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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小众的边读边感 1、 上期最差小说:《春梦了无痕》 老少文人们,别再意淫了。(陈虹) 2、 本期辣椒:《浴缸里面荡悠悠》 在浴缸里反抗庸常生活的世俗,应该说是相当有力度的,毕竟浴缸象征着某种温暖的地方。什么地方?就要读者去想了。 (杨伦理) 看代表人民大众的批评家的文章,常悚然敬畏。我估计他们家里一定藏着一份有六亿二千五百多万人亲笔签名的代言委托书。那玩意儿我家没有。但毕竟也有几个意见相近的朋友,于是觉得可以代表小众说话。至于这小众属于人民,我毫不怀疑。杂志其实如食街。食客口味不同,不可统一;读者口味也不同,同样不可统一。喜欢吃麻婆豆腐的是小众,喜欢吃蛇羹的也是小众。食街为生意兴隆着想,广告上写为大众服务,这“大众”只是小众的集合而已。 说这番话,是为我无所师承的读评找“理论根据”。 写了两期读评,老实招供:战战兢兢。回头一看,觉得“读后感”味太重了。这回试试改为“边读边感”,且看效果如何吧。 《华丽的坟墓》 开头平平。好在一打电话就不平平。衣柜和书柜之争,触着神经了。没书还要书柜,而且还发火,这人怎么啦?有趣,看下去! 第二大段的追述有必要写那么长吗? 三人会面情景历历在目,言行贴合身份。林虹说罢老康说,一浅一深,有层次。 老康对赠书的回答大出意料,但作者已声明在先,我便减轻了吃惊的程度了。 不过,还有令人吃惊处:老康很快便把心思和盘托出,没点波澜。固然,比喻很精彩,很有震撼力,但这样写总有直奔主题之嫌吧。 倒是一句“装修更是添乱”重起波澜。 ——可惜,原来作者只为表述一个更高层次的主题,而且也是一步到位! 《风中疾走》 车上,一个“付出过太大的代价”的“小姐”,一个她的“老师”。“老师”有妻女,却吻了“学生”。暂时未知故事怎样延伸。 那“学生”很炽烈,那“老师”逐渐显出是个“打擦边球”的高手。 原来那“老师”还是位作家,作者一而再提醒了的。这使我勾起了记不住题目、情节、主人公的许多小说的印象。总之是作家的头衔神异无比,一亮出来,一群美女就迅速集合、排队、等着上床—可惜戴安娜撞死了,否则一定会带着她的财产领着她的妹妹赶着那专机来的。这是许多男性“文学青年”的好梦。梦不能订做,所以提供如此梦境的小说永远有市场。我估计,本文下面必有迷人梦境。 果真如此!当然,只有梦境不行,夹带点人的处境吧! 轻描。淡写。 《男人的故事》 精彩,活灵活现。看那文辞,像直接听作者口述故事,眉飞色舞。 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妙了。“专一地要去勾引了”,“要去”是还未做,“了”是已做过了:这表述法有点离谱。 玉米林一段字多而意少,连语言也减色了。 来顺子忽而勇敢地拿走镰刀,我想不出他的勇气从何而来。 但一群人的撺掇,骚虎子的挑衅,是会把懦夫在短期里化为勇士的,我信他会挥镰。 骚虎子打上家门那段,像写白军碰上游击队。作者替来顺子补说了不怕死的话,好像也不能说服我。 但这毕竟是个鲜活的故事。 《临时搭伴》 从第一大段看,“她”入行不久,“他”的专业水平也不太高,言行都非广府人所称的“老雀”风貌。 “她”漏了一句:丈夫怎样怎样。伏笔! “他”压车价,貌似正常,但我怀疑他正在按预谋行动。不动声色,高! 招待所里的事是应着伏笔来的,手段不算高强,但此前此后关于算钱不算钱的描述,细微处见精神。 运费非计较不可,而且二能还搞阴谋哩,钱啊,钱! 超载的车,漫漫的路,危机四伏,可二能说:“没事,开吧!”马克思早批了这等人:有钱可赚,不怕冒险。下岗工人学有所成啊! 噢,原来二能那“没事”还有深思熟虑之处。到了紧急关头,后备方案便付诸实施了。钱啊,钱!人啊,人! 步步展开,不疾不徐,作者功夫老到。 但以死了人作为结尾表示可悲,未必是最好的方法吧。 《经理夫人》 说明,说明,只有说明。 闪出一个“闺中老友”,却是个为说明而使用的道具。一“迤逦而去”,估计必成无尾飞砣。 ——而且,“文嫂”这称谓也别扭。“老友”称之为“阿文”,则其芳名为“文”也无疑。其夫叫“华哥”,按一般规矩,此妇该称“华嫂”的。现在称“嫂”而冠以其本人芳名,不知是哪乡的风俗。 终于有故事展开了。但也极少细节,而且编得很难说合乎情理。举个小小例子吧:华哥会拖着穿睡衣的小蜜回家?那华哥当时是否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内裤? 不如写篇论文:《论女人的幸福观与其实际能否得到幸福的关系》。 《真的是你吗》 开头一段,轻盈的叙述里藏着些机关。 但在叙述语言里同时也出大问题:从原稿看,遣词造句有许多毛病。我重申这样的观点:文学作品是用文学语言构成的工艺品。“的”“得”“地”串错了门、乱改成语,都是工艺拙劣的表征。莫把胡闹当创新。在某个具体语境里,打破“幽默”的固定结构,说“幽他一默”,幽默之状可掬,是创新。无端端把“不计其数”改成“无计其数”,是胡闹。把胡闹当创新,迹近于宣布自己无能。—共勉! 同类故事很多,本篇花样变得并不新奇。 《浴缸里面荡悠悠》 竟有如此留恋浴缸的人,荒唐!但这是故示荒唐,我们准备假中见真吧。 方勇“到西藏去看海”,又是荒唐之笔!是真是假?留着悬念。 提到方勇的画,意图暂时不明,头绪却因此复杂,作者分明不肯直飞目的地。 又出现一群小青年,只知快乐。 怎么?到处是打牌声!这叫“书城”的城啊,你怎么啦?体温40℃? 终于露出端倪,泡浴缸是因为无事可干。 连倚栏杆也有人学样,可笑里有可悲。 有关林娜之事,很出意外,却令人感到一定还另有内情。而那警长的言行,和“书城”那特定氛围很般配。 猜谁开画展,先不敢猜年轻人,再让方勇出来独领风骚,铺垫出亮色。此亮色不简单,竟至令“我”不再泡浴缸,“打开门,出去”了。我拍手鼓励。列位看官,都给点掌声好不好?凡在泡浴缸、酒缸、糖缸、醋缸者,一齐“出去”吧! 总 评 伟大的理论权威总想用一种理论统一天下,而我沿着“人民小众”的思路想过来,却觉得很难以统一的标准分优劣。要说麻婆豆腐最好吃,广东人的省骂我受不了;反过来说蛇羹胜过麻婆豆腐,四川人的唾沫也会淹得我翻白眼。念及此,我只能说我喜爱哪些不喜爱哪些文章。我不喜爱不等于所有人都不喜爱,作者不要急。我喜爱不等于要把不喜爱的人告上法庭罚款二万元,读者也不要慌。本期我喜爱的是: 《男人的故事》——读后像去过一趟西北。 《临时搭伴》——写得能让读者也搭伴。 《华丽的坟墓》——我和作者心有灵犀。 《浴缸里面荡悠悠》——没有说教,却也鼓励青年在沉沦中跃起。在反对伪崇高与假英雄的思潮里,人们喜欢读“痞子文学”。而我看痞子文学始作俑者的笔致,可以断定那时的他决不会站到大街上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叫:“我是流氓我怕谁!”但许多邯郸学步者则简直是攀上旋转餐厅向下悬挂大标语:“流氓即英雄!”货比货,我看好这篇《浴》。 本期特别推荐 《浴缸里面荡悠悠》:有趣,虚实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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