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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江 看经济学家张五常的随笔,本来是想多了解些他老人家在经济学方面的建树和主张,不想三本翻下来,竟是谈诗论画、讲石头说书法,回忆他那个名流圈子交往的居多。这一点他真是赶不上历史学家黄仁宇了。黄只谈历史。 张五常的文笔在上岁数的学者中算是活泼的,这在国际大师级的上些岁数的中国学者中很难得。不过看他的随笔还是能觉出他的自负,比如其对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奖委员会所给他的授奖外殊荣的详细自述。按老例这种风光事自己没必要多说,让别人来介绍好了,他却自己说得挺美,一不留神又让我想起了余秋雨把自己文章与巴哈音乐同列的"佳话"。也许这又是大师心态年轻的又一体现吧。 最了不起的还是他借说别人逼他写稿的事,把自己的才思敏捷比为李白,我看了有些头大。怎么连弄经济研究的也有当李白的念头啊!因为在我接触的我们诗歌圈的朋友里,已经有两个众所周知的人物在平时以李白自居了,这还不算那些出不了名儿整天在家闭门造车的。现在老张斜刺里杀出,也抢这个名头,不是要闹得大家更不爽么。已经有一个事后得被瑞典媒体评为"零分"的高行健先诗人们一步拿了诺贝尔,现在又出来个没获诺贝尔却备受该奖颁奖委员会尊崇的经济学大佬要来夺"当世李白"的虚名,我的诗人同行们招谁惹谁了?由此也感慨:别管二十世纪咱国怎么弄腾反传统,那几千年传统的阴影还真不是说反就能反没的。 李白是谁呀?才华横溢、桀骜不逊、名篇流传千百年……用今天的话说,那是诗人里的"王",也可以说是中国古今知识分子内心里"文人"王冠上最亮的一颗的明珠。能被人看成李白式的人物,哪怕是自诩李白,都得有两把刷子。"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是杜甫奉承他老哥儿们时写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是老李自己发狠时写的。可你们别忘了:老李还"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呢!哪个更真更现实?让我这个俗人想,肯定是后者。没有功利心他后来也不会感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了。语文老师从来满嘴凸显仁义道德,说那是诗人报国无门的感慨,其实又何尝不是无缘世间声威荣华的感慨。所以从这个角度各位再想,学李白有劲吗? 回到光明的一面:李白就是李白啊,天下只有一个。而人从来就是"取法乎上"。仅以某人来自诩,即便你真有大成,大约也只能到你偶像的脖子根下面了。还不如没有标杆,径直长开去,做回你自己。当然害怕"枪打出头鸟"的,您就算了。再回到读张五常的事,琴棋书画金庸董桥此人谈得再精,也不可能超过真正的"道中之人",那何必瞎耽误工夫呀。我宁可去读他相对枯燥的论文了。写文章的人今后要以此为鉴:求通俗是对的,但您别就此真通了俗。那就成腐朽了。(转自:青年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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