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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绽放的都市寓言

 
  北京作家晓航的小说如《零落九天》《佛光》《空间》等无一例外的在外表罩以普适的当下流行元素,小说内心却层叠建构起关于科学哲学的生存探索和生命追问,使小说既具有丰富魅人的当下性又有某种终极式科学理性的探赜索隐,打破了当下小说多回答社会的人生的层面界阈,将工业时代某种科学精神注入进纯文学浇灌的"人学"领域。青年作家晓航的理工科学习背景使他的作品一出手就浸润在文学人学与科学哲学里,兼而回答人学和科学这两条并行不悖的存在真谛。

  《穿过无尽的流水》(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2年5月版)是作家晓航新近出版的长篇小说,在这部小说里作者一改往昔将人学科学混合包容的写作习惯,首次将叙说视角对准原生态的缤纷"人学",专注于对都市人类生存游戏的荒诞性开掘,极尽"京味"语言带来的颠覆性谐谑效果,将中国一个日益壮大的以主人公赵晓川为代表的"小资(知)"群体局部经验的再生成(20世纪二三十年代曾以上海殖民文化为中心氤氲出早期的中国"小资"文化)记录在案,在确立自己都市身份和一定程度知识背景的同时,以极端"自我"的行动主义者姿态成为坚定的反主流文化者,物质主义、行动(为)主义、反主流文化可以说是20世纪初中国"小资"文化向小说《穿过无尽的流水》所描述的"小知"文化演进的路线图,作者晓航执著于将生活中属于"他们"的集体经验的某些片断、碎片缀接起来,镜现一个小资(知)群体"善良、懦弱、敏感、易于受伤害,每天忙忙碌碌异常艰辛地活着,在被生活磨砺的同时,都带有些许的伤感"的小众"高压"社会,寄寓于能在工作"高压"之余觅寻到一处释放"本能"还原"真我"、不带任何"束缚"的自由的乌托邦"理想国",但在物质社会色彩愈来愈趋紧的当下这是根本无法办到的。于是晓航在《穿过无尽的流水》里为小资(知)群体们预设了一个"nothing"(那行)文化公司,这个小资(知)们共有的文化公司只是被用来解决他们拒斥与日俱增"时间"恐慌感的,"时间"在他们眼里是青春的、市俗的、主流的、权威的、一切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符号系统,"那行"公司是小资(知)们对他们所处社会秩序的一次嘲弄与恶作剧式的反叛之旅,而他们亮出"nothing"就是要对崔健、王朔在20世纪80年代嘶吼出"一无所有"作出历史回应。无论晓航在《穿过无尽的流水》里勾勒小资(知)们开的"那行"公司,还是老牌"新京味"作家王朔在十几年前写的小说《顽主》里街头混混于观、马青们举办"三T杯文学奖"闹剧,矛头都指向两个时代"生存游戏"本身,通过这个"生存游戏"的再现,我们可以捕捉到"生活"历史的倒影及对此的再阐释,并体味到两个"分裂的一代"共同"对抗秩序"的精神旨趣,再次深刻凸现《穿过无尽的流水》里小资(知)们背负的身份和内心的焦虑。

  《穿过无尽的流水》以主人公赵晓川及其小资(知)群体的种种"逆行"作为小说的叙述基调贯穿始终,他们住院看病想着"买通"医生护士格外"开恩",开办"那行"文化娱乐公司是要榫入游戏社会娱人娱己,这些行为小资(知)们都是当作游戏倾力上演的。一次偶然的机会,现已商人身份的赵晓川重新回到过去曾经扮演过的电台主持人角色上,于是,他戴着两幅完全不同的面具穿行在这个虚伪浮华癫狂不止的社会中。在阅尽商人的无情狡诈和文人的顺势倒下的伪善品性后,赵晓川这群小资(知)们心灵底线的良知、尊严、善良、泪水与摇摆不定,在善意的搞笑游戏裹挟下,找到了"生存游戏"的命运出口,让玩笑和游戏成为俗世社会的消解模式以舒缓内心的焦躁。

  作家晓航在建构长篇小说《穿过无尽的流水》叙事模式时,无疑受到当下市俗力量的同化,大量"京味"俚语不加修饰直接参与本文的构建佐证了作者深深为这种写作趣味所吸引并乐此不疲,这虽然与作者在以往小说里一惯秉持的流行元素当下性写作有着某种同步性,但却失掉了进一步丰富"生活"思考层面的可能性,落入了消费本原层面的泥淖,从而削弱了作家预设的展露庸常生活里潜藏着迷乱、无奈、紊乱、伤痕累累真面目的初衷。(周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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