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一） 时间，地点抹去，莫问他姓名，男女。而年龄与籍贯，让疑问猜去——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啊——我来到刑场上。紧张与陌生化作了寻觅——寻觅这篇袖手旁观的韵句。 我站在离他咫尺之地，盯着那伏法的躯体。他头顶剃秃的罪恶，身着人生的灰衣。而那红背心，红裤带，红袜子，只不过是一种欺人的安慰！他五花大绑，佝腰弓背，面色土灰。哗哗响的脚镣，惊得鸟雀四飞—— （二） 午时三刻，黄风俱起。荷枪实弹的士兵像一道长城，森严壁垒，将沙尘暴击溃。 魁梧的总指挥一声令下，两面小红旗交叉高举。持枪的干警朝他正步走去。万水千山屏住了呼吸——我听见手表秒针的跳动声急促、清晰—— 只见那干警轻轻地扳动了枪机——我敢作证：丝毫没用力气。一声惊心的震撼，跃上了云际，正午的太阳一下子变黑！ 他一口鲜血喷出，天地间飞起了瑰丽的虹霓。他像捆谷稻栽倒在地。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生命竟这么快就结束了——结束得令人无惋惜的余地！ （三） 昨天，不——明明就在刚才，他不是还骑着摩托车横冲直撞吗？他在大街上撒野，冲散路人，吓跑情侣，将蹒跚的老太太撞成重伤——而他像野驴一般飞驰而去—— 那位文静，涉世不深的少女—一个正读研究生的花蕾，被他摧残。他强暴了她，还凶残地解肢、焚尸。然后用肮脏的麻袋将其裹装，连同他的罪行，侥幸心理，扔进了池塘，扔到另一世界—— 疏而不漏，法网恢恢。凶残的豺狼逃不出猎人的枪口，罪恶的魔鬼必被正义捕围。杀人要偿命的。等候他的是无情的枪弹！ （四） 我是战场下来的军人，深知小小的弹头能将流星击碎。再硬的头颅也敌不过一粒枪子儿。他在宣判会上的“强装镇静”、“壮语豪言”，只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我欺骗！ 当他倒地的刹那间，蓦地，一定会发现：那个世界原来十分黑暗！莫要后悔，莫要诅咒，莫要哀叹—生命本来就是如此短暂！ 不知他是否记得保尔那句名言：“人最宝贵的就是生命”，而他的生命——就是一声惊心的枪响，一口殷红的鲜血，一腔腥臭的浊气，一道飞逝的弧线—— （五） 当我离开刑场的时候，拣起那枚散发着火药味的弹壳。我要将它制成响亮的警笛，带在钥匙链上，随时向青年们吹奏，规劝： 青年朋友们，不要学他——学他用脑袋撞击子弹。生命只有一次，决不会第二次再现！所谓那个世界没有光明，只有永恒的黑暗。永恒的无天无地，无岸无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