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与道德，冲突又怎地？
	文/green 　　某妹妹问：有才华是不是可以不道德？丁香斑竹答曰：不道德会使才华贬值。 　　我们来看一下事实是不是这样。 　　首先，既然是在文学论坛里讨论才华，我们不妨将才华限定在艺术创作的范围之内。倘若一个人具有作修女、和尚、道学家或是党支部书记的"才华"，当然会把道德看得很重，不过这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外。 　　其次，我们要明白，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道德，不同的阶级也有不同的道德。艺术家不仅会与其当时的道德观念发生冲突，即便以今天世俗的眼光来看，也会有很多艺术家会被归入不道德之列。 　　才华本身就是一种出众的东西，出众的东西就需要出众的尺度。考虑到艺术家本是一类精力过剩的人，其放荡不羁、逾距犯规乃是很自然的事。庸人们的道德羊圈是与艺术家的自由天性水火不容的东西。要道德来审判艺术，就好比要大多数庸人来审判艺术家，根本就不够资格。 　　艺术家对道德的态度是这样的：你要么别来打扰我，要么就滚你的。也可以说艺术家有自己的道德--他最高的道德就是：不要束缚你的才能，不要压抑你的创造欲望，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一些极端的体验是必须超出庸人们的道德小圈子才能体验得到的，而艺术家可能把这些体验看得比世人的所谓道德更珍贵。 　　再说了，那些其作品跨越了许多时代的人有什么必要去附和某一时代的道德呢？ 　　修女尼姑们可能很有道德，不过她们连个蛋也不会下，道德顶个屁用。 　　特洛亚的《莫泊桑传》记载：莫泊桑"对猎取女人感到骄傲，还向福楼拜吹嘘他的风流艳史。而福楼拜感到惊奇，并马上告诉屠格涅夫，他写道：'……最近他给我写信，说3天内干了19次！真够呛！但我怕精子最终要完蛋了。'"而莫泊桑自己是这样写的："我多么想拥有千万条胳膊，有千万张嘴唇……有搂抱一大堆骚娘们的体质。"这位短篇小说之王的才华因此贬值了么？ 　　英国著名的同性恋作家奥斯卡·王尔德，因猥亵男青年被判入狱，而后在巴黎郁郁而终。不过这丝毫也不影响《道恩·格雷的画像》和《莎乐美》跻身于名著之列。 　　波德莱尔，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恶之花》甫一问世，就被法国官方报纸《费加罗报》指责为"不道德"，随即予以查封。不过现在丫们悔悟了，波德莱尔被誉为"法国象征派诗歌的先驱"，"现代派诗歌的鼻祖"。有人或许说了，波德莱尔要是有道德就更好了。谬矣！谬矣！波德莱尔要是做个有道德的小资，连屁也写不出来。 　　对惠特曼的《草叶集》，美国人最早是这样评论的："一只畜生的表演"、"要不是由一头前世死于失恋的蠢驴的灵魂投胎而来，他怎能想出这样无聊的脏话来呢？"而惠特曼本人也因此而被解雇。后人怎么说：惠特曼对于美国，就象但丁对于意大利。 　　陀思妥耶夫斯基，嗜赌成性，负债累累，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写出《地下室手记》、《卡拉马佐夫兄弟》、《白痴》这样的不朽之作，或许还债本身还是一种动力呢。 　　D·H·劳伦斯，这位心地纯洁的性崇拜者，却在生前和死后的许多年里都被视为一个淫秽作家。现在仍然有丫拿劳伦斯的书当淫书看…… 　　干嘛光举外国人的例子？我们中国可是个有道德的礼仪之邦呀！ 　　哦，好吧。 　　孔夫子唉叹春秋时代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不过我们现在知道，那是中国文化和思想的黄金时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礼崩乐坏原来也可能是好事。 　　唐及五代是中国文华发展的又一高潮时期，不过，文人骚客嫖妓，尤在当时，几乎是一种风气。因此，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中国妓女在唐朝对中国文学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杜牧在回忆自己的嫖娼经历时写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白居易如此咏叹他的一夜情："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了无痕，去似朝云无觅处。" 　　韦庄则有《菩萨蛮》云："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活脱一副老色鬼的模样。（注：彼红袖非此红袖也，妓女之代称尔。） 　　以上这些"不道德"者在不道德方面还只是小打小闹。古今中外最不道德的一位要数尼采了，此公尽毕生致力，一门心思要推翻千年以来的基督教道德传统，实现一切价值之重估，简直就是道德的死敌--不过尼先生说了，为了新道德的诞生，就需要作旧道德的死敌。 　　与闪耀着哲理与文彩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相比，《圣经》就像一本小人儿书。 　　尼采论艺术家："艺术家倘若有些作为，都一定秉性强健（肉体上也是如此），精力过剩，像野兽一般，充满情欲……无论如何，艺术家的创作力总是随着生殖力的终止而终止。" 　　所以。各位喜欢把道德挂在嘴上的先生们听了，倘若艺术家是不道德的，那也是因为你们的道德太狭隘。鸟笼子里面装不下老鹰。还是用你们的笼子关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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