火。 饭店的职工赶忙取下灭火机,迅速地灭了火。 摊主说:“我给你没完,赔我的书来?” 祥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祥子回到家里怒气未消,又接着摔东西。不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祥子受到五天的行政拘留、罚款千元、赔书款3000元的处罚。 看来要焚书的不只是秦始皇。 一个月后,娟子与祥子离了婚。 一段笑话 简与洁高中时是同班同学。简很聪明,成绩不错;洁愚顽似男,门门功课不及格。洁与简同桌,洁自负不愿向简请教,但暗恋着简。 简喜欢读书,书又读得很杂,口里龙门阵就多,许多男生女生都爱听。 简在读高二时因洁犯了一次十分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成了他一生的阴影,改变了他的人生命运。 简家里一直较穷,小时候没有玩具玩就喜欢捡糖纸、烟盒和收藏邮票。他没有钱买邮票,也没有人给他或父母写信,集邮就全靠在垃圾堆里找旧信封。因此,从小学到高中,他最喜欢打扫清洁,最喜欢去倒垃圾;趁倒垃圾的时候扒垃圾堆寻找宝物是他最大的乐趣。垃圾堆又往往靠着厕所,大多数中小学的厕所又很简陋。简久入鲍鱼之肆不觉其臭,反而对尿尿声放屁声如听流行音乐一样美妙,偶尔也窥视一二次女厕,但并没有成“癖”。 一天下午,简端了垃圾去倒,便听见几个女生说笑话,说男生的那玩意儿,并笑得嘻哈连天,笑声混在哗啦哗啦的尿尿声飘出墙外。 简倒了垃圾顺着墙根刚走到女厕门口,就听见厕所里有女生发出“哇哇哇”的尖叫声。这声音很刺耳,很恐怖,简吓慌了,丢了垃圾撮箕就跑,跑声惊动了厕里的女生,以为是闯进来了蒙面人,全都“哇哇”地尖叫。简埋着头跑了十几步便撞倒了来上厕所的女教师,女教师也发出一串串恐慌的尖叫。待混乱的尖叫声平息下来,简已被听到尖叫声赶来的校工和男教师送到校行政办公室。 简不知道,女厕里第一声尖叫是洁发出来的。 简一再辩解说,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但学校认为简常去垃圾堆转悠,“偷窥”女厕的流氓行为是一贯的,决定给予开除学籍的处分。 简有口难辩,自己冤枉不说,洁的名誉也因此受到伤害。简很内疚。 洁高中毕业后安排在城关工商所作市场管理员。洁矮胖,脸宽眼小,横眉马脸,大声呵斥小商小贩和进城卖菜的农民成了她的职业病。背后,人人都骂她“马脸婆!” 人人都躲着洁,人人都没有好脸色给洁看,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鞋商钱民。 钱民是个十分精明的生意人。他是浙江金华人,来小县经商三年有余,县工商局从局长到市管员都混得很熟。他开了一处鞋店做皮鞋批发生意,假货多多,却生意兴旺,财源滚滚。 洁到鞋店市管,钱民笑脸相迎,洁报之以微笑。洁到鞋店选鞋,从50元至100元一双,只要洁看中了的,钱民拱手相送。钱说,小意思。 简从学校出来后,一年多没找着活干,几经周折进了县纸厂当工人。纸厂工资低福利差不说,工资发不出来。厂里要求工人找市场,背着纸跑单位甚至沿街叫卖。简家穷,没门路,只有背着纸到市场出售。简怕到贸易市场,怕见到洁,怕洁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 钱民对洁好,洁心领神会。洁的眼里,钱民不但有钱,而且人也长得不错,很帅气,虽然体宽,但一肥能遮百丑。 洁有时主动去鞋店卖弄风情招蜂引蝶,钱民却无动于衷,好像并不在意,也并没有深入一步或有什么非分的意思。洁冷了下来,钱民却又升温,三天两头的请吃、请玩。 洁设想与私营小业主结了婚,一家两制既时髦又实惠。洁有了做老板娘的梦。 钱约洁去迪厅跳舞。钱民搂着她贴得很紧,洁闻到一股很强烈的牛皮味与鞋油味,但感觉很真。一曲跳完,他带她进包厢喝咖啡,一面在她全身尽情地抚弄揉捏。洁感到她渴望已久的暴风雨就会来临。她异常兴奋,全身心地投入,不一会儿口里已经有了一种奇怪的呻吟和轻轻的喘息。洁知道,迪厅的每一节包厢里,每一天晚上都有些故事发生。 钱民却在浪峰尖滑下来,停住了蛇游一样的手,说:“洁,我们去吃宵夜。” 洁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被动与奴性,她顺从地跟着他出了迪厅。吃了宵夜钱民带她走进了他的租屋。屋子里很乱,堆山码市的全是各种皮鞋。床上的铺毯既脏又汗臭,与人面上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业主判若两人。洁不相信一个百万富翁会成年蜷卧在这样的地方。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木木地让他脱了衣裤,将她光洁的身子扔在肮脏的床上。 钱民说:“你要想当老板娘子这儿是必修的第一课。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人生的第一次。” 洁欲火中烧,只盼着品尝第一次的快乐与幸福。钱民很勇猛,洁被弄得很疼,很快地便忘了一切,快乐得晕死过去。当洁从沉醉中苏醒时,感到身下有一大片血,便吓得惊叫起来。 令洁痛苦与失望的是,钱民一月以后便悄悄溜了,鞋店已经转给别人。她的梦也破灭了。 几个月后,洁在市场上叫住了简,简有些惶恐。洁说:“老同学,我想请你去卡拉OK厅唱歌,你愿意么?” 简有些受宠若惊,点头说:“愿意。” 简和洁牵了手。 简和洁牵着手走过了一年半的恋爱岁月。洁少了初恋时的冲动,更多的是想在男欢女爱中寻求一份真诚。简很穷但不自卑,面对过去伤害过的女生,心里只有歉意,因此对洁的爱既真诚也珍重。 新婚之夜,简很激动,洁感到幸福即将来临。新房是洁在单位购置的商品房。新房是简亲自装饰的,简洁而明快,雅致又温馨。 简先到卫生间冲了澡,穿着睡衣先上了床。洁从卫生间出来赤身裸体一丝不挂,还学着模特儿在屋里走猫步,向简展示她的青春与玉体。洁说:“简,今晚上我们亮着灯做那种事,让你一次看个够,既饱眼福又饱艳福。” 简感到有根神经被触动或是被什么虫子蜇了一下,很疼。他想起那年女厕里发生的故事。他想,他一定要给洁一个明白的交待。他没有窥视女厕,除听到尖叫声以外,什么也没有看见。 洁上了床,叫简先别碰她。她要简先讲一段笑话,要那种很荤的笑话。 简想了想,说:市里召开一次新产品展销会,商品琳满目,名牌产品光艳四射,尤其是一家鞋厂的新产品——防臭保健鞋引起各路客商的青睐。主管商贸的副市长来了,他对保健鞋赞不绝口,厂长心领神会。参观结束,厂长将副市长引到客厅休息,叫两个身穿旗袍挂着绶带的礼仪小姐为副市长试鞋。副市长穿上锃亮的皮鞋,一时兴奋,就说:“小姐,我有特异功能。”小姐说:“我不信。”副市长看着照得出人影来的皮鞋说:“小姐,我知道你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小姐说:“你猜谜吧?”副市长笑笑说:“你穿的粉红色棉内裤。”小姐脸一红说:“瞎猫碰着死老鼠。”副市长说:“你换一条试试。”小姐去卫生间换了内裤出来往副市长身边一站,副市长立即说:“白针织三角裤,还有一朵浅红色玫瑰花。”小姐说:“算你猜对了。再猜一次就服了你了。”小姐从更衣室出来又站到副市长面前。小姐想,这次一丝不挂看你怎么猜,准错。厂长和在座的客人也都兴味盎然地看着副市长。副市长看了自己的鞋尖一眼,指着厂长非常生气地说:“皮鞋是伪劣产品,坐在这儿也裂了口。” 洁一听,不但没笑,反而怒从心生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骂:“混帐东西,你敢编故事来取笑我,骂我?” 简看着全身裸露的洁说:“不就是一段笑话么!” 洁歇斯底里地嚎叫:“笑话!什么狗屁笑话,你分明是辱骂我,说我是破鞋!” 简突然想到了女厕里那一声尖叫。 简有口难辩,说:“这笑话是你叫我讲的,怎么无缘无故生气了。” 洁恢复了市场上特有的骂脸,恶狠狠地说:“孬种,老娘是破鞋。破鞋又怎么样?我告诉你,当年在女厕里我那一声尖叫,是我第一次来了月经,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吓着了!” 简也急了,犹如坐了十年冤狱的无辜者,满腔怨恨一朝暴发了出来。他跳下床,一把擒住裸体的洁吼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洁被镇住了。 简将洁扔在床上,自己穿上衣服,打开门走出了新房。洁哭着说:“简,你不能丢下我!” 简说:“我们明天就离婚!” 门又“哐啷”一声关住了。 一星期后,竟真的离了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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