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村、孙甘露等谈《我的N种生活》
	――葛红兵新作研讨会在上海召开 　　作者：张曦 　　新生代作家、批评家葛红兵长篇小说《我的N种生活》年初由《花城》发表后，在批评界产生了热烈反响，批评家洪治纲、郜元宝、朱大可、谢有顺等10余人先后发表评论，《文艺报》、《新民晚报》等多家报刊刊载了专评文章，10月《我的N种生活》由民族出版社出版了单行本。日前小说首发式暨创作研讨会在上海新世界读书总会举行，来自山东的吴义勤、北京的兴安、广州的刘晖以及在沪部分作家、批评家陈村、孙甘露、秦维宪、钱乃荣、蔡翔、郜元宝、吴炫、杨扬、罗岗、王鸿生、王宏图、王雪瑛、王光东等等出席了会议。 　　与会者对这部作品进行了热烈而深入的讨论和批评，他们首先充分肯定了这种以学者、批评者身份进行个人生命体验清理和灵魂反思的文学作品的意义，认为他创造了一种新的文体，丰富了现代汉语的表达方式：罗岗认为这本由一个从事理论工作的批评家写作的实验文本，正在尝试着把那些不能被"理论"所穷尽的个人经验表达出来，严峻地直面了"文革后一代"人的精神黑暗面的问题；谢有顺感于作者那种"赋予思想一种罕见的感性力量"的能力，认为"书中众多从日常生活深处发现的令人惊讶的智慧，正是这种力量在它的内心长驱直入的结果"。郜元宝很欣赏葛红兵这样种写作的路子，他说"这本书把我们十几年的求学，或者是学艺的过程中逐渐失去的一种能力很奇异的保持了下来，"他将此书与鲁迅《朝花夕拾》作对比，认为它们"既不是纯粹的作家式的、虚构性的东西，也不是纯学者式的，而是介乎这两者之间的。对于个人那种非常私人性的回忆，不失时机的用一种思想的语言去转换，能激发跟他一样身份的人也去尝试去写，这样就多了一种表达的方式。"王宏图也指出，"作为一部思想自传，它的文体有忏悔录的因素，但又不是严格的忏悔录，这种介于忏悔录和随笔之间的中间状态，可以取得二者长处又不会被忏悔录文体本身所束缚。"蔡翔则对葛红兵这种介于作家于批评家之间的写作姿态表示赞赏，认为"它正好是在批评家和作家一个边缘地带所产生的一个文本，一个作家和一个批评家他的角色发生互换而产生新的文本。"它改变了我们中国这几十年当中汉语写在文本上的单调状态，是汉语表达方式的一种更新。《探索与争鸣》副主编秦维宪指出这本书"突破了小说的传统的写法，里面既没有对话又没有场景描写，也没有人物、心理独白，直接从事实进入到思想，这样一种跳跃很象诗歌，这样一种尝试是值得我们首肯的。"王雪瑛则把葛红兵这个人的复杂身份和他文体上的多变不定相联系，认为"他这个人本身有一个特点，不是那种很单纯、很容易被别人定义、很明确的、类型化的人。他本人和他的文章总是很容易引起歧义。引起大家对他的争议"。 　　当然大家最主要的兴趣还在于这本书所提供的真诚坦率的自我形象、痛切的精神忏悔和思想的反省。远居澳洲的朱大可称它为"一部心的写真"，它"在这个身体写真四处泛滥的年代，"召回了"遭到忽略的灵魂的痛楚的声音，"，是"有助于改变这种无耻的景象"的。洪治纲说"它以一种心灵史的方式，充分展示了人作为一种历史的存在、文化的存在、自然的存在，既具有许多丰富的异质成分，又具有许多共同的人性劫难。"王宏图觉得"葛红兵这本书成功地提供了一个自我的形象，尽管主人公并不完美，但那些瑕疵或氤氲不但没有损害这个形象反过来倒是成为点缀，这是富于人情味的。"上海新生代作家张生也认为"文学史上很多人写自己的忏悔录或随想录时候，是把自己美化了才出现的，而红兵能够很真诚地承认并剖析自己的阴暗面，把它描述出来、这一点很可贵"；王光东认为"在这本书里，他流露了他另外的一些东西，脆弱的、敏感的东西。而这种脆弱和敏感恰恰反映了他的勇气，他用脆弱和敏感来对抗现时代这么一个商业化的、都市化的环境。在这本书里面，我感受到葛红兵一个非常真诚的东西，通过这本书我更深的认识了一个人，也认识了我自己"。 　　郜元宝则由此思虑着我们常常谈到的"灵魂"的问题："我提供一个猜想性的对葛红兵这个人的判断，我觉得他可能是没有灵魂的，这个话意思是他没有把灵魂据为己有，因为灵魂属于我们和上帝或者一个更高存在的关系。我们不能把属于思想的、属于个人的东西都上升到灵魂那儿。我觉得葛的文章正是在这一点上区别于目前中国很多那种精神撒娇的东西的。'五四'以后中国文化基本上是一种人间本位的个人主义文化，在无神的时代里知识分子容易造成的对自我的感情的神化，葛红兵的文章，是用萨特那种无神的哲学方式，对任何事情都要进行分析、探讨，这是他的一种基本的兴趣，他就把东西写得很明白，很简单，所以他不象某些年轻的散文家、随笔家在文字中渲染一种类宗教的情绪。在这个意义上我说葛红兵的文章里没有灵魂，因为灵魂是我和上帝的关系，灵魂不能在这里讨论。"孙甘露认为葛红兵在中国知识界面临一个世俗生活而非宗教生活的这样一个背景下，写作这样一个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虚构作品，是一个很值得关注的现象。陈村认为葛能够成功地把自己最打动人的东西传达出来是很好的。吴炫肯定葛红兵作品里那种生存性的感受，肯定他对心灵依托的执着的探索，以及他不断进行自我确认的勇气。--总之，这是一个在无神的时代依然渴求着某种心灵的依托、寻找某种超越性的东西的一本书，这是一本试图脱离"一个人"的语言而将生命奠基在那些更遥远的事物上的书。 　　这部书引起了他时代人心灵的共鸣：罗岗和张生都认为葛红兵的小说比较真实的写出了在文革时期的童年留下的、至今未能成功治愈的心灵创伤和精神上的分裂。张曦认为此书的沉痛令人震惊：这是一颗失去了快乐与爱的能力的灵魂的痛切的自我解剖；杨扬认为葛红兵写出了自己这一代人在处理生活问题时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种从书本中得来的感伤化的精神来源，这也是他们共同感受到的一种精神制约。 　　一些前辈则在肯定的同时也提出了对他的更高期望：批评家王鸿生觉得他没有把自己和自己的那种斗争进行下去，而是转移成社会性的一些问题了。他和蔡翔都对"忏悔"一词提出异议。 　　这次会议是很难得的，是作者和读者之间一次的宝贵的精神交流，它记录了这本书在它的同代人或者说同行之间感同身受的亲切体验，而它的真正的价值也许要凭借"时间"这最伟大的神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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