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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林鸟访谈录 |
作者：万辉
万辉：你的名字好奇怪，你为什么叫孔林鸟呢？
孔林鸟：我的朋友都叫我鸟类保护协会主席，我觉得人许多时候还不如一只鸟呢，鸟是大自然的精灵，鸟是人类的朋友。95年的五一节，我随亲戚的鱼船出海，在海上，我亲眼目睹了无数的小鸟在飞越大海。那种情景是任何人都会为之动容的，我没有想到，拇指大的小鸟也有飞越大海的壮举，而当时，我正准备从一个待遇优厚的单位调到薪资微薄的文化单位，我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不反对的，我自己也在徘徊犹豫中，是这些小鸟的壮举让我下了决心，否则，很难说现在我是什么样子。
万辉：哦，庄子说只有几千里大的鲲鹏才能飞越大海，而小鸟都是志趣短浅的。真的有小鸟飞越大海吗？
孔林鸟：真的。是一种学名柳莺的鸟，是候鸟，每年春天都自南方的越南、缅甸飞越大海到大兴安岭、西伯利亚去繁殖后代，然后还飞回去过冬，我看《动物世界》知道，在它们飞越大海的过程中，死亡率很高。
万辉：的确令人感动。《幻城记》就是95年写的吧。
孔林鸟：那时候刚刚写完《幻城记》。
万辉：听说《幻城记》写得很辛苦。
孔林鸟：呵呵，应该说是方便面吃得太辛苦了。
万辉：你写《幻城记》的时候只吃方便面吗？
孔林鸟：那时候是时间紧张，那个，感觉好象没有吃饭的时间，朋友给我安排了一个饭店，让我随便去吃，可是后来我一次也没去。
万辉：为什么不去？
孔林鸟：好象那时候只有写作的欲望，没有吃饭的欲望。
万辉（笑）：写作有这么狂热吗？
孔林鸟：有时候可能是这样吧。那时候我饿得好象皮包骨头了，我的朋友来看我，每次都诧异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对着稿纸咧着嘴兴奋呢。
万辉：那你可要悠着点，你这样说无形间不在鼓励作者都得饿着肚皮写东西了吗？
孔林鸟：最好还是把食品搞得丰富一点，放在身边，饿着肚皮可不行，我当时吃方便面就吃得吐了血了，身体还是最重要的。
万辉：也就是说你现在写东西再不吃方便面了？
孔林鸟：是的。不但方便面不吃，身边没美女还不行呢！（笑）
万辉（笑）：你很风趣啊！
孔林鸟：胡说八道。我写作的时候，除了作品里的人物事情，确实是应该把什么都给忘了的。否则，达不到忘我的状态，谁也不可能写出最好的作品。
万辉：你认为最好的作品的标准是什么呢？听说你要做最好的小说家，也请谈谈什么样的小说家是最好的小说家。
孔林鸟：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觉得奇怪的是，很多写小说的人也问我这个问题，其实这太好回答了。写出最好的小说的人，就是最好的小说家。而最好的小说作品的标准，刘勰早在南朝的时候就在《文心雕龙》里讲过了，如果一本小说能达到那种境界，那就是最好的。
万辉：这种境界，你能具体谈谈吗？
孔林鸟：你自己回去翻书看一看吧。我之乎者的背一通你也记不住。
万辉：好的。那谈谈《幻城记》吧，很多人都看好《幻城记》，你自己认为呢？
孔林鸟：我觉得它是我最喜欢的一部作品，如果我自己给它一个定位的话，我认为它是我站在百姓立场上呼吁呐喊的一部文学作品。
万辉：对，我也看到"光明书评"上有评论将这部作品称为"当代的呐喊。"你想通过这部作品呐喊什么呢？
孔林鸟：应该这么回答你--中国当代的百姓最想呐喊什么呢！
万辉：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深思。那么《幻城记》中的"幻城"广场耸立一座男根雕像作为这座城市的象征，并名之为"大颓"，并在小说中多次讽刺，谈谈这座雕像吧。
孔林鸟：颓，颓废颓唐不振作的意思，一个颓废颓唐不振作的生命之根就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象征，你可以想象一个满脑袋欲望的尴尬男人会是什么样子。
万辉：哦，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座物欲横流，情致低糜的城市，这个城市就象一个满脑袋欲望的尴尬男人一样，面对心爱的女人无能为力？
孔林鸟：我作品里的主人公纪文最后阳痿了。就是那种情形，最后和城市一起阳痿了。
万辉：关于纪文这个人物，有评论说是你谐了"祭文"的音，而写的是对旧的、根深蒂固低糜颓废思想的一篇祭文。这个主人公的名字是你在作品中的刻意安排吧。
孔林鸟：这是巧合，我当时并没多想什么，找弗洛伊德可以解释清楚吧。弗洛伊德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回头我问问我的下半身再告诉你吧。
万辉（笑）
万辉：《幻城记》的结尾写一个囚犯受到女友包庇，此行为竟引发了一场人们对人性的探讨，以至于对簿公堂，结果是人们为了表示从这个包庇女犯人身上发现的唯一人性的庆贺，又在膜拜中把她不断抛上天空，以至于为争夺她身上的纪念品而将她衣物撕碎剥光。《中国文化报》有一篇文章为"《幻城记》--人性泯灭的警示录"称这部小说本身就是主人公纪文人性的蜕变史。请你谈谈人性。
孔林鸟：我不想谈人性，因为我自己也在蜕变中。每个人都在蜕变中。不管你想不想承认。不过我永远不会象大颓一样把自己用遮羞布羞涩的盖起来。
万辉：你不喜欢假正经？
孔林鸟：喜欢假正经的人我不喜欢。我喜欢透明地活着。
万辉：你的回答令我感慨。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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