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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梳子——评《梳子》 心灵的世界当然要靠物来完成,比如一把梳子,一把缺了好几根齿的骨梳。梳子的故事经典如《麦琪的礼物》,《梳子》中的男女不是狭义之爱,却也爱得同样圣洁沉痛。关键在,他(她)们也处于生活世界的底层,妓女与出租车司机的夜遇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呢?不污脏,又不概念,反而能够写尽人性中的温润,对于一个要跳江自杀没了希望心也灰了意也冷了的底层女子,对于一个恰巧路过满腹心事决意以拯救别人而拯救自己的底层男子,他们,顶着妓女与出租车司机的身份,此时,还是一个落难者一个是拯救人,两人从误解歧意中走出来,江边的心事诉起来那么美,这是题目里难以看到的,“一个人错误地转动了车轮,另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计划全都成空,纵然是个乞丐,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有自己的计划的。”这是司机隐埋于心的故事,他无意夺了一条性命,所以他拼尽心力要救另一条性命,在这座也许是人生的虚拟的桥上。“我的生活起了变化,有些地方断裂了”。最终,他把这把一直藏着的那个乞丐的梳子送给了她,结尾仍然是温润的,一束晨光打在两位主人公相拥的脸上,大桥上的车流无歇无止,只这辆车中的主人公们在熟睡中,在那束舞台聚光似的光束下做着美梦,他(她)们相互帮着走过了一段桥,走过了纠缠过他们也再不会来纠缠他们的一场噩梦。 一把梳子梳理过的世界,天使在车水马龙过路人的会心笑容里,黑夜的幕布也换作了黎明。 现代羊脂球——评《午夜独行》 《午夜独行》的全部道具是一辆夏利车——已然不同于莫泊桑时代的马拉驿车。出场的人物两对,一对是车主辛富强,和他意识流中的阿曼;一对是穿皮夹克的男人乘客,和他戴了口罩围着围巾的神秘女伴。阿曼在辛的回忆中断续出现,变化,有些蒙太奇的意思,小说在回忆与现实两个时空里滑行跳跃,时而这么,时而那样,剪辑做得娴熟到位,技术上分析几乎无可挑剔。由辛富强和他的作为另类谋生夏利车穿连着,见证着。这也是一个稍显错乱的现实与一个经过过滤的回忆交叠而成的诉说,虽然在部分时间辛沉默着,没有言语,多数时间他只是一个载体,一个看者,甚至关节处,他连看也不看,闭目塞听,把载了男女的夏利停靠在荒野近郊,而躲出去,站在冷的夜的边缘点上根烟,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而对这个现实不理不看,直到一声喇叭惊醒,把他强拉回汽油味混杂的现实中。阿曼,也正是在这个切碎了现实的回忆中渐次清晰的,她的形象的最终完成,似乎并不在那场午夜相送;“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车外,一个车内,静静地淹没在车站淡淡的黄黄的灯光里。铁轨在野地里吹来的风里,在这灯光里,那么温柔而美丽地伸展着”。如果小说只到这里那它只是一篇带些惆怅的布尔乔亚的小说而已,惊叹的是那个现实层面甩出的豹子尾巴。那个结尾真是硬朗,刚刚在车上卿卿我我海誓山盟的一对中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车未停稳时掉滑进了施工地的深坑,辛要救时,那位白影般的女伴却催他快走,“快送我走!”“开车!”以及权力般(行车对话时辛听到“局长”什么的)的命令,盖过了“不摔死也得冻死”的急切,女人终于丢下了那个口头上要与他生死与共的男人,走了,悄没声息地消失在谁也闹不清什么路的街头,连个电话都不打,那个男人的死活在纸外,不去说,最后辛在孤零的夜里所能想起的事是送阿曼后的一天,一千八百块。怎么样?这个现代羊脂球的故事,是不是同时写出了等级、阶层和它们中间的人性。十九世纪的批判精神仍然有力地横亘过历史,显现了不同国度不同年代的不朽生命。 咖啡的味道——评《安静的咖啡》 小琪、钟点工、华总本来是怎么也搅不到一起的,地位、阶层、身份注定。然而一杯咖啡完成了综合,让人品尝有些后劲。倒不是在故事本身,故事再正常不过,一切循情节而行,小琪与钟点工之间并没有什么出奇的故事,小琪,这个华总的隐室,在经历了音乐家小伙子之后,情感上只寻求稳定,而华总确是一座稳当的靠山,无论经济还是感情,她一直以为他们间是有真情的,可以共生死。然而这次小琪又错了。一杯冲调好的咖啡,一包未启封的耗子药,一句真假莫辨的试探的谎言,终于戳穿,也明了,华总慌乱的行为使那本就虚饰的感情更少了装扮,真相是不会有生死相随的爱情,哪怕只是想一想,只是恶作剧,只是期盼着。小琪于失望处不能自拔地上瘾,所以变得功利而赤裸,交换是华总公司一部门的经理,《安静的咖啡》从此安静,小琪从此变得“实际”,再不会从咖啡类物质中缘木而求精神之鱼了。这杯咖啡到这里是不是有了些味道? 二十九万元的装修——评《只想和你聊聊》 他、她两人,后来知道一个叫刘宾,一个是李一蔓。姓名都是代号,起始是装修款29万中的3万提成,她却一直心不在焉,从一层到二层。从29万到双倍于此再到不装,其实心中只是想找他聊聊。而这两人竟是小学同学。然而,现实仍是铁板一块,并没因此而改变,或许正因此而改变了?!他花费5天时间苦苦地奔忙劳碌,所获得的只是聊天。而父亲患了绝症,妻子要下岗,大哥打官司,二弟股炒得不怎么样,家里的桌子一头高一头低为此生出不少“战役”,一家人等着钱用,等着他推销成功,所以会恨恨地,“同学又怎么样!他过的是日子。”所以会觉出这社会的不平等。不平等,是的,但不仅物的层面上,她的生存远非他之所想,她在精神层面上与他相比也极不平等,物之占有,总归会因一纸“休”文而全盘拿走,精神的积淀又一直为零,所以随着物的撤离而全盘崩溃,这时一根极小的稻草又怎么能抓得住?“他活的欲望是那样强烈,渗透在他的每一个细胞和毛孔里。”奔命地去挣,他觉着满足而旺盛。这一点,命运冥冥中又是平等的么?让他得到了生,而另一个得到的是死? 画布背后——评《裸画》 《裸画》写一男三女,此种模式在影视剧中更其活跃,如今小说也会来凑热闹,如果通俗地看,不过热闹而已,泡沫散了,空气还是空气。但是却写出了一个艺术家(也可能还需在前称上放上“所谓”两字)的白日梦,梦里,女人与艺术混而为一,以致“梦”醒时怅然若失,等待下一个梦境的莅临的心情仍是惶惑的,可能也不乏虔诚,不是么?男性视角中的三位女性也代表着男人心目中女性的三个向度,杨静其一,物的向度,以占有(钱)为目的;白莉其二,欲的向度,是另一种对他人精神的占有;温沙其三,灵的向度,不占有,也不为别人所占有,独立而静默,最后当然是相失。“突然有一种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东西,朝着我的被歪曲、摧残、蹂躏的心灵吹一口气”,这话说得何等之好。画布背后,文化的东西几乎无处不在,所以看似通俗的故事也有其深重的内核的,何况关涉一位现代艺术家的画布上也许未及表现的深层心理。 害虫——评《我们是害虫》 有些转意,要么就是行话土话,《我们是害虫》造了一个某地头的神,他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为无端受欺的打工者伸张正义,却不免行为上又有哥们义气,外人眼里又一身毛病,好似也不干不净,什么勾当只要利益也会去干。这是邱娃,然而谜底可不那么简单,“我们是害虫”一语道破,像一幅打到最后已走投无路注定输的牌局,翻过来一张,最后是王。然而“你知道什么是害虫吗?我们就是害虫……”的底牌里,也有理想主义的光明尾巴,生活本身,还有现实,它更是一副洗得乱的牌,规则规矩都在那里,但是持牌的人往往不按规出牌。这时的小说,仍是要追问到底的,而不止于给一个笑容的清亮透明般容易。 一粒子弹——评《你这狗日的》 惟一一篇农村小说,人性价值不输分毫。戴老全喜欢菊花,菊花却是复生的菊花,而为夫的复生却因赌关了监狱。那么一天复生回来,发现了老全与菊花的隐情,冤家路窄,我觉得《你这狗日的》小说的全部铺垫就在这最后两人相遇的对话,两个黑影对峙着,一杆枪横在两人间,在沉默与咆哮之间,小说刹地好看,变得脱俗而光彩炫目,结尾更是出人意料,踉跄的老全背后枪声响起,然而倒下的却是老全背后的那个黑影,这是老全都意外的,惊叫声中跑过去,那个倒下的人再站不起来,这里,没有多一句废话或描写,只是——“浓浓的夜有点泛白了。”言未尽而意到。这是一粒子弹的故事,是一个底层民间的关于人性释题的论文画了一个浓墨的句号。 何向阳本期推荐:《午夜独行》,写出了小人物的美,不同于俗论;意识流、写实、对比手法相融,比较娴熟;立意完整,叙述从容,结尾高峰突起,耐人寻味。 读者点评 6月(上)《疼痛或者顿悟》是丁冬在人性方面作出错误判断,而带来的疼痛,以至于顿悟出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感情。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真情”成了稀有的东西,但不是说没有,而夏洁对丁冬是真心的。从文章很多地方可以看出来,丁冬错判真情,滥用善良,我认为才是作者本人写该文章的本来意思。 (文小燕) 1、本期辣椒:《我们是害虫》 人很容易为自己找藉口以推脱罪责,邱娃之类的就是这样的,他们以为只要说“我们是害虫”社会就会原谅他们,其实不然,害虫是应该被消灭的。
(杨伦理) 2、本期之最 最有诱惑力小说《只想和你聊聊》 富婆无聊,于是想找人解闷,并想发展为情人关系,于是推销员进入富婆的生活。在一个势利唯上的年代,这对许多男性来说是最有诱惑的。
(李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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