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悉"不能成为作家避开现存冲突的借口
	作者：蒋诗堂 王卫东 　　近来，我们针对有些作家不是从整体上反映现实生活的侧面，而是突出某个方面，掩盖现实生活的主要方面的伪现实主义倾向，提出中国作家需要直面现实、感受基层、超越局限、精神寻根的问题。但是，有位作家认为："不同的作家可以有自己不同的关注点，弱势群体当然需要关注，但也不必要刻意地呼吁大家都去关注，更不必要把关注弱势群体作为一种文学主张加以提倡。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写自己熟悉的生活，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显然，这是为有些作家避开现实生活的矛盾和斗争寻找借口。 　　的确，作家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写自己熟悉的现实生活。但是，一个作家不能画地为牢，作茧自缚，不去努力熟悉自己原来不熟悉的现实生活。因为作家对现实生活的熟悉和不熟悉是相对的。一个作家到一个自己原来不熟悉的现实生活领域中去感受和浸泡，是可以把自己原来不熟悉的东西变为熟悉的东西的。因此，作家要积极地熟悉自己原来不熟悉的现实生活，超越各种各样的狭隘局限，拥抱发展中的现实生活的真正未来力量。 　　马克思说："只有在集体中，个人才能获得全面发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说，只有在集体中才能有个人自由。"在马克思看来，每一个单独的个人的解放的程度是与历史完全转变为世界历史的程度一致的。如果每一个单独的个人要摆脱各种不同的民族的局限和地域的限制，就必须同整个世界的生产（也包括精神生产）发生实际联系，并且可能有力量来利用全球的这种全面生产（人们创造的一切）。因此，个人是有限的和片面的，但是，有限的个体的自由联合却可以克服这种个体的局限性和片面性。即在真实的集体中，在所有的人实行合理分工的条件下，个人在相互合作中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尽可能地全面而自由地发展。如果一个作家固步自封，画地为牢，陷入各种各样的狭隘的局限内，就不可能真正地把握历史的发展。所以，这种反对作家超越狭隘局限的观点，不过是惟我至上、不思进取的庸人思想而已。 　　当前有些作家远离基层，浮在上面，不能直面现实的苦难和冲突，实际上是回避了基层民众精神匮乏问题的解决。 　　恩格斯在《致玛·哈克奈斯》的信中指出："工人阶级对他四周的压迫环境所进行的叛逆的反抗，他们为恢复自己做人的地位所作的极度的努力--半自觉的或自觉的，都属于历史，因而也应当有权在现实主义领域内要求占有一席之地。"而"在《城市姑娘》里，工人阶级是以消极群众的形象出现的，他们无力自助，甚至没有试图作出自助的努力。想使这样的工人阶级摆脱其贫困而麻木的处境的一切企图都来自外面，来自上面。"因此，这种现实主义是不充分的。恩格斯当年所指出的问题，在我们当前文学创作中也有相当突出的表现。有些作家虽然在口头上认为基层民众是推动历史前进的根本力量，是创造历史的基本力量，但是在骨子里他们是看不到基层民众的斗争力量的。在有些文学作品中，我们看到的只是基层民众在邪恶势力的挤压下不是自怨自艾，无可奈何，就是任人摆布，任人揉捏。他们往往为了一点可怜的需要和目的，扭曲自己的人格，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做人的尊严。而看不到广大基层民众的斗争、挣扎和反抗，追求、向往和愤怒。我们现在提出当前中国作家直面现实、感受基层、超越局限、精神寻根的问题，不过是在新的历史发展阶段对恩格斯当年对现实主义作家提出的要求的重申而已。 　　而当前中国作家实现这个要求不能不克服这样两个框框。一是片面地看待基层民众的落后一面。当前有些作家或拘囿英雄创造历史的唯心史观，或站在基层民众的上面俯视芸芸众生。正如毛泽东所说的，"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人民却成了渣滓"。他们不是努力开掘基层民众创造历史的伟大力量，不是积极反映基层民众的愤怒、憎恶、抗争和追求，而仅是反映有些基层民众任人宰割的、消极无助的被动状态。这种创作观必须彻底改变。二是消极的创作心理情绪。这是必须彻底摆脱的。作家从孤立地描写消极面到在沉重生活中开掘积极面，不仅是表现对象发生了变化，而且是作家的创作心理的转变。这种创作心理的变化在文学作品中的表现就是创作格调从阴暗到明亮。因此，我们要求当前中国作家直面现实，感受基层，超越局限，精神寻根，不仅表现基层民众的苦难生活，还要表现他们的斗争生活，创造历史的伟大力量。 　　列宁在提出列夫·托尔斯泰是俄国革命的镜子这个伟大论断时指出："把这位伟大艺术家的名字同他显然不理解、显然避开的革命联系在一起，初看起来，会觉得奇怪和勉强。分明不能正确反映现象的东西，怎么能叫作镜子呢？然而我国的革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现象；在直接进行革命、参加革命的群众当中，各社会阶层的许多人也显然不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也避开了事变进程向他们提出的真正具有历史意义的任务。如果我们看到的是一位真正伟大的艺术家，那么他在自己的作品中至少会反映出革命的某些本质的方面。"这里，列宁提出了一个衡量一位真正伟大的艺术家的标准。伟大作家之所以比一般作家伟大，是因为他有力地表现了一般作家显然不理解、显然避开了的历史的真正内容。对于列夫·托尔斯泰来说，如果他深入地了解和熟悉了这个他显然不理解的俄国革命，那么，他所创造的世界一流文学作品就会减少许多局限。 　　为了克服这些损害文学作品的艺术力量的局限，毛泽东提出了有效的科学的解决办法。这就是毛泽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所指出的："有出息的文学家艺术家，必须到群众中去，必须长期地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到工农兵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到惟一的最广大最丰富的源泉中去，观察、体验、研究、分析一切人，一切阶级，一切群众，一切生动的生活形式和斗争形式，一切文学和艺术的原始材料"。 　　这个目标，任何作家都不可能完全达到。但是，他不能停止朝这个方向努力。否则，他难以克服自身的局限，难以表现在历史发展过程中不断涌现的新生力量。 　　我们提出当前中国作家直面现实、感受基层、超越局限、精神寻根的价值取向，就是为了解决当前有些作家远离基层、浮在上面的问题。在现实生活中，有些作家的确存在一个"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的问题。而克服这个问题的惟一途径就是这些作家直面现实，感受基层，超越局限，精神寻根。我们绝不能因为有些作家形成了既定框子，就画地为牢，固步自封。恰恰相反，这种既定框子，正是中国作家需要不断超越的历史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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