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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国的春城突然来了两个黑道中人,说是在找一个人。春城不大,捞偏门的人屈指可数,外来帮如果没有本地老板罩着,根本无法立足。浪记此刻正在看顶级影碟,眼睁得大大的,见阿标从卫生间出来,他说:“标哥,那两个家伙我见过,看样子很凶的。”阿标笑笑,心有些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抓起电视遥控器就把电视关了。浪记嘻嘻嘻地凑近前说:“标哥,看吧,反正无事可做。”阿标突然大声说:“看个屁,叫你干的事就不当回事。”浪记说:“标哥,你别生气,他们只是过路的,有啥好怕的。”阿标愣了愣,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就把遥控器扔给了浪记,转身出门。
    阿标二十四五岁,来自四川,豹眼,俊朗的脸上隐隐的透出凶光,在春城捞偏门可算得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是老板坤哥的贴身马仔,正因为他够狠,坤哥当他是个宝,好吃好住好玩样样少不了他那份,有事没事都叫他在身边。老板当他是红人,老板的手下谁敢不给他面子,渐渐的,在坤哥的门下,阿标虽然来自异乡,但他的地位已相当稳固了。
    走在街上,阿标有胸闷的感觉,三年时间他有惊无险地过来了,虽然有两次差点残废。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正因为那两次的“辉煌”,使他在春城站稳了脚跟,可每每想起那会儿的凄凉境地,至今仍心有余悸。像他这种男人,一无技术,二无文凭,三无关系,想找份工作真的不容易,结果奔忙了大半个月,身上的钱用光了,也没有人愿意请他。阿标急得不得了,心想一时间进不了工厂,自己有气有力的,总不能让一泡尿给憋死吧?他来到了春城的批发市场,经过这十多天的奔忙,发现这里有不少货物要装卸,只要自己肯卖力气,还是有可能找到活干的。
    阿标在批发市场巡游了半天,他发现各个铺位卸货物都有固定的人手,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他不知从何入手?阿标失望地来到一辆“东风”车前,看着那几个人正在卸货物,羡慕得口水直流,就像自己在干似的,面包在眼前晃动着。突然,他的肩上被人拍了一下,那人说:“你还站着干什么?我还赶着出车的。”
    阿标心一紧,问:“叫我搬东西?”
    那人皱着眉头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快点,耽误了我的事,我不给钱的,这个大胡子怎么会用你这么懒的捞仔。”
    阿标听到“捞仔”这词就觉得刺耳,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些了,在这个时刻,有人肯请他做工,就是肯给饭他吃,他感激还来不及呢。
    阿标欢欣地加入到卸车的行列中,他很卖力。由于几天来他为了省几个钱,一直吃个半肚,一包包过百斤的货物压在肩上,压得他心虚虚的,好几次他心堵得快支持不住了,真想扔下货物好好歇一歇。但他咬咬牙挺过来了,他不愿意就此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货物终于搬完了,“东风”车也开走了,阿标脱下上衣抹汗,上前问那叫他搬运的人要工钱,那人看了他一会,说:“等会大胡子会分的。”阿标就站到那几个搬运一边等待着,没多会,就来了一个满脸胡子的人来分钱,阿标这才知道这大胡子是接工的,自己不用干也能从中挣到钱,这些搬运工都是他的工仔。阿标想日后还做大胡子的工仔,挣了钱之后还要请大胡子喝酒。这会,看到他们都领到20元钱,心想终于有了几天的伙食钱了,一阵惊喜搅得他全身发麻。
    可是大胡子分过了所有的人,单单没有他阿标的份,他看看不对路,怯怯地问大胡子:“老板,我的呢?”
    “你的什么?”
    “我也搬了。”
    “谁叫你搬的?”
    “是老板。”
    “我是老板,我怎么就不知道,你这捞仔也想分钱,是身痒了,想找打吧。”大胡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总得讲道理吧,我真的搬了。”
    “我不讲道理?对了,我就是不讲道理,你能把我怎么样?”大胡子说着,上前推了阿标一把。
    阿标肝火一阵一阵往上冒,他何时受过这种气,自己付出了不但没有回报,还要受到侮辱,他紧紧地攥紧拳头,整个儿就快爆炸了,豹眼瞪时圆了。
    “这家伙想打架,大家上。”大胡子一声喝,那些搬运工也一齐围了过来。
    阿标看看眼前的形势,知道这钱是讨不来的了,一转头就逃入了人流中。
    以后的几天阿标都到垃圾桶里找些食物充饥,尽管如此,情况依旧没有改变,他依然毫无头绪在找工作,他绝望得直想用眼泪洗洗自己的那紫色的脸。
    一天, 他心情阴郁地走在大街上碰运气,让一辆摩托车撞了一下,他掉转头责问:“你怎样开车的?”不料开摩托车的那人骂了起来:“你这种盲流,死光了才好呢。”这下阿标火了,像一头好斗的公牛直撞过去,揪住开摩托车那人一口气击出十来拳,打得开摩托车那人趴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他才松了手,看了看围观的人群,他知道闯祸了,拔起腿就逃。待他跑入一条小巷里停下来喘大气时,一辆摩托车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他知道逃不了了,作出准备拼命的架势,冷冷地盯住来者。不想那人冲他笑笑说:“你跟我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阿标眨着眼瞪了那人很久,问:“你是干什么的?”
    那人呵呵呵地笑起来说:“这还用问,我是大老板呀。”
    阿标见那人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疑惑地问:“你真的管我吃住?”
    “上车吧。”那人掉转车头,招呼着。
    这可难住了阿标。难道真是天上掉下大馅饼?管他呢,反正晚上不知到哪找饭吃,我烂命一条,到了此刻还有什么可怕的。他这样想着,走过去真的坐上了那人的摩托车后。
    这人就是坤哥,坤哥用阿标,是看中他狠,坤哥说:“浪记几个本地仔没你狠,我生意多了,大家都想谋我的钱,以后就看你的了。”
    阿标很感激坤哥,全心为坤哥,果然不负坤哥所望,几次在危险关头护着坤哥安然无恙,他也为坤哥挨过几刀。阿标也知道自己扮演着什么角色,夜深人静时,他一直在想自己的命运,后来他发现坤哥在春城手脚很长,是一方正邪都通的人物,他就决定留下来。
    阿标也算有心计,他知道捞偏门没有名头不行,于是,他在夜总会里坐等春城黑道上最丧的三爷,无事找事挑起事端,结果动起手,他挥刀追斩三爷逃了七条小巷。一时间令春城黑道上的人个个心服口服。
    阿标心中有秆称,他不怕本地仔,本地仔个个穿着鞋惜命,但外来光脚的就不同了。因此这次听说来了两个外来捞偏门的人,他就紧张得睡不好觉,大早就叫浪记去探听这两人的路数,阿标可不想自己在春城黑道上的地位不保。
    阿标漫无目的地走了好几条街,也没想出个主意来,他就想去问问琪琪,这女人是个有计之人,说不定她有好主意。阿标一乐,就直奔“伊人”发廊去。

    阿标和琪琪相好,是很偶然的事情。那天早上,阿标才起床,坤哥的电话就打来了。
    “阿标,我让一个发廊妹给迷住了,现在她想打麻将,三缺一,你马上来‘伊人’发廊。”
    阿标自从跟上了坤哥后,他不单学会怎样保护老板,同时也学会不少陪老板消遣的事。当阿标闯出了名头,一心想报复坤哥的黑道中人也收敛了很多,都有些怕阿标,不论是谁,自己总得保命的。
    阿标对赌博是没有感觉的,虽然他玩麻将已相当熟练了,但他从不和浪记他们玩,只有在老板坤哥叫时,他才上场,往往也有出色表现。阿标搁下电话后,想也不想,就出了门,只几分钟时间,阿标就来到了‘伊人’发廊。
    阿标清楚,他在春城的一切都是坤哥给的,坤哥的话就是命令,来到发廊后,他望着已坐上麻将台的坤哥,等待着坤哥开口。
    坤哥指指对面的位置说:“你坐这里。”见阿标定坐后坤哥介绍说:“老板娘叫琪琪,我的小甜甜叫双双。”
    阿标坐下后,正眼也不看双双一眼,老板的东西他从来不多心,但孤身在外,加上捞上了这一行,也常常跟坤哥到风月场所里厮混,有了很多经验,看着琪琪,他就有很微妙的感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阿标知道,现在的发廊,多是介于正规与不正规之间。坤哥有大把钱,经常色猎漂亮女人,但他从不害正经女人,这也是阿标信服的。坤哥常常说:“只有要钱的女人我才玩,这是交易,既不犯法心理也平衡。”坤哥就是这种人,开的门面都很正当,总是想些黑法儿捞钱,正如他开的典当行也跑到地下赌场放债那样。
    正在开台时,琪琪突然制止说:“坤哥、标哥,赌什么好呀?”
    坤哥想了一会,邪邪地笑了起来说:“这样好不好?男人输了出钱,女人输了出肉。”
    这提议惹起大家一阵浪笑。
    琪琪止笑说:“出肉就出肉,反正又不是什么老处女。”
    开台后,中午叫了盒饭继续着,到了下午四点多,琪琪念着晚上还要做生意,收场时一结算,两个男人都赢了,坤哥乐呵呵拉着双双入了按摩房。
    阿标很想,但不敢出声,眼巴巴地看着琪琪在收拾。
    琪琪收拾完后,向里面走去。阿标坐着发愣。摸麻将时,阿标知道琪琪也是四川人,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琪琪催了几次也不见阿标进去,她走了出来猛地拉起他往里走,嘴上说:“愿赌服输,今天你不做也得做,老娘不想欠人的。”
    ……
    从此,阿标一闲下来就往“伊人”发廊里跑。他和琪琪渐渐地相好起来。
    自从有阿标护着,发廊里再也没有地痞来惹事了,琪琪感激阿标,常常邀阿标到发廊过夜。阿标知道琪琪不是那种专做肉体生意的那类女人,对她更是百般珍惜,两人的爱情与日俱增。
    渐渐地,阿标就离不开琪琪了,他再也没到别的地方厮混,即使陪坤哥去,他也只是一旁看着,坤哥开玩笑说:“你怕什么怕,我不会和琪琪说的。”阿标笑笑,坚持着。坤哥狂笑起来说:“你小子动了真情了。”阿标为这事想了很多,也想过放开些,但他做不到,他太喜欢听琪琪说话了,不知不觉地他就和琪琪说了很多心事,每次琪琪都能开解得他走路带风似的。他深深地让琪琪吸引住了。
    阿标来到发廊,见琪琪正在洗毛巾,他就从背后将琪琪抱住了。琪琪说:“你这两天跑哪去了?想飞了我呀。”
    琪琪抹干手,转头就和阿标热吻了起来。
    琪琪很快就拉阿标入了按摩间……
    阿标从琪琪雪白的身子爬起来,抹了一把汗,说:“来了两个外地人,我有些担心他们是来闯的。”
    琪琪伏在阿标宽厚的背上说:“你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种事坤哥会处理的,如果人家真是来闯的,坤哥还能这么安稳吗?”
    阿标沉思了好一会,猛地一拍大腿说:“我怎么就想不到呢。”说完,他的身又燥热了起来,转身猛的抱住琪琪,滚上了按摩床……

    晚上,坤哥来到阿标的住处,脸色严肃,说:“你今晚和我去办事,得醒点神。”
    阿标点了点头,默默地跟上坤哥上了他的桑塔纳轿车。
    坤哥车开得很慢,说:“我想做‘白粉’生意,你以为怎么样?”
    阿标老实说:“不怎么样,那事太危险,你犯不着冒这个险。”
    坤哥说:“我也这么想,可我不做别人也会做的,这事可不是小事,闹不好这地盘就呆不下去了。”
    阿标说:“现在春城吃‘白粉’的人不多,地方窄,大做不容易,以你现在的本事,可以不让大量的‘白粉’进来的。做‘白粉’真的害人,以你今时今日的实力,不划算。”
    坤哥点了点头,说:“等会会会那两人,看他们怎么说,如果他们一定要入春城,再说吧。”
    阿标问:“你是说那两个外来的。”见坤哥点了点头,他不由得更加佩服琪琪了。
    坤哥领着阿标直闯两人下榻的宾馆。一见面,阿标听出是自己的老乡,心轻松了一些。坤哥一定要尽地主之谊请那两人去饮酒。两人中长脸高个的叫明仔,短横的叫阿春。
    一会儿来到郊外的一间酒店,三杯酒下肚,明仔和阿春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原来半年前明仔身边的一个女人将明仔的十多万元统统卷走了,据说是逃到春城来了。此行一是来找人,顺便来看看这春城的“白粉”行情。
    坤哥问:“你们看这行情怎么样?”
    明仔说:“大做不行,得从头来,这就得看你们这些地头龙做不做了。”
    坤哥举杯:“春城太小了,不适合做大的。”
    明仔也举杯说:“春城太小了,我也有同感。”
    这杯一碰,就算是达成了协议,也就是说,坤哥不想干,明仔也不会强闯入来做。气氛一下子宽松了起来。
    明仔说:“还望两位大哥帮忙找找那个叫阿秀的女人,行行方便之门。”
    “好说,好说。”坤哥应着。
    阿春看着阿标说:“你就是标哥吧,我们还是老乡呢。还请标哥多多费心找一下,我知道大家都给面子你,改日遇上,我们也有个照应,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阿标得知他们不是来闯春城的,心情很好,说起乡音时,和他们连干了三杯。
    散了后,阿标回到住处怎么也睡不着,他就有几分醉地来到了“伊人”发廊找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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