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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日记

 
  作者:玫瑰红

  这是个悠闲的冬天,不合常理却逍遥自在,看书,听CD,凤凰电影台的片子有好有不好,可看可不看,可看的还有阿城的《威尼斯日记》,抿紧嘴唇,正襟危坐,等他给我上一课。可这实在是一本闲书,比我在这个冬天的日子还要闲散,不时何时已躺倒在沙发里,微微笑着,就这么跟他走了一遭威尼斯。

  是写风景吗?

  当然了,每一天有每一天的风景。可是人不一定每一天都看风景,第三天,阿城便感慨庄子:庄子讲无为,讲得精彩,却做了有为的事,写了《庄子》;庄子讲相对也讲得精彩,于是放心讲无为,天底下第一聪明汉。

  为什么要在威尼斯感慨庄子?阿城也是聪明人。

  第五天的风景:两岸华丽的楼房像表情过多的女人。

  第十八天:下午开始刮风,圣马可广场那些接吻的人,风使他们像在诀别。游客在风里都显得很严肃。

  一幅静态的画,虽然他说有风。广州的冬天倒是没有风,我下意识的舔舔嘴唇,它们不是太干燥,只是紧张,在冬天以前的日子里它们随我一起奔波,养成了紧抿的习惯,多年来我一直无私的滋润它们以资生堂的润唇膏,这个冬天,不一样的是,我懒得出去买,同时懒得做很多正事。

  二十二日,阿城想起和芒克去秦皇岛谈生意的情景:芒克人很漂亮,有俄国人的血统,我躺在沙滩上看着美诗人兴奋得跑来跑去,想,如果我们能赚到钱的话,可能是老天爷一时糊涂了。

  如果我必须在这个冬天思考企划,行销及赚钱,那老天爷非感冒。,而天气温暖,JAZZ的阳光直抵人心,老天爷没感冒,于是我嘴唇舒展,似笑非笑。

  二十三日,阿城又想起苏童了:厨子身上总要有厨房的味道,苏童却象电影里的厨师,没有厨房的味道。

  这话让我彻底放松。为什么?未必跟苏童有关,或许跟他在威尼斯的自在随意状态有关,异地的水城可以令他因惬意而忘却紧张,那么他的日记,也可以令我会心而笑忘掉自己的嘴唇吧?

  可是,我仍然记得。

  看到六月十五日他形容一只瓶子的时候,我的嘴唇圆张着,替他叫出声来。他说:饭馆的壁橱里摆着许多古旧的瓶子,其中有一只小绿瓶非常可爱,烧制的时候在瓶子当中夹过一下,看到它就好象听到哟的一声。我就哟的一声。

  然后十七日他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历代学者都在解释孔子的这句话,以为大有深意。我看没有,非常朴素,一种直观的感叹。

  我想孔子那时是物质太贫乏了,如果今天让他面对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他也会发自内心的感叹吧,人之常情,不必复杂化。所以我同意阿城。

  我很羡慕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可我想如果能再提前个四五十年就更好了,然后阿城批评孔子以后的儒们讨厌在不逾距,又不能从心所欲,于是偷着逾距,是为伪。我讨厌伪。

  七月二日他离开威尼斯,离开前住在一个小村庄,房屋古老,空气新鲜,新鲜得好象第一次知道有空气这种东西。

  嗯,在这么悠闲的状态下看这么一本悠闲的书,忽然觉得不必在冬天里依赖于资生堂的润唇膏了。如果让我看到它,我也会惊叹:嘴唇居然需要这样一种东西?

  美丽的威尼斯,居然跟我的嘴唇有关,水意盎然的智慧,解放的又岂止是心灵呢?看完了,会心而笑,由内到外皆自在:)

   (转自:青年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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