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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年选市场狼烟四起

 
  现象--"最佳"旨在为文学存档?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文学似乎在眨眼的间隙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文学选本"露脸"于全国各地的大小书店,各种式样文学年选的风起云涌便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也许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们开始"茶饭不思",唯独怀念文学这块"甜点"。而各大书商、出版社也瞅准了这一机会,酿惯了"泡沫饮料"的它们也开始大批量的生产各色"糕点",以供"饥饿"的人们"食用"。不管怎样,热爱文学的人活在这个时代算是活对了,书店里面小逛一圈,随手拿起一本书,其名曰"某某年鉴",或曰"某某年选",乃至发现竟有多种不同版本的"某年最佳某某选",其欣喜若狂的心态可想而知。造物主既然让人类具备了制造文学的能力,同时也不忘造出一批热爱文学的人群,其用心良苦,天可怜见!

  进入记者视线的年度文学最佳选本有这三种:辽宁人民出版社"太阳鸟"文学年选系列、春风文艺出版社的"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漓江出版社的"中国年度最佳作品系列"。

  辽宁人民出版社的"太阳鸟"文学年选系列的出现始于1998年,主编该套丛书的是文坛重量级人物王蒙先生,五类文学选本的选家分别由林建法(中短篇小说)、宗仁发(诗歌)、潘凯雄与王必胜(散文)、王尧(随笔)、朱铁忠(杂文)等当代文坛名宿担任。固守"精品路线"的辽宁人民出版社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能够把"太阳鸟"文学年选系列丛书连续出版四年实属不易,今年的文学市场上想必因此而多了一份精美的文学大餐。

  最新出版的春风文艺出版社的"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2001卷"共十种,分诗歌、散文、中篇小说、短篇小说、香港文学、台湾文学、儿童文学、文学评论、翻译文学、网络文学,各成一卷,阵容颇为壮观。陈思和是该"大系"的主编。在为该大系撰写的总序中,他不止一次地谈到"两种评价观点,生成在我的脑中,盘桓在我的心间,分裂着我的情感",因此他"不敢有任何的懈怠。越读到后来,就越感到难以总结"。或许在此时,陈先生关注新世纪文学的眼睛有了些许疑惑。他立意要为世纪文学存档,全面地保留新世纪中国文学的讯息,为当今文学创作刻下深深的一痕。

  漓江出版社是文学最佳年选的始作俑者,从1997年创始至今,已规划出版了一批包括三个系列及部分相关品种的"中国年度最佳作品系列"共23种图书,包括《2001中国年度最佳短篇小说》、《2001中国年度最佳中篇小说》(上、下)、《2001中国年度最佳小小说》、《2001中国年度最佳诗歌》、《2001中国年度最佳散文》以及《2001中国年度最佳网络文学》、《2001中国年度最佳儿童文学》等。这套文丛由权威选家推选出艺术性佳、有代表性、有影响力的作品,编印精良,适合不同年龄层次、不同知识层次、不同阅读兴趣的读者阅读。

  一场烽火硝烟的残酷"战争"悄无声息地打响了!三家出版社同时瞄准了"最佳"这一极打眼的"招牌",狼一般嗷嗷叫着越出"战壕"。面对这样的阵势,读者朋友们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安静静地坐山观"狼"斗吧!

  

  看法--批量出版,择优阅读

  面对蜂拥而来的各种年度文学最佳选本,图书市场这片大花园的确增色了不少,来花园里玩耍的人们在惊叹不已、眼花缭乱之余,各种各样的议论也纷纷从嘴里蹦出---说好的有,说不好的也大有人在。

  

  读者口味难调

  记者在广州购书中心看到,许多读者被一本本标有"最佳"字样的图书吸引,兴致勃勃地一本又一本拿起来翻阅。一名暨南大学大二学生告诉记者,他是文学的忠实爱好者,尤其喜欢诗歌,每次逛书店都会买一两本诗集,他很高兴看到了《2001中国年度最佳诗歌》这样一种诗歌选本,而且是中国诗歌权威----《诗刊》社所编,"感觉自己可以从中找到写诗的方向"。他指的是漓江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年度最佳作品系列"中的诗歌选本,该社出版的系列图书摆满了一个大书架。当记者问到他是否知道还有其他的最佳诗歌选本时,他惊讶地说:"是吗,哪本更好一些呢?"同样是"最佳",同样是"2001"年的作品,谁知道哪本更好!也只有"碰运气",恰好在书架上看到了某出版社的"最佳"图书,然后有点糊涂的读者自以为庆幸地把它抱回家。而一旦知道了还有其他版本的"最佳"时,迷惑之心必生无疑。

  对于那些"老练"的读者来说,或许就有一个自己的选择标准。某公司白领胡小姐声称,她更喜欢春风文艺出版社的"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为世纪文学存档"这一口号把她吸引住了,而且她认为所选的小说作品的确很符合她的胃口。对于其他的"最佳"选本,她感觉不是不好,而是稍逊一筹,或者说,"自己有看好了某一类型便不顾及其他的'专一'习惯"。

  然而陪胡小姐一起买书的李先生却认为,这些最佳选本未必就真的是"最佳",无非是"哗众取宠"罢了!

  

  出版社头头是道

  出版社既然舍得花血本来投资出版系列文学年选,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赔本的生意相信谁都不愿意做,何况一出就是几本几十本,那可是得用大把大把的钞票来填哪!那么他们各自都有些什么样的说法呢?

  漓江出版社庞俭克副总编认为,由于每年文学产量都非常巨大,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有近100种省级以上文学刊物,每年发表中短篇小说近4000篇3000多万字,每年发表诗歌1万余首20余万行,每年发表散文逾万篇共数千万字---任何读者都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阅读完数量如此庞大的文字。"择优阅读"显然非常必要,也是一种必然趋势。通过权威选家以其公正客观、各方兼顾的眼光,从纷纭繁杂的众多作品中选出一批思想性、艺术性俱佳的作品,使读者"择优阅读"的期待成为现实。几年以来,市场反馈都很好,说明这种"最佳"系列图书很有市场,读者愿意接受这样的选本以及作品。

  可以看出,庞俭克对于最佳作品系列信心十足,面对众多"挑战者"的出现,并没有显示出任何"慌乱",而是有条不紊地继续走自己的路,尽可能稳固自己的市场份额。这种信心在辽宁人民出版社以及春风文艺出版社那里同样存在。"太阳鸟"文学年选系列丛书的责任编辑陶然女士说,只要在质量上把好关,追求良好的品牌效应,从读者的阅读兴趣出发,定然能在图书市场上分得一份"大蛋糕"。

  春风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臧永清谈到"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2001卷"的策划过程时告诉记者,起初该社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做最佳系列,因为已经有两大出版社出版了好几年这样的书系。鉴于近年来生活节奏不断加快,读者越来越有一种便捷的阅读需要,如果能把年度好作品集中在一本书中,而且在形式上、内容上以及编辑人员等方面推陈出新,再加上一些引人注目的"口号",应该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思路一出来,出版社便着手出版该"大系"。

  

  业内人士意见不一

  那么,针对这一现象,专家又会有些什么样的看法呢?

  "光明书架"总策划严平认为,出什么书、怎么出是出版社自己的事情,大家都有理由出版任何图书,也都在努力创建自己的品牌,因此很多出版社打着"最佳"的旗帜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们都认为"最佳"吸引读者、有卖点、市场前景看好,所以他们也都敢砸钱进去。然而对于出版社的前景来讲,这样到底效果如何,还是个问题。如果销售情况不好,那就造成了很大的资源浪费,制造了大批量的"纸张",读者却不买你的账。最近几年出版社跟风的现象比较严重,乃至造成了"撞车"的情况,可能跟出版社手头的信息匮乏有关。

  中国经济出版社经济理论编辑室主任毛增余似乎多了一分宽容。毛增余说,以"最佳"为旗的现象很正常,因为现在图书市场处在一种相对比较混乱的状态中,各出版社都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或者说找到一条脱颖而出的捷径。在找到这个突破口之前,只能暂借一个比较惹眼的"信号"来引人注目,"最佳"便是出版社放出的一个吸引读者的"信号"。而对于读者来说,只能尽可能地进行"信号"甄别,以便读到更好的作品。

  关于"最佳"是否有利于中国文学,《诗刊》副主编林莽给予了肯定。

  他说,无论哪个出版社的"最佳"选本,至少代表了某一类人所认可的好作品标准。因此,对于读者来讲,可以起到一定的参考价值;对于作者来讲,也能让自己了解同行的风格以及自身的不足。这对于中国文学来讲,是有积极意义的。

  记者述评--哪来"最佳"

  小时候,我成绩好,老师翘起大拇指夸我:你是最好的学生!这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刻下了难以抹去的一痕,我想:哦,我是最好的学生!后来,我犯了错误,妈妈一边打我一边骂道:你这个坏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学学邻居家的某某呢!这也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一丝创伤,我想:哦,我是个坏孩子!然而,某某是我的同班同学,按老师的话说,我比他好,因为我是"最好"。"最"者,出类拔萃也!我像个丈二和尚似的,头脑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面对一师一母,我有一种被"涮"的无辜感。

  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一堆书,分别由三个出版社出版,均被冠以"最佳"之名。显然,各位编者都认为自己选编的作品比其他的"佳"。以"最佳中篇小说"为例,辽宁人民出版社的"太阳鸟"文学年选系列(该系列中短篇小说为合集)选录了方方的《奔跑的火光》、吕新的《瓦蓝》、韩少功的《兄弟》、阎连科的《寂寞之舞》、红柯的《哈纳斯湖》、唐颖的《理性之年》、毕飞宇的《玉米》;春风文艺出版社的"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2001卷"入选了贾平凹的《阿吉》、吕新的《瓦蓝》、方方的《奔跑的火光》、毕飞宇的《玉米》、红柯的《哈纳斯湖》、荆歌的《卫川和林老师》、张者的《唱歌》、王祥夫的《顾长根的最后生活》、陈应松的《豹子最后的舞蹈》、宋潇凌的《一场2000年的隐秘约会》;漓江出版社的"中国年度最佳作品系列"选编了毕飞宇的《玉米》、池莉的《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周大新的《旧世纪的疯癫》、东西的《我为什么没有小蜜》、韩少功的《兄弟》、王泽群的《桥牌六君子》、白天光的《雌月季》、石钟山的《官道》、白连春的《我爱北京》、于青的《香港的白流苏》。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三个出版社的选编人员似乎在思路上都非常一致:老中青三代同堂,现实主义作品大集会。谁比谁更"佳"呢?好像是看不出来。你能吗,亲爱的读者朋友?---不知道这些"有生命"的作品会不会如我一般有被"涮"之感。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所谓"最佳"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就像景阳岗旁边的小酒馆,打着"三碗不过岗"的牌子,其目的在于吸引人们进来喝两盅,再骗他山上有老虎,好让胆小的人们在店里借宿,赚他几个小钱。所谓积少成多,武松毕竟只有一个,骗不倒他没关系,中国十几亿人口,网一铺开,不愁捉不到麻雀,小钱慢慢就汇聚成源源不断的"钱河"。

  之所以选择"三代同堂",自然是为了符合各种年龄段读者的胃口;之所以选择"现实主义",是因为大众读者就这个品位,鱼肚皮上的肉人人爱吃,其他部位的鱼肉散刺太多。就如小说《奔跑的火光》中那个叫英芝的乡村姑娘,对于那些对农村生活有着无穷好奇心的读者来说,无疑是忒喜欢了!张艺谋的电影不就这样干出名堂来了么?高考落榜,旧道德价值和生活方式对她已经没有吸引力,但新的理想和生活又不知在哪里,英芝茫然不知所措;一个偶然的机会,英芝加入了一个乡村的演出班子,于是,她的激情和向往一下子被点燃;物质生活的转机,内心的蠢蠢欲动,家庭,孩子,道德,生活的重负……各种因素纠缠在一起,英芝逐渐疯狂----多么吸引人的故事,英芝像打官司的秋菊一样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所谓"最佳",其实就是最能诱惑读者掏荷包。"最"者,"勾引"也!

  对于作者来讲,给他的作品冠以"最佳",自然是件好事情。就如追姑娘的小伙子,一遍又一遍地对姑娘说:你最漂亮,你最纯洁,你最可爱,你……姑娘有时候会脸红一下,心里却美滋滋的,快飞上天了!

  对于出版社来讲,"最佳"让它看到了神笔马良笔下那闪闪发光的"金山",只要大船一到,微风一起,就可以上山采撷了!

  对于读者来讲,怀着对文学无比热爱的心情,打开一本又一本"最佳",时而爱不释手,抱在被窝里同床共枕;时而想象着忽隐忽现的文学到底长得啥样。

  哪来"最佳"?不过是一种个人看法而已--龙的传人们哪,你可要擦亮你的眼睛,捂紧你的口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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