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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期的《新周刊》确实有点叫人"过目难忘"。异常显眼的不是那摆放在书摊上的黄色封面底色,也不是那张一家三口神情肃穆的老照片,而是赫然一个醒目的白色大标题--"狗日的户口"! "狗日的"这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市井粗话,竟赫然登上了人们心目中高雅、严肃的杂志封面!而且这种粗俗用语似乎正在形成一种"狗日的"文化现象。是真情宣泄还是文字垃圾?是进步还是倒退? "狗日的"文化现象渐成潮流 无独有偶。北大中文系一位著名学者受人之托,撰写一篇有关北大的评述性文章,该学者与人闲聊时曾非常打趣地说了一句:我要写北大的话,标题就一定叫做《狗日的北大》!遗憾的是《狗日的北大》至今尚未出炉,否则其社会轰动效应可能比《狗日的户口》有过之而无不及。 记者翻阅了往日的一些报刊,发现粗话脏话出现在字里行间甚至标题中的现象屡见不鲜。随着"狗日的"、"他妈的"、"我操"等社会生活中的粗俗用语悄然流行,人们已经看到了一种以"狗日的"为代表的文化现象悄然出现。 有关人士分析,"狗日的"文化现象,无外乎几种情况:性描写、发牢骚、耸人听闻的文章及路边文学、街头小报、网络文学。 记者在一些书刊、报纸以及网站上浏览时发现:YAHOO网站上登载《中国队的打油诗》中有这样的话:"海东是NB的,技术是很好的,伤病是不少的,钞票是很多的……";王朔的"痞子文学"更是一"绝":"你就牛逼吧,大枪顶脑门你丫也忘不了牛逼。""裤兜子里放屁--两岔";"裤裆里拉胡琴--扯蛋";"我受这种教育时,你还是液体呢";"白念那么多书了,都尿出去了?"……至于王同忆主编的3部新词典--《新世纪现代汉语词典》、《新世纪规范字典》、《新世纪字典》在作为供学生使用的词典里大量收入粗俗下流、甚至黄色淫秽的内容,如蔑称女性的"烂货"、"野货",与嫖娼、淫乱、性有关的"胡搞"、"打野鸡",对"狐狸"一词的例句为"狐狸靠尾巴骗人,母狗摇尾巴调情"等。还有各种粗俗的骂人话如"狗杂种"、"狗东西"、"龟孙子"等。 真实的公众情绪宣泄 "凭你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怎么说,但对那些饱受户口问题煎熬的现代人来说,没什么事是必然的,更没什么事是合理的。人生天地间,谁也不比谁少点儿什么,凭什么就被你硬性地划分出城市的、乡村的,本地的、外地的?南非的种族隔离制度可以在一夜之间取消,中国现行的户籍管理制度为什么依然硬挺?" 广州的新锐杂志《新周刊》在第115期里,以《狗日的户口》为题对中国现行的户籍制度发起了猛烈抨击。对于策划和推出这期报道的初衷以及对标题的斟酌考虑,杂志社有关方面是这样解释的: "今天,'户籍改革'的种子在全国各地萌芽生长,户口及其附带的利益与冲突,越来越成为中国市场资源合理配置的障碍,甚至严重地损害到'公平公正'的原则。顽固的户籍制度正在淡化,但它的瓦解还不能一蹴而就,在此之前,我们听到从社会各界发出的强烈不满--狗日的户口!" 《狗日的户口》在《新周刊》第115期以封面主打文章推出后,其人性化的立场、充满人文关怀的语言、旁征博引的文字功底以及有说服力的事例,在新闻圈内引起了震动,被认为是一篇针砭时弊、可圈可点的佳作,被广泛转载或收编入书。另一方面,它引起了中国1亿多背井离乡、在异乡闯荡的"外地人"的强烈共鸣,对他们来说,一句"狗日的户口"痛快淋漓地骂出了压抑已久的心声。 反映媒体价值观和风格差异 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肖重斌对此标题持赞赏态度。"敢于把'狗日的'大胆放到标题里,折射出了南北方媒体迥然不同的新闻价值取向。南方地区经济活跃,媒体的市场化程度也较高,在对新闻的处理上,考虑更多的还是如何最大程度地挖掘和体现新闻本身的价值。" 肖重斌认为,中国目前处于转轨时期,许多社会问题尚处于摸索和调整阶段,对于一些有争议的社会问题,从媒体来讲,也是有他们自己的倾向性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狗日的户口"虽然用一种较为激烈和极端的形式表现了一种愤懑情绪的宣泄,但却传递给人们太多的信息。不仅反映出一段时间内的大众思想倾向,并且流露出媒体自身的"新闻立场"及浓浓的人情味,较好地体现了媒体自身风格。 至于"狗日的北大",肖重斌说:"我想人人都能从中读懂,那位学者的初衷并非是要将北大批判得一无是处,恰恰相反,一句'狗日的北大'的笑骂声中,分明流露着一位北大学人对其生息的这片校园又爱又恨的复杂情愫,以及挥之不去的深深眷恋之情。想当年,中国文化巨人鲁迅在其战斗的檄文里不也经常爱来几句'痛骂',非如此不能表现内心的强烈不满及愤世嫉俗之情吗?!" 对《新周刊》的语言风格,《中华读书报》一位高层管理者也表示赞赏:"在近几年的杂志新贵中,《财经》、《三联生活周刊》、《新周刊》是比较突出的,成就是也骄人的。三位刊物的主编想必也具有鲜明的个性以及特立独行的思维。我想,媒体成功到这一步,媒体人或许就应该自觉意识到这样一种媒体的社会责任感,即怎样在自己的媒体中逐渐形成一种媒体规范--本成熟媒体所应具备的特殊语言风格。" 充满真实的社会宽容与开放 "'狗日的户口'在一本很有影响力的杂志封面上赫然出现,我认为是从某种意义上体现了一种社会宽容和观念进步,尤其是对媒体的宽容。"有多年媒体编辑经验的李女士表达了她的看法。"如今的媒体越来越敢说话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市场经济涌动的今天,媒体也在激烈的竞争中寻找着自己的定位与价值最大化。事实证明,越是敢于针砭时弊、越是敢说老百姓心里话的媒体,就越有市场。虽然是一些粗话、脏话,却是老百姓心声的最生动写照,它们公然登上了在人们心目中一向'高雅'、'严肃'的媒体上并受到好评时,你能说这不是一种社会宽容和进步吗?" "近几年,'俗文化'已经越来越多地进入人们的生活,并且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李女士还列举了一些现象:千奇百怪的网络用语已经被收集编撰成了词典;以周星驰为代表的'无厘头'电影越是荒诞、搞笑,就越是风靡和流行;报纸、杂志、网络上不荤不素的短信、笑话,在各行各业的人中都有广泛市场;有些影视作品里也有骂人粗口,可是在特定的情景中,如果角色不'破口大骂'反而让人怀疑情节的真实性……"社会多元化的今天,不管是受众、媒体抑或舆论审查监控机构,可以说都表现出了越来越多的宽容和开放,'狗日的户口'能够引起轰动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总之,在一个开放的社会里,人们既需要'阳春白雪',也离不了'下里巴人',文艺作品、新闻传媒也只有越贴近大众,展现生活真实,才有长久的生命力。存在就有其合理性。" 哗众取宠和舆论导向有偏 一位在法院工作的徐先生却有另一种看法。他认为,无论《新周刊》搬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证明以"狗日的"来形容中国户籍制度有多么确切,但也始终无法摆脱其"作秀"、"哗众取宠"以及"标新立异"的痕迹。新闻媒体在传播信息的同时,必须注意形式和内容的主流化。我国目前处于一个多元道德观念共存的时代,既有革命和战争时代形成的崇尚牺牲与奉献的道德观,也有近代以来传自西方的民主意识和科学精神,更有我国传统的忠孝节义、礼义廉耻和仁义道德。在一个开放的、多元的社会中,必须吸纳各种合理价值的道德,使信息传播在主导价值的导向下,进入社会大众生活。"对于一份市场化运作的媒体来说,吸引公众注意力以及赢得长期读者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过于情绪化的语言可能会引起一部分人共鸣,但也会招致另一些人的反感。" 对目前这种文化现象的出现,徐先生认为要追求雅俗共赏。"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提倡的是学术和思想的自由,而非给污言秽语提供登上大雅之堂的台阶。精神文明建设的客观要求,呼唤广大文学、新闻工作者不断推陈出新,为人民大众提供健康的精神食粮。 "文明用语、规范化汉字、讲普通话等一直是国家大力倡导的事,也是社会公德和文明的具体体现。作为大众传媒,公然在封面上使用粗话、脏话作为标题显然起到了错误的舆论导向作用。"某教育网站编辑王小姐说,"尤其是在现今社会,大众传媒对青少年的影响越来越大,'5天学校教育抵不上2天社会教育',从整个国家和民族社会公德及综合素质的角度考虑,这样耸人听闻的标题还是少些好。" 记者就此采访了《京华时报》财经编辑莫丰齐。作为业内专业人士,他认为这样的标题除了表达一种情绪的宣泄之外,谈不上任何编辑的技巧与水准,而且还带有粗俗的成分。"国骂、京骂等语言垃圾是永远无法与主流文化相抗衡的。当然,这样的标题顶多也就是在杂志上出现,而且一般应是南方的市场化程度较高的杂志。对报纸来说,带有脏话、粗话的标题和正文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他表示,至少他本人绝不会这样做。 积极也好,消极也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这毕竟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潮流。在这潮流风口浪尖上的作者及编辑们,至少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要让这股潮流太泛滥了。(千龙新闻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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