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哑巴老人的自尊 　　◎文/王国法 　　 　　每次下班经过碧岭的转弯处，总会看到一个戴着破帽子、穿着灰布衣服的老人，坐在人行道旁，面前放着一个锈迹斑斑已豁边儿的搪瓷碗，里面散乱地放着一些路人丢进去的零钱。每当有人将硬币和纸币扔进去时，他就会连连作揖，嘴里“啊啊啊”地不知说些什么，眼神中流露出欣喜的样子。原来他是一个哑巴乞丐。 　　一天下班时，遇到红灯，我推着自行车站在老人的面前。这时，一个男青年将一枚5角钱的硬币丢在老人碗边。老人正要捡起时，男青年抢先一脚踢走了它，黄色的小小硬币滚到了老人身后。老人没有去捡那枚硬币，只是默默地望着面前嚼着口香糖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半个月后，当我再次经过那里时，发现老乞丐依然穿着破旧的灰布衣服，戴着脏兮兮的帽子，不同的是，老人显然精神了许多，神情中还透出一丝悠闲。他那豁边儿的搪瓷碗前面，直立着一把崭新的打气筒。一定是老人用乞讨的钱买了这把打气筒，他想用另一种方式谋生。我停下车，抓过打气筒，其实我的自行车每天都在上班前就加好气了。我装模作样地打了气，故意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让他找零，看他怎么办。老人愣了一下，连连摆手，示意不要我的打气费，眼神中闪烁着宽厚的笑意。我突然觉得脸上发烧，赶紧掏出一元硬币丢进了搪瓷碗，转身就走。没想到老人伸手拉住我的自行车，伸出两个手指晃着，嘴里费劲地“啊啊啊”叫着。我知道哑巴老人的意思是说打一次气只要两角钱。就在老人低头找零的时候，我骑上自行车逃也似的离开了。一时间，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不应该如此戏弄老人的自尊。 　　后来，每次上班，我都会在老人面前停下来，给自行车加气，然后丢下早就准备好的零钱，在老人柔和的目光中离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那个转弯的交会处，在那人行道边，我再也看不到那个戴着破帽子、穿着灰布衣服的哑巴老人了，也再也看不到他豁边儿的搪瓷碗和那把擦得亮亮的打气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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