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理解"深入生活"
	--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60周年 　　60周年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发表的讲话，是一篇极具时代特点又闪耀着理论光辉的重要历史文献。60年来，《讲话》不仅指导了战争年代革命根据地的文艺创作和文艺运动，而且影响了整个社会主义时期中国文艺的发展走向。比如今天作为中国社会主义文艺方向的"为人民服务"和"为社会主义服务"，就是这篇讲话中关于"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的，为工农兵而创作，为工农兵所利用的"之基本精神的延续和发展。在历史进入21世纪的今天，怎样使我们的文艺更好地做到"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讲话》结合当时的历史实际所提出并阐述的"立场问题，态度问题，工作对象问题和学习问题"，尤其是文艺工作者为了坚持"二为"方向而必须扎实地"深入生活"的问题，在我们今天进行文艺创演和文艺批评的过程中，仍然有着进一步重温和深入思考的必要。 　　"深入生活"是为了体验生活，对生活的体验不能作皮相的形式化理解 　　正如毛泽东同志在《讲话》中所指出的那样："作为观念形态的文艺作品，都是一定的社会生活在人类头脑中的反映的产物"，"人民生活中本来存在着文学艺术原料的矿藏，这是自然形态的东西，是粗糙的东西，但也是最生动、最丰富、最基本的东西；在这点上说，它们使一切文学艺术相形见绌，它们是一切文学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惟一的源泉。"为此，《讲话》号召"中国的革命的文学家艺术家，有出息的文学家艺术家，必须到群众中去，必须长期地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到工农兵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到唯一的最广大最丰富的源泉中去，观察、体验、研究、分析一切人，一切阶级，一切群众，一切生动的生活形式和斗争形式，一切文学和艺术的原始材料。"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发展已然证明，《讲话》所指出的文艺发展方向和文艺创演路径是正确的，沿着这个方向所取得的成绩是空前的，有目共睹的。也正因如此，长期以来，我们将"深入生活"作为一种口号与导向，来鼓励和引导广大的文学艺术家，使之成为他们坚持正确方向、永葆艺术青春的有效法宝。 　　然而曾几何时，对于"深入生活"的理解和态度，在一些人那里悄然发生着变化。比如深入实地进行"采风"，本来是一种传统悠久且行之有效的"深入生活"的好方法，但近年来这种方式与方法往往被搀和进一些不那么纯正和实在的内容。有些打着"深入生活"旗号的所谓"采风"活动，不是真心诚意地去观察生活、体验生活，而是住宾馆饭店，看风景名胜，访暴发大户，写广告文章；雷声大，雨点小，出发之前有仪式，归来之后有报道，惟独少见好作品。对于这样的文艺家及其前呼后拥、迎来送往式的所谓"采风"，人民群众是有看法的。 　　诚然，现在不是战争年代，不是艰苦岁月，伟大时代的伟大壮举有待我们的文学艺术家们去描绘、去讴歌。下去采风也不一定非得住窑洞吃野菜。然而，我们的国家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还比较落后，地区间的发展还很不平衡，有相当一部分人的生活还比较贫困。这就要求我们"深入生活"的视野和角度，必须宏阔而且独到；进行"采风"的活动必须切实而且有效。那些用沾沾自喜的态度和津津乐道的笔墨所营造出来的"采风"作品，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我们国家和人民的生活实际，在什么维度上体现了我们时代和社会的生命脉搏，在何种意义上建构了内容与形式协调统一的艺术精品，以此而论尚且难说。更不用说这种"采风"是否长期坚持、深入体验了。须知我们的时代固然需要振奋人心、催人奋进的壮美交响曲，同时仍然需要振聋发聩、引人深思的凄美回旋曲。每一个有事业心和使命感的文艺家，都有为国家民族的复兴而奉献审美力作的进取精神，关键是要为这样的良好动机，找到一个适宜的行动路径。"走马观花"的观光式"采风"固然需要，而"下马看花"的研究式"采风"尤其值得提倡。否则，其"深入生活"的所谓"采风"活动，极有可能流入动机可能很好而效果着实欠佳的恶性循环。人们因此而有理由对其"深入生活"的态度发生怀疑。正如毛泽东同志在《讲话》中论及类似问题时所尖锐指出的："一个人做事只凭动机，不问效果，等于一个医生只顾开药方，病人吃死了多少他是不管的。又如一个党，只顾发宣言，实行不实行是不管的。试问这种立场也是正确的吗？这样的心，也是好的吗？""我们判断一个党、一个医生，要看实践，要看效果；判断一个作家，也是这样"。那种仅将"深入生活"与观光式"采风"挂钩对待的皮相做法和形式主义态度，由此看来，是到了应当予以反思和清理的时候了。 　　"深入生活"是为了推动创作，对生活的深入不能作机械的庸俗化理解 　　"深入生活"是为了推动创作，不是为了"深入生活"而去"深入生活"。"深入生活"说到底，只是推动创作的方式与手段，推动创作才是真正的目的。怎样"深入生活"，如何"深入生活"，不同的文艺家有不同的姿态，不同的创作路径也有不同的方式。问题是，现实中对于"深入生活"的机械理解甚至庸俗化对待，可以说比比皆是。比如，前些年有的人就曾振振有辞地说：什么深入生活！真是糊涂！我每天都在生活。作家也是人，我们都处在非常现实的生活之中，难道我们都没有生活而非要刻意地去体验什么生活？这种对于"深入生活"的调侃与曲解，看似很有道理，细想却很有害。其对"深入生活"所进行的机械理解和庸俗化阐释，错误是显而易见的，但却具有极大的蛊惑性。 　　正如作家艺术家表现小偷和妓女，并不见得要去做小偷和妓女一样，对"生活"的"深入"理解与把握，并不是说非得一定要去进行实地的"勘察"与真实的"体验"。在这里"生活"和"深入"是两个本质的理性概念，不是现象的感觉描述。因为，"生活"是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体验"也是各式各样、角度不同的。用毛泽东同志的说法，不仅有"体验"，而且有"观察"，还有"研究"与"分析"。比如文艺家要描写或再现历史上的人与事，按照前述对于"深入生活"的机械性理解，是断难回到古代去的。则其"深入生活"的方式与方法，就是向历史知识学习，向历史学家请教，用历史的眼光观察历史，用历史的情怀解读历史，用历史的态度"分析"和"研究"历史，用历史的意识去表现历史。只有这样，才不至于使诸如历史剧的创作，缺乏历史常识，违背历史事实，有悖历史情理，丧失历史意识。 　　根本地讲，"深入生活"的真义，在于通过不同的方式与方法，扩大文学艺术家对现实社会的了解广度与深度，增强文学艺术家与社会生活的接触频度与力度，端正文学艺术家对人民群众的感情与态度。因为，社会生活是无限丰富的。文艺家个人的见识是极其有限的。以有限去反映无限，就只能增加学习的频度，调整观察的角度，加大思考的力度，端正认知的态度。许多人之所以对"深入生活"持调侃与抵触态度，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将自身的劳作，在思想上没有与真正神圣的精神创造联系起来，在感情上不是为广大的人民群众代言写心，在态度上仅仅是为着一己的利益和趣味进行创演劳动。没有了"人类灵魂工程师"的神圣感，没有了与广大人民群众"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的亲近感，对自己抱有一种自命清高的优越感。对于这样的人与这样的思想，我们是无法要求他们去切实地"深入生活"而担当起"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重任的。 　　何况，历史的逻辑又是无情的。"深入生活"作为一种创作的姿态，真正反映的是文学艺术家们进行审美劳作时的综合投入。"无昏昏之事者，无赫赫之功。"不注重"深入生活"的所谓文学艺术家，包括那些标榜用"身体写作"即靠传达幻想与展览隐私行世的所谓"美女作家"，决不可能有丰满的产出而收获充盈，更不可能使其作品具有较高的思想境界而葆有恒久的艺术价值。 　　为此，必须在我们的文学艺术家中大力进行德艺双馨、艺德艺风的教育。只有思想和态度端正了，立场和感情正确了，对"生活"的"观察、体验、研究、分析"才有可能"深入"，对文艺的创演才有可能推进。因为，艺德艺风不只体现在艺术作品的创演实践中，更体现在"深入生活"的观念与态度中。 　　"深入生活"也要坚持与时俱进，科学思想、理性精神、法治观念和人文情怀等等，是今后的文艺创演必须注重吸纳和强化的精神钙质 　　当然，历史在发展，时代在前进，毛泽东同志当年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所讲的许多观点，在指导我们文艺事业的历史进程中，也被不断地赋予了新命意，注入了新内涵。对"深入生活"的理解，也应当像江泽民同志所大力倡导的那样，做到与时俱进。这不仅符合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也符合毛泽东思想的基本原理。 　　重温《讲话》是为了继承《讲话》的精神，纪念《讲话》是为了今天文艺的繁荣。对于21世纪的中国文学艺术家来说，为了更好地繁荣我们的文艺事业，"深入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要在向人民群众学习、向历史和现实学习的同时，特别注意向现代的科学思想和科学知识学习，向古今中外一切优秀的人类精神遗产学习，将诸如科学思想、理性精神、法治观念、人文情怀，包括历史意识、环保意识、创新意识和道德意识等等，作为我们进行文艺创演的必修课目与经常营养，不断地加以进修和吸纳，以使我们的文艺创演，由题材到主题都更加广泛和崇高，体裁和技巧都更加缤纷和多彩。不至于一反腐败就仰仗清官，表现历史便一味地"戏说"，化解矛盾要依靠充满迷信色彩的情节，讴歌法官却不经意地使其作为失去法律的依据。乃至21世纪了，还使诸如相声的"包袱"建立在仅仅是耍贫嘴等等的无谓审美上。 　　应当说，真正的文学艺术家，首先是站在时代前列的思想家。而真正伟大的思想，不是源于个人一己蝇营狗苟的狭隘立场，而是基于为人类的共同理想去奋斗和献身的不懈追求。许多文艺家的作品数量不可谓不多，但之所以没有达到应有的艺术质量，不是他们的创演技巧不够纯熟，主要还是他们作品的精神力量不够震撼人，是他们作品中的思想含量不够大，是其作品的审美说服力不够强。一句话，是其作品的精神钙质不够足。 　　这就提醒我们的文学艺术家，要在自身修养上苦下功夫。这里的"修养"，往大里说，就是要使自己"深入生活"的面儿宽一些再宽一些，使自己"深入生活"的内涵丰富些再丰富些。我们看到，许多有实力的当红文艺家一旦成功出名，往往不是坚守阵地，继续努力，保持节操，更上层楼，而是以当名人为荣，常常将自身当成是无所不能的"社会活动家"，今日干这个，明日干那个，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虽身兼数职，却鲜有建树。好比专家得有专长和专著，学者得有学养和学说，对于文学艺术家来说，当然得有称得起是真正艺术品的作品。一旦没有足以证明其水平与价值的作品，其文艺的生命即告停止而近于死亡。可能有人会说自己的"一专多能"有着良好的愿望。对此，还是毛泽东同志在其《讲话》里说得好："检验一个作家的主观愿望即其动机是否正确，是否善良，不是看他的宣言，而是看他的行为（主要是作品）在社会大众中产生的效果"。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的文学艺术家要想名副其实，就必须专心致志，不仅使自己的创作通过"深入生活"更富艺术的美感和营养，而使自身的修养藉不断的"深入生活"，有一个全面而本质的提高。（吴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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