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翻开了高中的日记本——
×月×日
自己是个弱者,身体太弱的根本原因在于手淫!曾经天天手淫,伤坏了身体,现在隔几日也必须犯一次,这是在糟蹋自己呀!我才16岁,多美妙的年华……
父亲早亡,一切重担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她多么希望我是条“龙”,可我却是条“虫”,小小年纪却干那龌龊没出息的事,妈妈若知道了,该有多伤心!我对不起妈妈。
绝不能再手淫了,现在我正处于人生关键时刻,能否考上大学是关系一生前途的焦点。以最大决心戒除手淫恶习,为了妈妈!为了考大学!
……
合上日记本,他心里酸涩涩的。上高一时记的这篇日记,时间一晃已过去三年,由于经常翻看,日记本的这一页纸边已是油光黑亮,见不着本色了,但是,他一直未改了那毛病。
“每次手淫时手也不洗,不干不净就往下摸,乖乖,车上、厕所里,什么脏的手上不带呀!”他边想边将裤子脱至膝盖,再一次仔细端详起下身长的那几个包——指甲盖大小,紫红颜色,血瘀得厉害。轻挠几下,痒中带痛,尤其有一个包,不知是挠破的还是烂了,已渗出了粘黄的液体。“别是得了性病吧?”他一下子浑身紧绷起来,呼吸于不知不觉中都小心翼翼起来,“不是说性病在中国有蔓延之势?百分之九十八由性交传染?自己没那艳福,可难保不在百分之二里面。”他赶紧找出几本《健康指导》,仔仔细细地读完有关的几篇文章,“十有八九,自己长的就是疱疹!完了!不手淫哪有这种事儿!自食其果呀,哎呀,痛死我啦。”好像一起凑热闹似的,一条腿抽筋了,一股恶火猛蹿上来,“干脆痛死吧!”他用力一蹬腿,疼痛没加剧,那阵子过去了。“不会这么巧吧?一知半解自己吓唬自己,要真染上呢?那可惨啦……”他抱着腿,脑中毫无条理地胡乱想着。
第二天早上,他提着书包却没去学校,坐了开往一家医院的公共汽车,那家医院离他家挺远,可是他家附近的医院他不敢去。“不能干熬着坐以待毙,自己不是懦弱的人!”他使劲鼓励着自己。
下了车,他低着头一路小跑,不时翻起眼皮,警惕的目光迅速扫一下街上的行人。“可千万别碰上熟人。”他心里祈祷着。昨天他睡得很晚,躺在床上绞尽脑汁设想第二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夫们会对他什么态度?总是猜不准,“但有一条得记住,无论人们如何蔑视、厌恶、训斥自己,都要忍着,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情,要是学校、妈妈、邻居知道……”
“91号!有吗?91号——”诊室里有一位女大夫在喊号,柔润的女中音平时听起来一定非常悦耳,但此时他听了心里别提多丧气了。
“大夫,我要找男大夫看。”他低声嗫嚅着。
“找男大夫看?为什么?”对方声音明显提高,刺耳!
正好,旁边的一位男大夫刚打发走一个病人,他赶紧一屁股坐过去,“我的病,不能女的看。”他几乎哀求着说。
“怎么不好?哪儿不舒服?”大夫已是第二次问他了,有些不耐烦。虽然觉得旁边的女大夫和诊室里的病人都在注意自己,他也不得不说了,“大夫,我可能染上性病了。”——他感到太阳穴附近的血管“怦怦”直跳,不敢抬头向两旁看一眼。
“别扯淡了,多少年没这病了,也就这几年,沿海几处发现过。”大夫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儿,并没有吃惊地瞪大眼睛咧开嘴,和他事前想象的不一样。
“您听我说……”精心编好的一套话让人听了入情入理。“要不是两年没考上大学,心情不好,也不会这样放纵自己……”他一副失足痛悔的样子,其实,一个月前,他从中学校门,脚跟脚地走入了大学校门。
“有什么症状吗?”年轻的丈夫也许第一次碰到“性病患者”,眼睛眯起来打量着他——头发干黄,且一根根竖着,像在抗议着营养不良,再瞧他一身“鹤骨鸡肤”什么衣服也撑不起来……
“您瞧这疱疹,最近常低烧……”杂志上看到的瞎说上几句,唬得大夫立刻开了张化验单。
“头一关总算过了,快走!”地面滑,他步子迈得太大,“哧溜”一下,几乎摔倒,他立刻感到脸颊烧得厉害。
“康华氏反应?”划价处窗口里异样的声调问了他一句:“嗨,快来呀,嘻嘻……康华氏反应,做一个多少钱?嘻嘻……”“谁呀?……瞧……”几双好奇的眼睛从窗口里向他瞄来,他毫无表情,咬紧牙关。
交了费,刚一转身,不提防迎面急匆匆冲来个小伙子,一下子撞得他几乎来个“坐地虎”。明明是对方的错,“对不起……”他却一个劲地道歉,对方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会儿,那本已堆成的笑脸不见了,仿佛真受了什么委屈似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又算什么,这会儿,就是朝他脸上吐口水,他也会忍着。
看了眼化验单,抽血的护士倒不动声色,眼皮都不抬,抽了他一管血。
下午学校没课,他家在本市,是走读生,呆在家里本想把落的课补上,可一坐下就嘀咕起化验结果来,揣度不出会怎样,心里可就像长了草似的,正琢磨着下午怎么熬,刘涛来了。
“我们宿舍对面儿就是女厕所。”刚坐下,刘涛就急不可待地将大学的最新发现一吐为快。“那帮女生推门的时候,里面看得一清二楚,那天我就看见个大姑娘,脱了裤子蹲在里面不知干啥呢!”刘涛兴奋得声音都有点颤。
(二)
九月十三日 星期日
上午王兰准时来,辅导她真是件美事,挨着她坐在一旁,她雪白的脖颈上那细细的茸毛看得清清楚楚,不时闻到少女身上那特有的气息,我还从她的领口向里看一眼,那嫩白光滑的胸脯!谢天谢地,她未察觉到我的下流,以后千万别冒险了。她双腿丰满,将裤子绷得紧紧的,这和十六岁的年龄似乎不大相称,但这正是她的美处,良心话,她比她姐姐漂亮。
每星期日一次,已经辅导她好几次了,从她那钦佩信任的目光里,可以看出她认为我讲得不错。
这条连着青的线可不能断!
晚上,他坐在桌旁,瞎咬着笔头,又仔仔细细琢磨起暑假最后几天里的那点儿事——
“你能帮找个可靠的人吗?”王青要去外地上大学,临走的前几天打电话给他,王青的妹妹正上高中,英语差,想找人辅导。
“嗯……我想起一个人挺合适。”他说。
“谁!”王青语气里充满着紧张与期待:“噢,是她呀,好吧,那你跟她说说吧。”好像挺失望。
“教我妹妹的事儿你跟她说了吗?”第二天王青又来了电话,催得还挺急,“还没说?好,就别说了,听说人家挺忙的,我想别的办法吧。”
“要一时没有合适的人,我去吧,我行。”他鼓起勇气毛遂自荐。
“不,谢谢。”对他不感兴趣。
似乎该到此为止了,可第三天,王青却来到他家,他的房间里被子没叠,更可怕是脚两天没洗,他非常紧张——她可别闻出臭味儿。一小时后送走了王青,松了口气,才心平气和地琢磨王青的意思——既然你自告奋勇,我一时又找不着人,权且勉强凑合吧。
“你身体弱甭跑了,让兰兰去你那儿吧。”王青的父亲与他谈过一次后,竟如此决定。
(一个男大学生)+(一个女高中生)+(一套两室的独户单元)=?恐怕没人能填出确切的答案,可
王青的父亲却如此信任他,他感动得暗暗自责起来——你不应被如此信任,你太善伪装,表面正派,心里下流,连老师也受了你的骗。
“我们还有希望吗?”火车站分手时他憋不住问王青,等于把女孩子逼到墙角了。
“你甭多想,开学后在大学里找一位吧。”
“人不是畜牲,不能见一个喜欢一个。”他当时说的是心里话,王青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咬着笔头的牙齿松开了,他渐渐地好像明白了什么:最近看的一本书上说,内向的女孩若说“不是”,就应理解成“是”,想到这,他兴奋地从桌子旁站起,快步来回走着,忽然想起上午对王兰打主意,不由恨起自己来,他心情沉重地躺到床上,“现在,我可真要成为一头畜牲了。”
同时向三个女孩进攻,成功的概率多大呢?他用刚学过的贝努利概型一算,结果让他大惑,竟是百分之十五,他不知哪里算错了,凭直觉他认为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正想着,闻到一股清香,头便扭了过去,坐在他身旁的卢玲正埋头看一本包着封皮的书,脸儿通红,丝毫不理睬黑板前讲得兴高采烈的教授。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开学那天,他刚坐下来,闻声一扭头,一个女孩双手交叉腹前,弯着腰,装出一副日本女人的样子。这副调皮样,逗得他不由咧嘴一乐,又赶紧扭过头去,他怕那两颗凸出的黄色的门牙一笑露出来让她看见。这动作逗得姑娘“咯咯”笑了起来,女孩子真没办法,什么都能逗得她们笑个不停。“我叫卢玲,你呢?家在哪儿?”一坐下来卢玲便问这问那。“哟,家不远呀,怎么不骑车呢?”姑娘唇上抹着鲜艳的口红,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热情洋溢。“行,明儿我骑车来,不过请你带把锹,好在我这干巴样,埋起来也方便。”他嘴里开着玩笑,浑身却紧张别扭得很,口干舌燥,觉得那两颗门牙似乎更突出了。谈了没几分钟,找个借口起身走出教室。
教授正全神贯注地推导着公式,写了满满一黑板,稍有不慎可前功尽弃啊。他坐在下面却不比教授轻松,又做起贼来,眼光偷偷瞟向卢玲,眼前这姑娘穿着红色宾绸短衫,胳膊那样白嫩圆润,白色筒裙外闪出光滑的小腿,目光“游击”到那高耸的胸脯,正在这时,卢玲忽然抬头斜睨了他一眼,他赶紧朝黑板看去,脸烧得厉害。卢玲“哧哧”笑了起来,笑得他心口“怦怦”直跳。整个上午,不敢再看卢玲一眼,可脑子里却不争气地总忍不住想象着卢玲脱去衣服的样子。心里像有把火在烤,烤得他双腿不停踢蹬着,盼着上午快过去。
可下午校庆会上看节目时他又受了罪。
“把花盆挪开!”坐在礼堂后面的几个学生居然站了起来——八四级的,离毕业还差一年,在学校里却是老资格了,什么都不怵的角色。台上一个体态丰盈、容貌姣美的女生正在表演独舞,她在舞台上旋转着翻滚着,黑色短裙卷了上去,修长丰满的大腿不时显露出来,那为了增加校庆气氛的几盆鲜花摆在台上,很不知趣地挡住了某些方向上某些观众的视线。回头看看那几位“学长”伸长脖子瞪直眼的色样,他本能地觉得恶心,“过分了!简直发情的驴,欠揍!”他沉着脸心里发着狠,无意中发现卢玲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他撒腿就跑。
回到家,感到很累,往床上一倒却睡不着,那些下流话还响在耳边,“这哪是大学生啊!嗯?人家那是在口头上,自己呢?坏在心里,更坏啊!哎哟……”他赶紧拉过被子蒙住头,像怕别人看透似的。睡不着,雪白的大腿,高耸的乳峰,在眼前晃来晃去,憋闷了一天的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疯狂迷乱,刹那间忘掉了一切,终日紧张的脑袋也轻松了,一时陶陶然。可一切过去之后,当他虚脱般趴在床上喘息时,一股痛苦难抑的怒火涌上心头,“去他妈的‘自我爱’,别人可以这样没出息,但我要做个强者!”他狠狠一拳捶在床上,虽然垫了好几层褥子,手扔擂得生疼,一下子又惦起上星期的那次化验,心中升出一种悲凉,他颓然地合上眼睛。
好不容易坐在桌前,不管怎么说书还是要念的。“乖乖,宝宝,乖,叫妈妈。”窗外柔润甜美的声音分了他的神。外边一个少妇正蹲着逗个两三岁的娃娃,头顶着头,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俩,少妇陶醉地酣笑着。“别跑,回来。”少妇站起来,柔美的身段呈现出少妇典型的“S”线条,尤其那丰满的双乳像故意馋他似地骄傲地高耸着,看着那少妇,他有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不由得,卢玲、王青、王兰的面容交替闪过他脑海。
(三)
九月二十日 星期日
上午王兰早来了十分钟,这是个好迹象。这少女遇到难题,就微皱眉头,噘起小嘴,焦急地看着,
那清纯、娇憨的模样真令人爱怜。她的眼睛明澈如水,透过这眼睛仿佛看到她的心——一颗天真、活泼、“怦怦”跳动的心!
休息时,她说听了费翔的《故乡的云》流眼泪,我立刻猜对了她还是琼瑶迷。
重要的发现,《健康向导》她拿起来看,看的竟是《性知识专栏》,还看得很专心,我绕到她身后,她居然毫无察觉。
他拆开王青的来信,上午王兰刚转交给他,“为什么不直接寄来呢?”他心里嘀咕着,目光在信纸上那短短的五六百字间扫来扫去。一封短信琢磨了半个多钟头,也没看出一点有意思的味道来,结尾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也让人觉得例行套话而已。“唰”地一下扔了信,什么女孩的内向性格,没戏!自己枉自多情,他不由又想起高考后暑假里的事。
×月×日
今天特想青,想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情形,起床后神疲力乏,想男女之事太伤身体!对我来说,现在这样爱青太早了,大敌当前啊!高一是多么关键的时刻……但最终我一定要亲口对她说:“我爱你!”她会爱我吗?
看完他的这篇日记,王青一声不吭,屋里静得彼此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这本日记借我看看好吗?”王青问。“等以后你看吧。”他说,可心里暗想,“日记本绝不能给她看,里面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呀。”走时把家里的电话号码留给王青,这挺重要,等于告诉王青他的妈妈新近升了局长,他马上即后悔了——不知哪学这么俗气!暑假里,他尽量不出门,守着电话机,但王青的电话却一直过了四五十天,暑假快结束了才“无可奈何”地打过来了帮找位家庭教师。
“一切都表明根本没戏!我怎么办?”他眼前又显现出王兰那健美的腿。“钓鱼”?混蛋!那我呢?人家那么年轻还是个孩子……机不可失呀……人家那么信任我……
“想什么呢?不看书啊?”又看见儿子痴痴地坐着,妈妈忍不住说两句。
“嗯,没什么。”越乱越掺和,他压着火。
“咱们今天好好谈谈,以前我儿子可是个上进的孩子,有股拼劲,最近整天迷迷瞪瞪的,是不是松气了,那可不行……”
“不是!”他烦躁地一挥手,不让妈妈讲下去。
“怎么不是,我看就是!”儿子的态度令人不满。
“你……我……”憋了半天,讲不出一句话,“你懂什么?”他大吼一声,使劲把头扭向一边,呼呼地喘着粗气。
好一阵儿不再有声音,忽然听到啜泣声,别人眼里精明强干的局长在他面前哭了。他回过头,看见一张眉骨突出、双颊凹陷的黄脸。妈妈在哭,从那泪眼中,他看见了她的痛苦,她的辛酸,她的软弱。自己竟对妈妈发这么大火!内心像被什么咬噬着,他贴在妈妈耳边不迭声地轻轻地说:“我错了……”
“妈,您多吃些。”吃晚饭的时候,想着要弥补下午的过失,他一个劲地给妈妈夹鸡肉吃。妈妈笑了,母亲最容易原谅儿子。“还记得吗?你上初二那年,过春节没啥东西,咱俩儿轮着在菜场排队买鸡,半夜才回家,你小手小脸儿全冻红了,妈就把你的手揣在怀里。”妈妈笑着说,他听了心里却酸溜溜的。现在生活不同了,妈妈做了局长,就不断有人死乞白赖地送礼,想起昨天晚上那人,他心里有股难言滋味。
昨天刚吃过晚饭,妈妈就躲出去了,十点多还没回来,他在家里正等得心急,“呀!”的一声尖叫,是妈妈的声音!不好!他浑身一激灵,趿着拖鞋就冲了出去。“别误会!对不起。”门口一个汉子尴尬地笑着,满脸谦卑。这人晚上来找妈妈没见着,竟一直坐在楼道里等着。走在黑洞洞的楼道里,本已经有点提心吊胆的妈妈刚到门口,猛地晃起个高大的身影,委实吓得她半天缓不过劲来。“嘿嘿,您一定收下这点小心意,我孩子那事儿就麻烦您了。”那汉子满脸堆笑。马屁拍得多直率多坦白!但他不感到厌恶反而对这汉子充满同情,“快进来喝口水吧。”他诚恳地往里请那人,丝毫不理睬妈妈冷漠的神色。“不打扰了,不打扰了。”汉子连声说着,把沉甸甸的大网兜往他手里一塞,“谢谢,谢谢。”汉子边说边快步离去。“这些人的孩子们,你们知道不知道做父母的在外面有多少艰辛委屈,为你们低三下四地求人。”望着那人的背影,他闷闷地长叹了口气。
“又想什么呢?”妈妈边将碗里的鸡肉夹给他。
“妈,昨晚那人你帮帮他吧。”他说。
妈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还是孩子呀,有些事你不懂。”
他转了话题:“你不觉得孤单吗?”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混帐话”。
“不孤单,妈有你这个好儿子就足够了。”
“好儿子?”他看着那块鸡肉,觉得有点堵得慌。
公共汽车像小时候玩过的大胖虫子一样慢慢蠕动着开进起始站。他猴子一般向上一蹿,屁股上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坐下来气还没喘匀,一个漂亮的公文包已撂到他怀里,抬头一看,班长站在旁边朝他眨眨眼在打招呼。
上午合该他露脸,高等数学,顾名思义,用学代数的思路学不灵,不下些功夫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看准这一点,他曾几个星期日狠狠“闷”在家里研究琢磨。今天考试高等数学。他看了几眼卷子就兴奋起来,闷头紧写一气,胳膊都酸了。抬头看看卢玲,人家却不慌不紧地画蛤蟆蝌蚪,不知这与求导数有什么关系。老师在教室里踱来踱去,饶是卢玲脸皮厚得有尺寸,头也是越埋越低,脸差不多贴着纸面了。好!正是时候!他一伸手将卢玲的卷子拉过来,紧跟着一份写上卢玲名字的答卷到了姑娘桌上,动作干脆利索,卢玲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赶紧趴在卷子上假模假式算起来……
“够意思!”下课卢玲亲热地拍着他肩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中午我请客——你掏钱,咯咯……”
只要卢玲愿意,他打心眼里挺高兴请她吃顿饭,可前天买了两本“争议”的书,身上只剩几毛钱了。最后,还是卢玲付了帐,他跟着女孩子走出了小餐馆。没走几步,路旁有称体重的摊儿,卢玲好兴致,非要和他比比谁“壮”,“我一百二,比你重十五斤。”卢玲说,这面子得扳回来,他又交了三分钱量身高,伸腰拔背,再一看那一米七八的刻度,心里挺得意。“哟,这么高呀!”“那当然,平常我驼背,不显个头。”“你总驼着背为啥呢?”卢玲问。
下午两人一组做实验,他默不作声地站到卢玲身旁,但事与愿违,“你到前面去吧。”卢玲对他说,班长正站在卢玲另一侧,班长一米八二的个头,牛仔裤勾勒出双腿的修长,他立刻做出副无所谓的样子很随便地走向前面的实验台,可心里却不住地嘀咕,“她为什么和班长……”一股心火上来,不发出来憋得不舒服,“学校条件太差,还两人一个实验台呢!”他没头没脑地冲旁边嚷了几句。
夜很静,他却睡不着。躺在床上还在想:“人家女孩子能喜欢你哪儿啊?”他忽然拉开灯,光着身子跑到镜子前——惨不忍睹了,两根细腿一衬,骨盆显得格外宽大,单薄的胸脯无论哪个女孩靠上去都不会有安全感,他不敢再看下去。回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怕犯那毛病,干脆起来念英语——即使活着只为了女人,学习目前也不能放松!“哇哇”念了两句又住了口,“大夜里的跟犯病似的,别人笑话。”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却觉得好像总有人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昨晚虽未睡好,他仍早早起来直奔医院取化验单。脑袋紧绷绷的,想打呵欠却总打不出来。天色昏沉沉的,路上行人匆匆,谁也不看他一眼,好像透着对他的不屑与蔑视。下身那几包已消退了,别是进入第二期病变了。一切征兆似乎都不妙,他的心紧缩着,“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珍惜,再不犯那毛病,一定从新开始。”他一遍遍祈祷着。
化验单攥在手中半天不敢看,狠狠一咬牙,猛地打开化验单——“阴性”,红戳子盖的这两个字使他两眼一亮,这才感到浑身很累。仍不放心,还是拿给大夫看过,“我说没事吧。”那大夫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他那一身军上衣,蓝布裤子,嘿!哪像个寻花问柳人的样子!
健康!他撕碎化验单,看下表,小跑着奔出了医院那阴暗的过道。
“你头两节课哪去了?”卢玲已是第三次问他,晃动着他胳膊,小孩求大人买糖似的。女孩子真怪,你越不告诉她,她越问。他心情欢快,看着卢玲的头发,他答非所问:“满头小碎花,不好看,你是椭圆脸形,两边烫几个大花蓬起来才好。”他咧嘴哈哈地笑着,两颗黄牙凸出来,一时忘了会被卢玲看见。卢玲被他感染了,跟着一起傻乐。
回到家,他心情激动地在日记本上写——
九月二十三日
星期三
我是幸运的!我决心从今天开始,严格要求自己,一定不再为色欲所困,我要胸怀大志!未来的社会等待着我大显身手。那卑鄙龌龊、毫无活力、枯燥无味的生活将一去不返!还我青年人朝气蓬勃、积极上进的面目!
(四)
十月四日 星期日
上星期日王兰没来我家,今天我问她怎么回事。“腿伤了,嗯,没法骑车。”王兰皱着眉头,边说边拉起裤管,露出有个紫包的小腿,那光滑圆润的小腿!摸上去是什么感觉?可惜当时我缺乏勇气,竟坚决地打消了念头。
下午,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你在撒谎,那天你肯定和同学玩去了,却对家里说到我这里补英语。我要找你母亲、老师谈。”他板着面孔严肃地说。
撒谎,十分有损少女的纯真形象,王兰可不愿别人知道:“别!求求你!别告诉他们,我错了!”
“跟你开个玩笑,不会告诉他们的。”他笑着说,一只手搂住了王兰的腰,一接触少女那既结实又柔软的身体,他就难自制了。机会难得!妈妈正好不在家。
“别!别!”女孩双手推拒着,她从来没碰过这种事,不知道该嚷还是不嚷,在这个敬畏的大哥哥面前一时不知所措。
他的手向上移,在女孩的胸脯上捏揉着,那乳房柔软而富有弹性,他的手触到了凸起的乳头,王兰颤抖着。他的另一只手在女孩结实丰满的大腿上搓动着,他曾看过一本书,上面讲这样做最能激起女人的性欲。
果然,王兰的抵抗不那么强烈了,双颊通红,呼吸急促,迷乱的样子像刚睡醒似的。
他吻住了姑娘的唇,少女发出细细的呻吟,拥抱着王兰来到床边,他一把扒下女孩的裤子……
下面的情形他想不下去了,因为他所看过的书上没有更细致的描写,于是他的白日梦也到此为止了。
“废物,上午干什么去了!”他恨恨地骂起自己来。奇怪,平日对王兰没少打坏主意,可上午和王兰在一起,却只知道使劲地讲课,讲得口干唇燥,累得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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