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马原的近况
	作者：白小易 　　大马有很多奇迹，其一便是：口才不好，讲起小说却能滔滔不绝，感染力极强。请注意，我不是随随便便用了"感染力"这个词的。跟大马深入交谈（谈的内容一定是小说。谈别的不可能"深入"）过的人都会觉得我的用词极其准确。很早我便发现，大马讲小说的热情远远超过了他写小说的兴趣。所以让他去大学里教书，实在是人尽其材。 　　马原的新作《虚构之刀》是一部讲稿，大马的语气跃然纸外，甚至一些口头语也依稀可见，一看便知是一部口述记录。阅读的过程像看一部"虚拟"的录像片--配音当然是马原的原声重放。这个过程不用说唤起了我许多有趣的回忆。书中的许许多多片断都曾不止一次"耳提面命"地聆听过几遍。马原大概早有到大学教书的理想，那会儿便拿这帮哥儿们练手了。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你要是见过马原讲小说时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个怎样的小说迷了。马原讲小说的时候非常投入，也十分动情。并且总在尝试大段大段地复述原著--虽然许多地方是被他用自己的语言篡改了的。这时马原的表情也很生动时而圆睁双目，时而眯缝笑眼，眼睛里还晶晶亮亮地闪着泪花……当年我便观察到，他的"演出"对热爱文学的年轻女性极具杀伤力。现在马原带着这副表情登上同济大学的讲坛，也可以想象，一定迷住了不少南国少女。 　　他最喜欢默诵的就是《永别了，武器》结尾，亨利的那一大段内心独白。第一次听他讲的时候，我还没读过原著。结果应了马原最喜欢用的一个成语--"先入为主"--随后读《永别了，武器》，老觉得这是马原的作品。由此可见马原说书的功力。 　　马原讲小说的热情是建立在大量阅读的基础上的。说马原是个读书狂一点儿也不过分。而且所读之书大多是小说。皮皮有一句话给我很深印象--"我知道的人里没有比马原看书更多的了。"如果非要以这种句式说话，我想说的是--"出了名的作家，没有像马原这样还去死扣别的作家作品的了。" 　　说起马原对小说的拆解方式，肯定不同于任何一名大学里的文学教授。他更多是从一种纯个人的角度去透视整个小说领域的。他选取的样本并不因其在文学史地位以及社会影响，而完全是因为他喜欢。这就使出现在这部讲稿中的作品起码都是比较有趣的。像毛姆的《人性的枷锁》、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昆德拉的《为了告别的聚会》、加缪的《局外人》、博尔赫斯的《等待》、马原的《冈底斯的诱惑》、白小易的《客厅里的爆炸》这样脍炙人口的伟大作品，拿来讲解一番，怎么说也是一件行善积德的大好事。讲马原自己的作品，是这部讲稿的一个特色。马原的作品，当然是马原"拥有最终解释权"，当然是他最有资格来讲。至于敝作能侥幸跻身世界名著之林，则全赖马原学长提携。我自然也就欣然默认，私下再努把力就是了。 　　虽然看起来比较散淡，但这部书的结构其实还是十分严谨的。整部书的讲述顺序也完全符合文学创作的基本规律。从生活现实与文学创作的关系开始讲起，接着阐述了作家个人素质与生活积累的作用，然后是素材的选取以及一些比较具体的写作方法和技巧的介绍。马原还把他比较偏爱的几个作家单独列出，进行专题讨论。通读下来，感觉一气呵成，兴味十足。这真的是一部值得好好读一下的"教科书"。 　　文学目前不太景气。任何景气指数都是由人气来左右的。钟爱纯文学的人现在少了许多。我记得在大学的时候，学生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在搞文学创作。而现在估计连十分之一也很难达到了。马原这部书的意义，或许在于可以给这些凤毛麟角般珍贵的文学爱好者一些支援与鼓舞。如果能让更多的读者由这部书而对文学产生兴趣，那简直就是功德无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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