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不爱玩麻将?有时候,一和新朋友聊得高兴,某人就开始傻笑着问人家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们来玩麻将吧?这是某人继问出了第一个无聊问题,又得到了或礼貌或鼓励性质的回答之后,傻笑着提出的第二个无聊问题兼第一个无聊要求。

    当然你肯定不是一个无聊的人,某人也不是,某人只是想找一群志同道合的旧雨新知,在无限有聊的间隙里,有限地集体无聊一下。某人只是卑微地希望着在这大得无从把握的世界里可以和你相聚在小小的牌桌上,从新知变成旧雨,又把他或她的旧雨们变成你的新知。

    某人的牌友里有年轻有为的建筑师,建筑师从那些小小的方块牌里得出对专业和生活的启迪。建筑师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和他的同学们在牌桌上切磋牌技,一群未来的建筑师们在宿舍里常常忙得不亦乐乎——好象也和专业能拉上点儿关系,“修长城”嘛。那时候开始筹建海南大学,向全国征集建筑方案。未来建筑师们的老师把这事当成作业向未来建筑师们布置了下去。结果你也猜到了,这位建筑师牌友在他还是个未来建筑师的时候,他的方案就在全国无数建筑师提交的方案中脱颖而出,他中标了。他私下说,海南大学选址在一座小山上,背山面海,他是看到麻将散落在桌上的情形想到那个方案的。后来海南大学的筹建搁置,那个伟大方案作罢,但某人一直对那个方案非常好奇,无法想象一桌狼籍的麻将放大N倍之后是怎样的奇景。

    又后来,建筑师和他的同学,一个未来的女建筑师谈上了恋爱,而这位未来的女建筑师正好是某人中学的同学。据当时那位幸福的未来的女建筑师实况转播说,他们的情话是:“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的人生充其量可能只是一把鸡糊(广州麻将里一种番数最小的和)……”“可是遇见了我,你的人生却很可能是一盘诈糊,嘻嘻……”他们俩若干年后终于结成那什么秦晋之好,双双为社会为自家添砖加瓦之余双双共赴牌局,被群众戏封为“天山双鹰”。

    这两位,算是某人牌桌上的旧雨。

    新知?牌桌上的新知有很多是老朋友。有一个麻坛笑话就是新知在牌桌上说的:你知道,有些人打起牌来是紧张大师,一听牌,就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一次,紧张大师幺九听牌了,而且是单吊。牌搭子们人人小心谨慎,紧张大师一次又一次摸牌,脸涨得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连呼哧带喘。最后,紧张大师双手紧紧攥着那张单吊牌,又把头深深地埋到牌桌上去全神“意念”自摸。到他摸牌了,他抬起头来——其他三个牌搭子赫然看见他的额头上清晰地印着一个“一筒”的印子!——他在埋下头去的时候,是把脑门子埋到手里去了,而手里又紧紧地攥着那张“一筒”。

    后来,牌搭子们在打完那场牌之后都快笑疯了。

    ……麻将桌上的事情很多,见过有人慨叹牌理和变化的突兀如命运之风云奇诡及江湖之风波险恶,又见过娓娓细叙及唏嘘牌桌上方显各路英豪之真性情原本色……

    但某人及其牌搭子们往往来不及想得这么深这么远这么多,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和极其简单的想法:给我们一张牌桌,我们要用它来召集我们的旧雨新知,共渡一些有聊或无聊的晚上,一起把一些无所事事的晚上搅得笑语欢声极为热烈,又一起把一些本来有所作为的晚上搞得一事无成心情郁闷。

    ——你爱不爱玩麻将?有时候,一和新朋友聊得高兴,某人也会被人家问起这种极有意思的问题。某人会立刻作出极其礼貌和极具鼓励的回答。

    ——我们来玩麻将吧?有时候,某人也会被人家接着提出的第二个更有意思的问题兼第一个最具建设性的要求。这时候,某人会喜不自禁地傻笑着终于问出天底下最无聊的问题:“那我们来玩北京麻将还是上海麻将?开封麻将还是四川麻将?广州麻将还是深圳麻将?香港麻将还是台湾麻将?南京麻将还是……”——不管你怎么选择,你反正是选择和我们一起做4-8小时的旧雨新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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