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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意识

 
  作者:系统提示

  摇滚充当的是如此一个尴尬的角色,以至于许多摇滚音乐人都拒绝使用"摇滚"这个提法。摇滚是亚文化与主流文化间的骑墙者,在商业与反商业的悖论中自相矛盾,在保持姿态与维持生存间摇摆,在情绪与思辨中不断选择,在批判与自省间痛苦挣扎。他们是这个时代最隐蔽的发声者。他们的声音在商业的壁垒内外飘忽不定。真诚和虚伪同在,惊世骇俗的疯狂中同样有昭然若揭的投怀送抱。

  这并非是一场战争,甚至不像BlackFlag充满主体意识的"MyWar",这是一个解构的过程--金钱解构了猫王的舞步和嬉皮们对自由的呼唤。而摇滚音乐人们试图用自己的思辨或情绪重新找回传统价值,对这种寻找的呼唤和吁求也正是缺乏信仰的现代哈姆雷特们所发出。当铺天盖地的宣传海报、音乐录像、排行榜帮助他们完成这一过程时,某些人的欲望得到满足,而另一些人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金钱的介入使任何传统都丧失了以往的意义。当Cranberry在舞台上用歌声谴责北约的时候,你发现不了他们身上有任何愤怒。某种力场因为服务与被服务的赤裸裸的金钱关系而消弭或减弱,观众有权在歌手歌唱的时候尖叫、拍掌、冲上台去。

  这些并不是表演的一部分。任何一个艺术家都无法容忍这种不在控制之下的情形。只有疯狂的商业机器不断生产着无声、无嗅、没有个体的狂热观众,并且鼓励他们破坏舞台产生出的力场,破坏表演者和观众间的间离效果,直至表演者成为观众群体的奴隶,两者一同在迟滞涣散的时代中腐烂。"要和观众缩短距离",这是刘德华天王的话。当然我无法忘记他同样也是一位极出色的企业家。纵容之下观众已经习惯了音乐机械化的批量生产和对产品的即时反应。九寸钉的演出,在钢琴曲后的沉寂里,观众中一位女性发出了令我毕生难忘的尖叫。

  为了在形而上的意义上对抗商业的侵蚀,摇滚为我们准备了许多种神话:相信爱与和平的Beatles。以绝望为人类命运掘坟的BlackSabbath。用恶魔的舞蹈来表演对人世的拒斥的MarilynManson。极端无政府主义者SexPistols。诸如此类。他们的音乐和文本指向他们眼中的未来世界。但他们唱片上的公司或厂牌名使我相信这些展望一半是谵妄,一半是欺骗。实际上,成为预言家和"摇滚艺术家"几乎就宣告了摇滚人的死亡--他们缺少了摇曳不定的魅力,在商业的残虐下只剩下噪音和一大堆凌乱的文字。另一些伟大的骑墙者们,例如地下丝绒,整个艺术生涯都在解散的边缘,他们的枝干拼命伸向实验的天空中,留给社会群体的很少。米兰昆德拉说"媚俗是存在与遗忘的中转站",真正优秀的乐队,存在时先锋的速度和姿态使他们迅速冲向遗忘,不会成为乐迷们甜蜜的怀念。从另一种意义来说,实验者们低调的姿态使他们的叙事始终保持范围的限制。蓬勃的小叙事意味着对不断在熵增中膨胀的商业音乐的真正抵抗。摇滚已从"发展"的大叙事中逃离,开始不定向的漂流。

  在每一个小叙事中,摇滚都应该有专属的意识--除非你准备踏着大无畏的步伐走向媚俗的怀抱。"摇滚意识",因此也就成为一个期待思索和诠释的不确定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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