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愁,何处卸妆》

    在人生舞台上,每个人都始终在出演一个角色。但这又和演戏不同,因为找不到导演说戏。而冥冥中又不能不说有个导演。没有那无形的导演,生在上海的“母亲”怎么会在滇西遇到一双来自北京的手臂?又怎么会有以后一长串的故事?我们有时真想拜识一下那位导演。

    那位导演活在和这个年代不同的那个年代。为了认识他,作者偏从这个年代来述说,拉开一个距离,看得却更真切。带着主人公特有情绪的叙述,营造出一个沉闷的氛围,而且似乎只有哀怨和绝望。在这氛围里的人,没有谁犯罪,可是除了没心没肺的之外,谁都在受罪:那位无形导演就是要让人们活得不舒畅,而且是一代接一代。

    只要倒过来,我们便从许多不舒畅中,间接认识了那位无形导演。

    然而导演既属无形,人的角色就有了自我塑造的空间。“母亲”终于准备—重上舞台,敏姨也打开了梳妆盒:从前的导演再也管不着了。戏演得怎样,靠自己吧,生活并非只有哀怨和绝望!

    作者是深深体验过知青生涯的吧?我喜欢这小说的力度。但我不喜欢作者乱玩文字。“执掌……局长的位子”“缪斯之神”“一脑袋毛茸茸的头颅”“毒刺噬咬”,诸如此类,我都甘拜下风,道一句:“理解不了!”

   

    《同是过客》

    同是过客?不错,谁都是。

    但同中又有不同。光感慨到同是过客,各人面目模式化,未到深层。

    内容好像很多,但却如“倒泻箩蟹”,看着作者四面八方手忙脚乱捡螃蟹,有些螃蟹还翻进沟渠里逃之夭夭,不免替作者发愁——但作者本人却不见得在发愁。

   

    《屋顶上的人》

    本文不宜逐字细读,其间一些遣词造句颇为费解。用速读法读吧,这对于作者的用意似乎更易捉摸。

    受过委屈的人大概都有过大叫的欲望,然而一股气冲到喉头却又叫不出来。于是憋着,憋得整个人变态。作者那些夹在行为动作描述间的心理描写,很实在,很可怕,令人真切地感觉到秦天的卑微猥琐。

    然而卑微猥琐的秦天竟又是舍己救人的英雄,这可能吗?

    其实,人,往往既有卑微猥琐的一面,也有自强高尚的另一面,孰潜孰现,际遇使然。

    高楼群里住了三十年未必能见得一回月亮,在密匝匝蚁排兵似的城市人群里往往只能感受到冰冻,何如站在乡村小学低矮的楼顶上,胸无污浊气,面对夕阳山!秦天憋着的大叫,据说终于如汽笛般鸣放出来了,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作者不说,让大家细嚼寻味。

    当大家都在为“社会进步”成如今这样子而欢呼的时候,有人偏要问: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子?能不能有另一个样子?

   

    《混混·小花·大脚板》

    常看到些诉苦作品,仿佛现在的外来工是古往今来最悲惨的人。作者往往化身为作品中的“我”,尽情指责上帝的不公不正。我很希望那些作者能看看晓音先生这篇小说。虽浮光掠影,却也是旷野里雨湿的人们遇着的雷电之光,是深夜独行遭逢的鬼影。上帝本无公正不公正可言。

   

    《别人妻子的诱惑》

    读这篇小说要先准备好一颗耐心。耐心读到尾,才知道作者有出奇制胜的一招。

    作者文笔力求营造优美氛围,但太刻意,一不小心,反而易出漏洞——我就从来没有听过一个人同时唱歌同时吹箫的,但看前看后,便觉得作者笔下之人有这样的本领;而且,她即使以弹古筝伴唱,好像也是“在洗澡的时候”。

   

    《村长的原则》

    这是一篇很能提供艺术享受的作品,值得细细把玩。

    作品中人物须有神采才鲜活。神采和心理活动相关。于是作家便关注人物心理描写。但关注得过了头,又会写成心理分析报告,好比拿张解剖图要我们当齐白石画的虾来看。而本篇作者是通过言行透露心理的,因而鲜活。

    村长专横霸道。他不理会别人怎么想,只按自己的“原则”处事。他的言行,不但令我们匪夷所思,连他的“子民”往往也云里雾里。但他决不能归入坏人一档。为什么有这样的村长?历史和现实的许多道理很值得大家琢磨。

    人物的映衬,前后的呼应,细节的精雕:作者有行家里手的编织技艺。

    语言声口毕肖,适时的顿挫、卖关子,有如狐仙媚人,魂都给勾去了。

    略为可惜的是,作者笔头重男轻女。

   

    《村长睡了人家的女人》

    以基本上鲜活的语言写出基本上鲜活的人物。作者为了给人一个惊奇,不惜先把村长写得很可憎,然后猛然给他平反,手段过于卖弄。写人物外在特色,同一句子复沓太多,也会使人疑心作者江郎才尽。

    作者较熟悉农村,给我们提供了一轴风土人情画卷。骤看似是阿QD们的后代在重演先辈故事,细察则已见许多新观念、新事物正逐步在农村播种、生根。

   

   

    饶家火先生在上期大喊大叫,要求《佛山文艺》清除“小文人写小文人”那种酸气、臭气。真好像一骂就灵,本期似已施用过空气清新剂了。

    说到空气质素,当然得承认农村的空气特别好。

    中国的城市“精英”,总以为自己才是中国现在与未来的代表人物。他们对农村不屑一顾,却又很想改造农村。于是读外国书求外国理,关门设计方案。殊不知中国农村从来是遍布大地的小社会,有自己相对独立的思想行为方式。农村要变,是按自己的规律变;别人引导它变,也只能因势利导。关注农村,才能全面看透现在与未来。即使是现已跻身城市的外来工,他们的精神世界也还是以农村为根子的。本期写及农村的作品,起码令人感触到当代农民的某些思想行为方式。作者本身的精神世界,又岂是“小文人”所能望其项背的!

   

   

    上期最差小说:《网中男女》

    小说虚构竟到了胡编乱造的程度。夫妻双方各自厌倦,在网上大玩感情游戏,原来网中情人的互指就是自己,荒唐。(李沙)

    本期辣椒:《屋顶上的人》读评

    ——扭曲的心灵如何被误读成英雄行为

    屋顶在这里首先是一个象征,指的是某种可以正常缓释压抑的渠道,但本文的主人公没有成功利用这个渠道,或者说趟过这个渠道来完成对人格缺失的修补。柔弱的秦天在自设和外设的压抑空间终于走向毁灭,只不过这种毁灭带有英雄意味,进一步说这种毁灭被误读为英雄行为。这就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荒谬感。荒谬感的产生又意味着深度建设?

    这小说确实写得不错,辣都不知从何下手了。(杨伦理)

   

    读者读评不设防:

    《真的是你吗》4月(下),像似有给人(读者)一种惊喜之情的内容,可谁知,当一把文章全看下来后,竟是一种未想到的反感和难受,于是,忍不住就提起这笔来了。在这,真的好想问一问这篇文章的作者马丁,像他(她)笔下的这些人物彼此间的这种交往,也算可以说是爱情,并且还说是轰轰烈烈的呢!这是不是作者本人对他(她)笔下这类人的爱情的夸张与讥讽呢?若是这样,我就没什么可说,要不然,我就可以说:“我们大山沟里的农家畜禽、猪、狗、鹅、鸡比你笔下这类人更有情感味与爱情味,虽它们都是畜禽类动物。”

    另外,想说的是《风中疾走》4月(下),请这位吴恩国作者能先谅一谅我的直言:这位吴恩国作者你是不是玩文学玩得太没修养和太放肆了,连“老师”“学生”,这两个名词、名义,你也竟敢拿到你这等文学作品里,肆弄起来,有没有搞错啊你,尽管现实生活里有类似你这种作品中的人物与事件,但毕竟是少少数,在此,我抗议你,不许你以这种文学肆弄法去破坏我们众多“老师”“学生”的大众形象哦。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