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远了 生活近了
	作者：郝洪 　　从上世纪80年代的文坛主角，到90年代被遗忘的角落，没想到诗歌会以这样商业的方式回到现实社会。 　　在这个年代，"诗歌"是个很让人陌生的词，它属于怀旧语汇。因为"怀旧"，也就有了"卖点"。 　　本周的《南方周末》就为"诗歌"怀旧了一把。该报城市版在"逃离诗歌"醒目的标题之下，将一群上世纪80年代校园诗人的一场重聚与告别，以诗意的方式展现给现代人。尽管编者并非有意要迎合当下城市"小资"人群的消费口味，也并非有意要呼唤诗歌的回归，但在"逃离诗歌"之下，仍能够听到对诗歌远去的一声叹息，能品出"怀旧"的酸甜味道。 　　诗歌的"怀旧"意象，就像一个商业符号，被打在所谓城市"小资"们的活动舞台上，咖啡馆、酒吧，或者某些实验剧场，某个主题Party。 　　而不久前的《北京娱乐信报》报道说，某文化交流中心打出"国内首家诗人包装"的旗号，推出一本号称珍藏绝版的《21世纪中国诗人档案》，与本书同步发行的诗人纪录片光盘也已经投入拍摄。显然，这家文化公司瞄准的也是"怀旧"的经济效益。 　　再往前追踪，今夏，在北京国家图书馆音乐厅举办的那场"时尚风暴·新诗朗诵＆流行音乐演唱会"，做得就更直接了。这场演唱会让诗歌和流行音乐"亲密接触"，把汪国真们与房地产公司、保健饮品公司捆绑在一起，硬是炒了一盘怪味文化快餐。 　　从80年代初期的文坛主角，到90年代被遗忘的角落，谁也没想到诗歌会以这样商业的方式回到现实社会。有人从中看到了诗歌复兴的希望。在《北京晨报》上，有专家乐观地评价道："在社会日益多元化的今天，以市场化运作包装诗人已成为了一种富有品位且务实的商业行为，这对中国诗歌事业的发展将会产生积极的影响和一定的推动作用。" 　　并不是生活变得更重要，而是在诗歌纷扬的年代，我们并没有看到生活的全部 　　诗歌真的会回来吗？这很难说。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诗歌不会像当初那样，成为年轻人表达思想、情绪和寄托梦想的最主要的方式。原因很简单，因为生活。 　　回看《南方周末》的"逃离诗歌"，最有意思的并不是对于诗歌以及那个激情年代的怀念，而是曾经的"校园诗人"如今的生存状态：记者、娱乐人、县长、刑警、贸易公司老板……"每个人都在选择自己的方式逃离，诗歌也就从笔尖上游离了出来，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经商、从政、流浪、摇滚、或者平凡地生活着……" 　　诗人的生存状态，也就是诗歌的生存状态。 　　当初，不为现实生活的多重选择所困扰和诱惑的年轻的诗人们，更多地遨游在理想主义的激情海洋。当时校园诗歌的主要阵地---《春笋报》前主编杨刚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就说："在那时，大家选择的方向不多，文学是实现梦想最直接、最便利、最纯粹的方式。没有别的选择，非它不可，它就是全部。" 　　而今，在多元化的社会给了人们多元选择，文学已不是实现人生理想的捷径。当更多的"曾经"诗人在商海里寻找到人生新坐标时，他们发现，诗歌之外有一个更具诱惑力的世界。一个诗人说："后来，我觉得诗歌不再是个重要的东西了，虽然它对我们的心灵影响也很大，但生活是一种更重要的东西了。" 　　其实，并不是生活变得更重要，而是，诗歌纷扬的年代，我们并没有看到生活的全部。 　　而当生活如此色彩纷呈地展开，人们对生活不可避免的现实的、功利的选择，是对诗歌的致命一击。前不久，有位到英国游学的同事在给大家的来信中感慨，在她所在的大学里，很少有国内去的学生选择人文学科，他们多是选择金融、经济管理等实用型专业。用其中一位的话来说，花那么多的钱出国留学，当然要学些实用的东西。 　　诗歌已经成为现代人内心不可承受之重。 　　除了诗歌，我们有更多自由表达的方式，来传达自己对现实的态度 　　曾经有位网友在人民网上撰文讨论"诗歌的冷落和时评的流行"，在他看来，这两种文学形式在当今社会的不同遭际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 　　"诗歌流行时期，改革开放带来的良好的社会、经济效益初显，人们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大于对现实的不满，是以'歌以咏志'"，而"试看如今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随着社会政治、文化、经济结构日渐多元，随着物质生活日渐丰盈，各种欲望的气泡更加喧嚣地汹涌在我们周围，诸多社会问题空前激烈地冲撞着人们的工作与生活，我们不可不察，不可不疗救，更不可抽身事外"。于是，"写时事评论者近年来一茬接一茬地成长起来，如同地里的庄稼。各大报刊（网站）的时评专版（频道）使一批'时评快枪手'们如锥处囊中，脱颖而出，在这个言论自由的时代占据着自己应有的发言席位。" 　　这位网友将诗歌的没落、时评的兴起归结于当今社会问题的太多，显然有失偏颇，但是，他说到"这个言论自由时代"这句话，或许倒是可以成为一种解释。比起诗歌的含蓄，时评以更直接的方式，更直白的语言，更现实的角度，传达人们的思想和情绪，这不能不是一种进步。事实上，不仅是时评，我们还有更多的、除诗歌之外的新的思想表达方式---摇滚、小剧场话剧、动漫画、电视对话、实录电影等等自由表达方式，来传达自己对现实的态度。 　　从这个角度而言，诗歌还会回来吗？它将以怎样的姿态回来？这个问题已经不太重要。 　　诗歌远了，而生活却近了。 　　来源：《人民日报.华东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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