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心中的唯一 □凌鼎年

    英子爱上了正仪,但英子没说,只是藏在了心里。

    正仪感觉到了英子那份特有的爱,但他也没说。他已有家室,而英子还没婚嫁。

    英子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爱上正仪的,反正自从心目中有了正仪后,其他男人一个个与正仪相比都不在一个档次上,故而英子再与其他男人谈时,正仪就成了英子选择的唯一的参照系。自然每次都成了没有结果的恋爱。到后来,英子都懒得再去谈了。

    正仪希望英子有个家,正仪又不希望英子有个家;正仪很愿意与英子在一起谈谈,正仪又很怕与英子在一起,怕别人闲言闲语,正仪很是矛盾。

    英子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孩。她爱上正仪,不是正仪的地位,不是正仪的权力,也不是正仪的金钱,或者是正仪的外貌。她喜欢的是正仪的才气,那种对事业的执著追求,那种对未来的自信,以及那种肚量与胸襟。

    英子觉得与正仪在一起总有那么多的话题,总有说不完的话,时间总不知不觉过得很快很快。她从心里觉得与正仪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开心的时候。但她也明白,老与正仪在一起,对自己对正仪的名声都不好,更何况英子也不想破坏正仪的家庭。

    英子在这种感情的煎熬中一晃近而立之年了,在有些人眼里,英子成了老姑娘老处女。

    英子对自己说:要找就找个比正仪强的,找不到比正仪强的,宁可不嫁。她甚至做好了一辈子独身的心理准备。

   

    英子三十岁生日那天,正仪约英子到他家。那晚,英子穿了件红风衣,确乎楚楚动人。正仪一时动情,一把搂住了英子,谁知英子拒绝了正仪的吻,并且立即辞别了正仪,独自回了家。

    正仪很为自己的失态懊恼,本来一直是好朋友,但这样一来,恐怕连朋友也没得做了。他责怪自己的鲁莽,更闹不清英子内心到底怎么想的。

    英子回到家后,扑在床上忍不住嘤嘤而哭。哭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十年了,正仪终于不再是一个感情的木头人了。本来该是高兴的事,但英子怕自己与正仪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走得太远了点。她知道,一旦走出了这一步,再回头就难了。

    英子问自己:我这样,是不是伤害了正仪的感情?这以后,英子怕见正仪,怕面对正仪那双眼睛,可又抹不去那双眼睛,常常在梦中与之相对。

    英子再没找过正仪,她不好意思再去找他。

    正仪拷了英子一次又一次BP机,英子拿起电话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她不是不愿接正仪的电话,而是不知该怎么回答好。

    曾经,英子想这样与正仪维持一种柏拉图式的恋爱关系也不错,至少很纯洁,但现在看来,柏拉图式的爱情实在是不现实的。为了这个发现,英子大哭了一场,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连见多识广的记者,也搞不清这是怎么了?!发烟 □翁志刚

    在桃花村,一个记者来到村委会,村长喊来一帮子村民接受记者采访。

    记者问村民张三:“你们这老百姓都很富裕吧?”

    村长在一边给张三发烟,张三回答:“都富裕!”

    记者问李四:“你们村人均年收入有多少?”

    村长给李四发烟,李回答:“1仟!”

    “1仟?”记者惊讶道。

    村长像看出了记者的不满,接着给李四发去一根烟,李四改口,说:“是上半年1仟,下半年1仟,拢共2仟!”说完把一根烟塞进嘴一根烟挂上耳朵。

    记者露出了点笑脸,转而问王五,说:“你们这位村长是民选村长?”

    村长给王五发烟,王五答:“是的!”

    记者又问:“上头没干预?由你们自个投票直接产生?”

    村长没发烟,王五不急着回答,而是看着村长并向他摆弄着手指头,村长似乎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又赶紧给他发烟。王五就慢吞吞地说:“动手的活乡干部会干?他们只管发话,我们就忙打打勾,这你能说不是我们投的票?!”为这回答,王五颇感得意,尔后拿这刚接过来的烟把它夹藏到耳朵上。

    这时,记者发现了一个问题,即他每次向村民提问,村长都在一旁发烟,因此也闹不清楚他们之间打什么哑谜,可不好胡乱猜测,便接下去问李六,说:“你们村设立了村务公开栏吗?”

    村长给李六发烟,李六答:“设立了!”

    “都有哪些内容?”

    村长又给李六发烟,李六把这根烟挂上耳朵,答:“有村民提留!”

    村长不大满意,再给李六发去一根烟,李六把它接过来挂在另一边耳朵,答:“有村民修桥补路的捐款!”

    村长还是不满意,接着再发烟,李六耳朵、嘴都搁不下,就把它握在手心,答:“还有抓村民田间地头撒尿影响精神文明建设抓来的罚款!”

    村长仍觉得不对劲,还想发烟,可一摸烟盒空了,于是把手探进口袋,看到这,村民张三“霍”一声站了起来,说:“村长,这会恐怕该是轮到我回答了!”

    一旁的记者莫名其妙,心想咋的,采访哪个还兴平分?可张三抢着回答,那不妨就问他,便道:“你认为村务公开栏公开的帐务合理吗?”

    而张三两眼盯着村长不吱声。他在看着村长抓口袋。村长头上就出汗。

    记者当张三没听见他的话,补问一句。

    然而张三还是在那愣愣地瞅着村长,那样子就像村长他能于口袋抓出点什么,以致记者又追问,他老大不乐意瓮声瓮气地说:“等会!”

    记者还不明白个中原委,纳闷道:“合理不合理你只管回答,何须等会?”

    张三不耐烦,说:“你倒像没瞧见我们村长抓口袋?村长没表态,让我咋说村务公开栏公布的帐务合理不合理?”

    记者愈发迷糊,说:“这与村长抓口袋有啥干系?”

    “干系大呢!”张三上火,吼,“你睁眼瞧瞧,李四、王五、李六他们获得的报酬,哪个不是又叼又挂?可我,坐这老半天,嘴里还是这根烟,倘若村长这会他说口袋烟没了,我还怎么说村务公开栏上的帐务合理?!”

    记者没想到张三争着回答,是指望村长他发烟,顿时傻然。

   

   

   

躁动的青春,躁动的心。爱情烟幕 □张晓燕

    阿妍轻手轻脚地走进阅览室,东张西望的好不容易找着一个空位,赶紧坐下来。今天晚上得赶出这篇文章,明天无论如何要交了。都怨自己这段时间患了“厌学症”,多愁善感的犹如小女儿,竟然会沉迷于怀旧影片。现在脑海里一幕一幕上演的全是《滚滚红尘》。乱世中的爱情,沧桑悲凉。低低的一句“良心给狗吃了”,满是爱意,两个视爱情重于生命的女人,相互了解得比水还透彻。女人啊,什么时候你能走出爱情的幻想,你才能真正的自由。正如《布拉格之恋》中,托马斯曾经清醒地说:追求事业是可笑的,特丽莎。什么时候,特丽莎能够理智地说:追求爱情是可笑的,托马斯!”

    书、磁带、宝贝机,阿妍心里急,手里却不慌不忙地一样一样往外掏。习惯了边听歌边写东西,阿妍重又欣赏了磁带盒上一脸清纯灿烂的酒井法子,然后写下了题目:《爱情烟幕——当代小说中女性意识的盲点》。怎么开篇呢?阿妍抬起头来,阅览室里沉闷闷的,不时有人抬头张望,仿佛金鱼缸里嘴巴一张一合的鱼儿,浮上来喘气;目光偶有相遇,彼此都很慌张,眼睛要么往上瞧,要么重又“沉入水中”。阿妍心下暗笑,低下头来写道:女子低头走进婚姻爱情,男性昂首迈向事业人生……

    想起书包里有本好书可以参考,阿妍拎起书包哗啦哗啦地往外找。也许声音太大了?对面的男生诧异地抬起头来。好清秀的男孩,尽管如此朴素!阿妍手下不禁慢了下来,轻轻地抽出那本书——《谁把女娲嫁了》。一看书名就挺吸引人的,翻开书之前,阿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面。鸦雏色的剑眉扫入鬓角,有种柔美更有股英武,秀美的下颔干脆利落。真不错,阿妍心下赞叹,以前怎没见过?定定神,阿妍赶紧看起书来。

    ……为了符合男性的眼光,女人要有女人味:不能大笑,不能大哭,说话要轻声,吃饭要慢咽,见了老鼠一定要尖叫,人多的地方切不可拎十斤重以上的物品。一日有女生伤心抽泣,细问之下,乃是因为有传言她一餐开了两馒头……看到这里,阿妍不由得扑哧一笑。对面的男生再次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竖起书来遮住脸。阿妍心下不乐,赌气地掀下宝贝机的按键,拿起笔来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围城》之中钱钟书写道:女人找丈夫就像找职业,没有丈夫就意味着失业。话虽刻薄,却也切中要害。女性将婚姻爱情当作生命的全部,男性却将家庭当作事业之余的停息地。女性走不出爱情婚姻的幻想,更走不出对男性的依附心理……偶一抬头,却发现对面正直看过来。表情有点复杂。阿妍笔下没停,心里却翻起了谱,看什么呢?看自己吗?不会吧,心里却闪过一丝窃喜,脸上不禁有点烫。阿妍推了推桌上的《酒井法子》和宝贝机,抬起手腕一看,快熄灯了,幸而文章快写完了。

    周围的人纷纷卷起书包,关灯靠椅的先后离去了,对面的男生也更加坐立不安了。阿妍偷眼看时,他还再朝前张望,几欲开口,仿佛做着思想斗争。阿妍心里一时乱乱的,又一阵甜蜜。他想开口说什么呢?问我?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然后……爱情?阿妍草草地结束了文章,慢条斯理地收拾起东西。男生终于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同学,能告诉我那盒《酒井法子》在哪买的吗?我找了很久了。

    原来如此!阿妍心里陡然失落。爱情烟幕?!阿妍在心里摇了摇头,然后不失平静地答道:三家村。

   

   

   

送上一缕馨香总会得到善的回报。带墨镜的女孩 □飘扬

    在公车上,我凑巧坐在一位戴墨镜的女孩对面。她长得很漂亮,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

    我很想认识他。于是从包里掏出一本《明星》来,故意把封面对着她。我想,每个少女都有一个明星梦,她一定会注意我。

    她的脸仍侧向窗外,样子很专注。

    我想也许窗外的夜晚比《明星》更靓。于是我抽出一本《英汉词典》出来,女孩学英语想出国,一定会吸引她的。

    她仍然漠然地朝着窗外,样子还是很专注。窗外有什么好看的,这一段是垃圾场,真是的!我竟然自我恼火。

    我使出最后一招,换了一本《写作》,我想女孩比男孩更喜欢做梦,写作能圆她的梦,又能出名。

    果然她“中招”了,她那双眼睛正对着我,一动不动的,并伴着微微笑靥。我心里乐开了花,并计划着下一步……

    我壮了壮胆,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问她:“小姐,你也喜欢写作吗?”

    不知她有没有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想算了吧!人海茫茫,相逢何必又相识。况且人家不知又把我怎么想,会不会把我当作一个“大色狼”?

    车厢上的车灯照着她白皙的鹅蛋脸形,慢慢的,慢慢的,她专注的神情开始有了变化,就像平静的湖水抛下一个石头荡起阵阵涟漪,接着又如含苞欲放的桃花一样,轻咬着嘴唇,样子更好看了。突然她终于扑哧笑出声来。我想,成功了,接着就是拿我的作品给她看。哦!差点忘了,要拿爱情小说,问她有何见解,然后水到渠成……

    我匆忙从包里翻出最近登在一本杂志上的一篇爱情小说,正准备递给她时。突然她说话了:“地址,地址是……”后面的她没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怪了,难道她也很想跟我做朋友,这就证明我们更有缘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没想到现在的女孩比男孩更大胆、直接,还没谈过话,就向我讨地址,也许他把我当做一个作家?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笔走龙蛇,把纸条塞到她的手上说:“小姐,这是我的地址。”没想到她显得很惊讶地张开了嘴巴,欲言又止。

    就等她跟我联系了,女孩梦想邂逅白马王子,很正常的!我有一种飘飘然之感……

    下一站又到了,这时从后面走来一个老妇人,挽着她说:“琼儿,到了。”她站了起来,这时我才看到一条很小的导线很隐蔽地从脖子根直通她的耳朵。她关掉了收音,对着老妇人说:“我刚才在听电台的交友节目,我的交友稿终于被播放了。”她的脸上现出无限欣慰。我这时才明白,她刚才根本就没跟我要过地址,她手中那张纸条纯粹是我自作多情。

    更令我大吃一惊的是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汽车开了,我远远听到她高兴地对老妇人说:“妈!我不是盲的,刚才有位先生证明了我与正常人一样。”

    没想到一场误会竟能让她获得如此自信。我深为自己的虚伪而看到心灵的黑暗,她却因为我的虚伪而看到心灵的光明。

   

   

   

记忆里,曾有一个马来西亚的男孩走过…… 与爱无关的故事 □赵彤

    ——我再一次寻觅你的足迹,你已不知去向。于是,我恍然大悟:在那一刻,我们只该默默相望——

   

    又一次走过G大的“芝兰茶苑”,任那股幽香沁入心脾,情不自禁地驻足、回望、折步,不同的是,这次没走进去。曾经坐在那小小的木制椅上与我畅谈人生的人已经走了,回到了他的故乡——马来西亚,带着与我同样的——龙的血脉。

    这个故事,与爱无关。

    第一次走进“芝兰茶苑”,带着周国玉的散文,点了“芝兰香”茶。对面的他熟练地认真地做着台湾茶道的一招一式,以沉静,以坦然。气氛出奇地好,茶香弥漫在空气中,笼罩在我们周围。记不清是谁先开始说话的,只记得我正拿着闻香杯寻茶香时,他告诉我,他来自马来西亚。我的手抖了一下,心中诧异。“一个如此熟悉中国茶文化的人,竟然是……”“你是马来西亚人?”我的情绪溢于言表。“不,我是中国人。”“华侨?”“是啊!G大是侨校嘛!”

    从那天起我开始接受华侨,因为他那句“我是中国人”,也因为他爱茶。G大在我眼中可爱起来,我和周围的侨生不再陌生,在诸多的差异中,我更看重血脉相连。

    从此,经常去“芝兰茶苑”,喝着“芝兰香”茶,听他讲马来西亚的风光。我也毫无保留地大讲我去过的苏杭秀水、岭南高山、长城内外、塞北风霜。“我很想去内蒙古骑马,真的,我从小就想。我爸爸说,中国男儿,就应是内蒙古的一匹骏马。”喝着茶的我不由地笑了。“内蒙的马也是马,和其他地方的马一样,和马来西亚的都一样!”“不一样,那不一样,我们中国男儿应该像内蒙古的马一样,勇敢、坚强、豪放。”那一瞬间,我无言以对。静静地看着他,透过弥漫的茶香,仿佛透过了五千载历史的沧桑。

    他走的那一天,送给了我一包“芝兰香”茶,酷夏,却有落叶。G大里有许多树是在夏天落叶的,沙沙的叶落声撩人愁肠。“看来去内蒙骑马只能是我的一个梦了,这次回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他微笑着说,眼里却有藏不住的落寞。“总有机会的,是吗?是你说的,中国,并不遥远。”那一天,他走了,我连一句祝福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牢牢地握着那一包茶,握到手心出汗。在G大特有的叶落如雨的夏季,在生命刚起步的时候。

    鸿雁南北徙迁,日月东西过往。

    我仍习惯在G大漫步,心平气和地喝着浓茶,看很老很老的夕阳。

    这一年的暑假,我决定要去内蒙古骑马。

    这,就是那个与爱无关的故事。

    心血来潮时,就拿出那包茶,感动自己一番。其实同样的血脉相连,何需多言?

    他日重逢时,山仍是山,水仍是水,而人生,已经走过……

   

        本栏主持:佳 

            图:聂 

 

 
 

 

佛山期刊出版总社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