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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最差小说:《风中疾走》 无聊人说无聊事,无聊说罢更无聊。(柯礼菲) 本期辣椒:《杀人软件》 应该说,这是一个非常通俗的故事,它的结构元素就是那永不变味的几项:凶杀,侦破,婚外恋。“可惜”的是,小说搭配得有点滴水不漏,不露痕迹,层层剥离的背后竟是一个谋财害命故事的翻版,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叙事本身的小说性,或者说小说的意义指向。虽然现在我们已不再对小说要求过高。 令人欣慰的是,小说写出了人性的弱点,不管是何仙玉的庸俗堕落与反省,还是老板的猜疑与凶残。
(杨伦理) 关于《夜风乍起》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据说这是现代文学最重要的命题,因为人们常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经常为自己的身份感到不安和焦虑,所以才有如此多的作家探讨自己,自己和自己打架。事实上,人生中很多痛苦和矛盾都是因为身份问题引起的,因为人要认识自己和认识别人,首先就要搞清楚自己或者别人的身份,而这身份的意义又确实包罗万象,比如是工人还是农民,是上等人还是下等人,是可信的还是不可信的……等等。就此来说,这篇小说中的胡马就是一个丧失了自己的身份,更搞不清楚别人身份的可悲的角色。这并不是因为舞厅里灯光太灰暗、灯光下的女人太性感的缘故,而是他自己迷失了自己的身份意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什么,真正需要什么。也许正因为如此,性感的、自称小倩的黑衣女郎对他来说成了一种神秘的、对等的存在,胡马不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却稀里糊涂跟她在一起,成了她的俘虏和影子,而殊不知这位小倩只认他胸前的那条白色领带。 可惜,胡马自始至终不知道这一点,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那条白色领带。这正是夜风乍起的时候,——“去他妈的智商!去他妈的真实身份!” 关于《心劫》 一个人的身份感是从哪里来的?当然首先是从社会生活中来的,现实生活往往会给每一个人定位,但是如果没有自己内心的认定,这个身份就会变得很虚假,很不踏实。所以身份不仅仅是肉体的认定,更是心灵的见证。而作品中的女人衣容就正处于这种自我认定的危机之中。因为她向往爱情,但是已经失去了爱情的感觉,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但是常常感到自己连情人都说不上。这正如她最爱吃的苹果一样,她对自己的认定也“只不过是一只苹果,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被合适的人吃掉而已”。所谓“吃掉”,就是结婚嫁人,而她现在显然自己被人“吃掉”了,所以连一个苹果也算不上了,也就是说,她已经不存在了,什么都不是。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孤身一人上山,并且误了回家的班车,实在是一种隐藏着的“内心愿望”,这就是她想找回自己“那个苹果”的感觉,找回自己。而最后,这种拯救自己精神身份的努力被一次摆脱肉体危机的搏斗所代替了,由此她不仅拯救了自己,而且又一次从一个陌生男子的“低沉磁性的声音”中感受到了自己…… 因为人毕竟是人,并不只是一个苹果,哪怕是一个很好、很大的苹果。 关于《可以共进晚餐吗?》 从生活表象来看,对一个人身份的认定并不困难,但是如果我们深入到一个人的内心就不那么简单了,因为人的内心毕竟不同于一个人身上的制服、档案中的职业表格和别人的羡慕或讨厌的目光。因为人心是复杂的,而身份就往往夹在人的外表和内心之间、肉体和精神之间,确定的身份往往会在不确定的欲望的冲击下不堪一击,从一种状态变为另一种状态。所以一个一个公众场合的座上客,会在很短时间内变为被人不齿的阶下囚。而作品中的这位女主人公就处于这种精神与肉体的矛盾之中,一方面她用自信和骄傲支撑着自己精神的自我,另一方面则是被肉体的欲望煎熬着的痛苦的自我,所以她确实无法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她醉心美容,拼命挣钱,不断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以求弥补自己在另一种身份——作为一个有男人的女人——的失落,但是她还是失败了,因为肉体的要求最终难以拒绝…… 应该说,一个人可以拒绝身份,但是无法拒绝本能。 关于《网中男女》 因为生活的单调和枯燥,人们往往会失去对生活的美好感觉;而这时候,有的人就会去想法设法打破自己生活的困境,去寻找自我的新鲜感觉。这对年轻的夫妇——大华和梅芳——就经历了这样一个阶段。其实,这种无聊的感觉并非仅仅来自于日常生活的机械运动,来自于对方的熟视无睹,而更来自于自己对自己不得不承当的角色的反抗和厌倦。他们各自心里所期望的事情和他们日常不能不做的事情之间出现了很深的隔阂,大华不能像老外那样去冒险,但是内心未必不期望着一种新奇的事情发生,而梅芳的心境恐怕也同样如此。他们在承担某人的丈夫或妻子的身份时,内心未必不是在期望另一种命运的降临。 还好,互联网上成全了他们,并且保全了他们各自的名分,尽管大华和梅芳变成了田田和珍珍······ 但是,如果网上遇到的不是田田也不是珍珍呢?网中的男女还是大华的妻子、或者梅芳的丈夫吗? 关于《杀人软件》 这是一个非常有深度和有意思的故事,能够改编成刺激人心的电影剧本,像好莱坞经常选用的一样。在这里,人的身份遇到了一种从未遇到过的挑战。这就是软件!这是电脑时代给人们带来的。软件一方面能够改变人的命运和身份(所以被杀的乔才从小县城闯到大北京,希望靠自己的软件才能改变自己的身份,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似乎也部分实现了自己的想法);另一方面却能够泯灭人的良心,把人活活地“吃”掉(乔就是如此被老板所杀,目的是为了独占他的软件)。当然,围绕着软件的还有一大群希望改变和提高自己身份、并为之不惜一切的人们,因为生活实在太不相同了,在不同的身份背后是截然不同的金钱数量、不同的住宅、不同的社交场合、不同的衣着和口气、不同的人的感觉……所以,这是一个残酷的人生斗兽场,就像古罗马的斗兽场一样,有时候,一个强壮的奴隶不得不面对一头野性的雄狮,软件只是他身上的一件盔甲而已——也许这就是乔的命运。 从这个意义上讲,杀手当然不是软件,而是人自己,他们为身份和命运而战,为欲望而战,而有人却使用了极其卑鄙的手段。 关于《身份》 这是最接近这次读评主题的一篇小说,感谢小说中的那位先是小王、后是王科(长)、再是王处(长)的人物,他对身份的敏感、他一生对此孜孜不倦的用心和追求,使我们多少明白了这“身份”二字拥有多少含金量。当然,这里的含金量完全被物质化了的,它是完全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因为车子、票子,当然还有女人,都和这身份和地位密切相关。也许正因为如此,也才有人对于这种“身份”嗤之以鼻,能够创造和王处这样的人完全不同的一种人生。 追求和迷信身份和地位的人,只能是身份和地位的奴隶,最终为身份和地位的枷锁所缚。这或许是每一个人的逃不掉的命运。 千万不要掉进“身份”的人性陷阱。 关于《野导游》 导游就是导游,怎么还有“野”和“不野”之分?这确实反映了一个身份与权力的关系问题,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就是这个道理。但是,又是谁决定你合法不合法、“野”还是“不野”的呢?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值得读者高兴的是,这篇小说的作者并没有受既定的社会观念的束缚,而是通过一个生动的故事,为“野导游”正了一次名,也从侧面冲击了人们原有的身份观念。 一个靠劳动吃饭的人,原本就没有所谓“野”与“不野”之分的。身份问题原本也是一个观念问题。 关于《也不知该去哪里》 “不知到哪里去”原本就是“不知我是谁”问题的另一种提法,因为一个人有了确定身份,才能够有确定的去处,否则就只能经常在某处漂流、借住、游荡、徘徊,经常不知道自己应该到哪里去。作品中的陈冈就是如此。他是一个在商品经济浪潮中翻滚的人,经常随着浪潮被卷到这里或那里。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属于什么,炒股家?外来工?老板(过去好像是)?机器人(他这样想过)?第三者?丈夫?创业者?落伍者?……不但他是这样,他的妻子,他周围的朋友差不多都是这样,他们都在追求的路上,都在努力改变着自己,但是他们确实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最后在哪里落脚?他们正是我们这个社会发生巨变的证明,他们的思想和行动正在造就着一个未知的世界、未来的世界。 他们是一批具有特殊身份的人,或者说他们的身份不能用传统的观念来界定。 殷国明特别推荐: 毫无疑问,《软件杀人》很有冲击力。所以有人会说,赶紧上网,因为软件能杀人,那么就能用来干许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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