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颠覆文学? □孙洁

当中国作家对于电脑的认识由“换笔”时代推进到“主页”时代或者“BBS”时代的时候,“网络文学”这个名词也便应运而生了。

近日,网络文化话题的霸主之一网易上正在轰轰烈烈地谈论“网络文学”。这种谈论的背景事实是:一、痞子蔡、安妮宝贝等网络作家已经正式进入读者的视野;二、文学网站的建设和发展如火如荼,它们吸引了很大一批熟悉网络的文学爱好者的参与;三、无论是首先通过网络传播的作品终于通过报纸媒介(出版或发表)而定型,还是大量的经典的或热销中的作品相继上网,都已经构成了对人们既有的出版观念和阅读理念的颠覆。

然而,这种表面的热闹和改变之中还蕴含了可以进一步注意和探讨的话题。因为就文学而言,网络充其量只是一个给网民提供了相对大的发言可能性的载体,它本身是无意味的。所以我们不妨这样说,一个文学作品是否终于会在文学史上留下痕迹,与它被传播的中介究竟有多大关联,这个命题本身是很可质询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既不应对当前“网络文学”勃兴的事实视而不见,避而不谈,更无必要无分析地夸大其冲击力。网络作为一个传播迅捷、覆盖面广的新进媒体,它带给作家(无论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应当是更多更快地面对读者的可能性,带给读者的则是更快更廉价地获得作品和作出回应的可能性。而这些,对于文学本身的建构和发展其实正是大有裨益的。至于这种以“快”为特色的可能性背后隐藏的手法的粗糙,这并不是网络的过错。任何一个作家,酝酿一部作品的过程无论如何都不应如在网上“灌水”一般轻而易举的。任何一部作品,更不是靠向读者抛几个媚眼就能载入史册。一切留待读者和时间的评判,媒介只是媒介,如是而已。

 

 

网络文学的深度建设  □杨伦理

网络是自由的、平等的,任何自以为是的人在网上都可能会遭遇到“没有人会以为你是一条狗”的尴尬。而借助于网络技术的网络文学(网话文)则由于其三无(www)特点(无评分焦虑、无中奖诱惑、无被拒打击)而成为都市人文学幻想倾吐的垃圾场。当然这种三无也可能被解读为无身份,无性别,无年龄。当网络文学由于强大的参与特点而不断地进攻传统媒体的时候,我们发现这种绝对自由的写作缺少一项东西:深度。

当然,或许这本身就是后现代社会(后工业社会、消费社会)的一个表征:解构深度,放弃深度建设。网络文学的实施者——新人类张扬反理性的成份,反对文学对生活的证明和反思,这就必然会导致文学对本能的完全依赖。现在风头正健的似乎是70年代女作家,其实更具先锋意识,更具破坏力量是那些在网上肆虐的网络写手。这一群人由于其先天的与传统有距离,放弃与传统的合谋而进入自由的涂鸦状态,所以,在实际意义上,他们更接近纯粹的自由写作,与之对应,网虫也更接近纯粹的阅读。根据罗兰·巴特对本文的欢悦的解释,真正的阅读快感是游戏的,不受限制的自由无限的愉快,其性质近乎狂喜,而不是传统的那种自以为读懂意义,达到终极的消费性愉快,因为那种愉快是顺从文化习惯与先验传统的愉快,实际是受抑于意义的因而是有限的愉快。为什么这么多人会沉湎于斯也就不奇怪了。

  网络文学放弃深度建设,实际上放弃的是约束。

 

 

传媒与文学的危机  □朱晓军

如果说以传播学的视角,也即从媒体及其相关的体制变迁层面去考察文学的历史演进,就可以使我们跳出就文学论文学的狭隘圈子,获得一种广阔的理论视野,在人类文化活动的大背景中去更深入更清晰地理解文学活动的话,那么,就“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克罗齐)的意义上讲,这一理论姿态正是我们对文学当代状况的关注与焦虑所激发出来的必然选择。迄今为止,人类已经经历了以语言、文字、印刷术、电磁波、计算机通信等媒介与技术为代表的五次信息革命。每一次信息革命都极大地改变了人们的文学观念与文学的存在方式。文字的产生动摇了游吟诗人的地位;印刷物的普及剥夺了祭司、僧侣的特权;荧屏偶像的魅力使倍受崇拜的作家们黯然失色;而日新月异的计算机技术,尤其是以信息高速公路与网络为支撑的新一轮深刻的信息革命,正在把新的文化英雄——IT巨子、电脑高手推向耀眼的历史舞台。

显然,自从印刷术促进了现代出版业的繁荣以来,接踵而至的新技术革命对社会,从而也对文学的影响正在呈加速之势。“工业时代的文体”——小说在挟印刷术之威享尽了几个世纪的荣华之后,随着后工业社会的来临,电子媒介——电影、电视的粉墨登场,已经门前冷落,风光不再。以致老黑格尔的“艺术衰亡”论在狂飙突进、高视阔步的技术压力下,又被不断地注入新的内涵和证据。法兰克福学派站在文化贵族的立场上,视被“文化工业”所操纵的大众文化为洪水猛兽,不遗余力地痛加贬斥。在他们堂吉诃德式的理想主义与战斗精神背后,高雅艺术的挽歌隐约可闻,失乐园般的乡愁绵绵不尽。当人们对“梦幻工厂”好莱坞趋之若鹜的时候;当人们每天花4个小时在电视机前欣赏肥皂剧的时候;当人们为麦当娜、杰克逊的歌喉如痴如醉的时候;巴黎首演雨果名剧《欧那尼》所激起的骚动,《少年维特之烦恼》洛阳纸贵、风靡一时的盛况,交响乐大师贝多芬在维也纳享有的足以傲视王侯的尊崇,一时间全成了明日黄花,消逝在历史的尘封中。文学(艺术)向何处去?文学生死未卜的茫茫前途一再被提起,被追问,一再有人起来为之辩护。甚至连英国当代小说家福尔斯也起而捍卫小说的生存权,他说:“小说无论怎样受到影视艺术无止境的‘侵略’,我成年后经常听到的‘小说死了吗?’这一愚蠢问题,完全是无意义的废话。小说如同波兰,它不会死。”实际上,这是一场目前还不会有结论的争论,但这一问题一再成为热点,文艺的危机不正是昭然若揭了吗?

 

 

文学在网络中漫游  □杨柳

网络是妖精,其妖姿妖态令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文学是仙女,其仙容仙貌让人如醉如痴,无限神往。

网络文学是近来文坛的宠物。红极一时的大作家,有名有姓的小作家,默默无闻的普通文学爱好者,组成浩浩荡荡的网络文学制作群,纷纷触网上阵,各显神通,急切地抢占着网络文学这块富庶的土地。

何谓“网络文学”?其定义目前似乎还不够明确,但基本思路脱不了“网络+文学”。依在下的胡说,不妨换成上面的比喻意,网络文学即“妖精+仙女”。既有妖精的“媚”,也有仙女的“魅”。这等架式如何了得,难怪面对它的吸引力,大家难以抗拒,无数读者作者蜂拥而上,尽情享受它的神奇美丽。

不过说句实话,当前网络文学中妖精的势力胜过了仙女,两者的关系和位置摆得不是很恰当。“网络”而不是“文学”一词占据了网络文学的中心,用学术化一点的语言来说,是工具凌驾于本体之上。人们谈论网络文学时的常用词还不是“写得好”“挺感人”这类通用的文学语汇,而是“他的个人主页做得很漂亮”“这篇文章点击率高”等尚未被纳入文学范畴的流行话语,所以网络文学遭遇到的批评指责始终不绝如缕。

“文学在网络中漫游”,多么美好的情景呀!我们想象着一个曾经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的小仙女下凡人间,向所有的人微笑点头,握手交谈,但又保持着自身惯有的风度与尊严。或许这才是网络文学吧!

 

 

有关网络文学的话题

1999年标志着白话文为标志的文字书写进一步的升级换代,因为电脑和网络,促使了网络文学的书写、阅读、传播和沟通,特别是网易和榕树下的原创文学大赛的成功举办,更促使这一新型文学形式的发展。网络已预示着一种新人类和新文化的新存在。

 

本栏管理人:杨伦理 漫 画:魏贤东

 
 

 

佛山期刊出版总社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