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S时代与知识分子的终结
	作者：古清生 　　从晚近代来看，中国的思想界都不及春秋时期，一个齐国就是半边山东省便出了孙子、管子，那么姜尚是在此出的成绩也应该算是齐国人了。春秋以后，百十年也出一个人，或者二三百年出一个，好像思想家的多寡与版图是成反比，如大元与大清，原创性的思想家是不多的。 　　在刚刚谢幕的20世纪，五四时代是激活过一次民族的思想，但那也是以破为主，未及顾上建设，五四时代的文化特征基本上可以拿女人的脚定义，即文明程度与女人的脚之大小成正比，其实看中国数千年的历史，如果人是由男人与女人共同组成的话，中国这数千年其实是一个跛子。不过，我观察了一些地方，劳动人民家庭的女人基本是天然足的，历史上的中国女人拥有小脚是一种高贵与地位象往，因此看来也只是局部跛足。但五四也仍然是由知识分子把持话语权，五四是为了解放小脚，而小脚又有阶级性，至少也是小土地出租的成份，即便五四之开明，思想的光芒也难以照耀到劳苦大众。 　　以后又有一些思想的时代，五十年代末那一场鸣放是出了一些思想家的，但离原创已经是远了，马寅初的人口论是一个例子，但这个课题马尔萨斯却是开山鼻祖。然而，这场争鸣以延安派知识分子打垮国统派知识分子为结局，也创下一个人间悲剧，很多知识分子给下放了，但又意外地给20年后的改革运动留下一从政的批种子，但这已经是另一个话题了。反正大鸣大放没有放出什么东西，据说这主要因为知识分子急于操持政权有关，所以影响了思想酵制。 　　文化大革命是出产思想的一个大时代，文化大革命提出了一系列创新思想，即便是学生，在那个时代都变得爱思考起来，黄帅同学对教材上的条条道路通罗马提出质疑，为什么我们一定要鹦鹉学舌呢？我们那些编教材的老爷们，简直是从来不想动脑筋，也不是以学习为主，也不是以民族的强盛为主，更不是以弘扬中华文化为主，他们这五十年来就看谁官大就编谁的，建国初期就总是编列宁及斯大林的，刘少奇掌管教育大权了，马上编刘少奇的，文化大革命时期就编毛主席的，把刘少奇则剔出去，这不是教育者的态度，也不是教材的编篡方向，中国历史上是不少编著家的，这些知识分子为什么不学自己的祖师爷呢？不学牛津和哈佛大学的教材编法呢？所以，打倒他们也是应该的，合理的。但是，文革结束他们反而给给黄帅制造巨大压力，好像很多人写文章潜意识里都想瓜个大机会表白自己，并且显示自己是多么的清雅，多么的高崇，多么的尊崇真理……那时候凡文教界者，不论写什么文章，都要顺笔打黄帅、张铁生一耳光子，不管文章主题与他们有没有关系，现在看来，倒反而印证了黄帅、张铁生比他们诚实，反潮流有什么错呢？ 　　文化大革命结束，全中国刮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虚伪风，那时候因为人人都要揭批四人帮，要写批判稿，要大会小会批判，因此，文化大革命五彩缤纷独具个性的大字报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千篇一律，坚涩难读的大批判稿，关键的是，又每一个人、每一篇批判稿无不出现"四人帮祸国殃民的累累罪行我们早就看在眼里恨在心上"，我对此从来感觉到好笑又可恨，这个四人帮在打倒以前，只被毛主席批评为上海帮，因为其时王张江姚皆上海人，四人帮是打倒以后才取的名，这个所谓四人帮我们一个老百姓怎么能看在眼里呢？好吧，再说文化大革命也是毛主席发动的，四人帮算老几？他们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吗？想也想得到呀！可是，大家硬是要口口声声说被四人帮的文化大革命夺去了青春，要向四人帮讨还青春，这是不落井下石么？要是他们不被打倒，大家巴结还来不赢呢，看现在的巴结风长吹就明白了。我认为，只有很少的有政治洞察力的人看得到中央有路线斗争，而大部分的人都是人云亦云，抄点报纸算自己的文章，并没有看在眼也没有恨在心上，在大批判稿中这么写来画去，多是图嘴巴快活，有的是因为批判稿的字数不够，这么凑是比较方便。但是，这种虚伪开了恶例以后，就出现了改革开放后的数据政绩等种种浮夸恶劣风气，导致中华民族道德重建无限期后置及推移。 　　文化大革命虽然是出思想的时代，可惜的是，这场革命被一批亚知识分子掌控，就是以前在学术界失却话语权的知识分子，他们在知识的竞赛场上失败了，却适时地拿起了政治这把大刀且抢圆喽。这些亚知识分子掌控话语权以后，他们一边挑唆工农群众对知识分子进行迫害，一边用似是而非的理论灌输工农群众，使工农群众成为他们巩固集团利益的工具，所以改革开放以后，知识分子仍对工农群众抱着相当的敌意，其实如果他们能够放弃单向度思维的话，完全可以想到工农群众并没有迫害他们的利益驱动力，尊敬还来不及呢！所有一切都是发生在知识分子阵营内部的事，甚至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场所一定的事件中，中共也被他们当了工具使。因为这些原因，文化大革命这么前所未有开放的自由的言论环境里，居然没有出现一个大思想家，这是遗憾的。 　　这样梳理过来，中国的思想家当会出现在现阶段的BBS时代，这个论断并非为时过早，因为BBS时代正提供这种可能性。也就是说，BBS的诞生同时意味着一个大思想时代已经开始。BBS是一个真正的言论自由的公共话语平台，它虽然是一个网络的副产品，但它却成了思想的发生器。在BBS诞生以后，表达的自由性应该完全可以确立，这是在终结文化大革命的四大自由以后重启的言论之门，已然不是"我有满腔的话语无处说"的话语环境了。我们可以看到，即便是强国论坛这样由职业刀手把持的专业论坛，挨刀子的还是一些以垃圾语言为主的贴子，而这些贴子遭受屠刀的同时，是保障了大多数思想言论的自由表达，这是非常正确的，即使一时手刃了部分认真的严肃贴子，也是自由表达应该付出的代价。 　　BBS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语工具，它多半是自助式的，形式上就十分平等，你是农民也好，是社科院的研究员也好，都是自己注册，自己贴文章。又由于网民的无区域无国界，即使是一个地方专制主义者也没有办法为自己喝彩，可能就是一个放鸭子的农民，他在卖完鸭蛋后，在县城转悠之际跑进网巴发上一个贴子而获得喝彩，这是可能的，因为生活的经验隐藏着真知灼见，而假话让人一眼看穿。 　　在BBS上语言或者说思想的冲突开始加剧，以前在报纸上跟人干笔仗，真是不过瘾，首先编辑这里要平衡啦，你一篇对手就必须一篇，然后呢，可能要半个月甚至半年再见下一轮笔战，也可能就那么一下就早泄了，根本不给人提供一个思想交锋的平台。而且中国人也奇怪，报纸是一个公共话语平台，是公共媒体，是兼顾所有阶层的话语管道的，可是更多的人喜欢看报纸批评别人，不喜欢看报纸批评自己，一旦批评到自己，就跑到法院去告，而法院也怪，一判就判报纸输，可能法官想，今天判你报纸赢，龟儿子哪天你捅我一家伙怎么办？《生活时报》与《互联网周刊》也在王洪与恒升案件中败诉，这倒是很奇怪的，一般而言北京的法官是公正一些的。不管怎么说，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障碍、不尽人意，BBS给人以巨大的刺激，令所有的人都思考起来，手指头动起来，这样大脑的细胞就活跃了，就是想让它锈蚀也难。 　　有一个东东我把它叫做进攻性破绽，这个十分重要，就是说人的思想里有许多破绽，还有许多是分子空间，分子空间可作什么都有缝隙解释，比如水是有缝隙的，所以有水溶氧供水生物生存，再比如铜就比金子的缝隙大，所以它比重要轻，他们又都是有缝隙的，这个分子空间与破绽有区别，但处于静态的时候，就容易将二者混为一谈，只有在动态的时候，就是进攻的时候，破绽就因为变形露出来了，这一方面让人抓住，一方面被人提醒，最后的可能是被自己识出。BBS就不论三七二十一，这些自助式的东东都上来了，然后是经验一次普通检验。鉴于BBS上，人都是以毁他有为主，兼顾轰抬自己和朋友，那么，BBS上面就不可能有齐声喝彩，还可能会根本就没有人理采。 　　BBS的出现是许多阶层所始不及的，即使是主流知识分子都想象不到它会给社会带来如此深远的影响。我记得几年前，能够发贴子的人，在网络中是不多的，能够长篇大论地谈论一个问题的，就是凤毛麟角，想抓起个贴子充填一下BBS的版面，就得跑几十个网站，有时候还得空手而归，因为他们也是互相搬的。现在不同了，传统媒体都已经在打网络原创出版资源的主意了。热闹一时的美女作家也是从BBS走出来的，比如卫慧、棉棉、赵波、周洁茹、严虹、王天翔、洛艺嘉等等，她们在网络上哗哗地敲，把通畅的感觉一下子锻炼出来了，正如我的书法家朋友中有好几个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写大字报锻炼出来的，那么在聊天室与BBS上论战与交流，当然能够出更多的大家，不要嘲笑美女作家二八年少，其实再老树根的思想也是由嫩芽儿长成的。 　　如果要准确地预计BBS思想要到哪个时代成为主流力量，现在还不好说，但从现在美、英、俄、日等国家元首的成长经验来看，垮掉的一代现在正式登上世界权力巅峰，大麻、摇滚乐、同性恋……这些高频词中浸淫的一代人现在成为主流，它大约经过20--30年这么一个历程。当然，BBS时代会加速社会的新陈代谢，如果说蒸汽机是二百年，内燃机是一百年，信自己时代估计60年（1970年1月19日为现代计算机诞生日），那么再30年就进入后信息时代。所以，2010年BBS思想家就会出现。这个加速度还在于，许多中青年学者都自动加入到BBS中来，我以前在世界经济论坛结识许多朋友，他们给我写作经济类题提供了一流的信息资源，我也是非常感激并且可以预见到，他们中的一些成为大师的时间周期。 　　我也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问题，中国是一个科举制实施时间最长的国家，科举制还不够民主么？没有阶级限制，没有年龄限制，甚至连现在中国高考还同考录取不同分的事实存在，但历史上并没有，那为什么中国没有开创以知识经济为主流的工业文明呢？中国仅仅创造了农业文明，其中一次被游牧部落打败一次，被游猎部落打败过一次，再就被洋人打得个稀哩哗啦。这是因为，中国的知识分子只讲究倒背如流，甲论由张三所写，乙文由李四所写，他们根本就不想搞点原创思想，就是建设自己的理论体系，再就是扎堆搞什么派，什么桐城派，公安派云云，无非都是一个人不敢上山打虎，拉上一帮子去造阵势。就我所能够了解的，新闻媒体显然是被知识分子把持着的，它包括各种图文音像出版物和影视制品；教育讲坛是知识分子把持着的，这里水泼不进刀杀不入，其它阶层别作指望；政府机构是话语中心，但知识分子已经牢牢地把持了撰稿权和发言权，现在的知识分子官僚的比例是相当大的。 　　那么，非知识分子的话语管道在哪里呢？提出这个问题，知识分子可能会笑，认为这是无聊，可是，社会现实是实实在在的，谁都有话要说，有利益要争取，但是谁来帮非知识分子说话呢？这个提问我想应该是份量的，历史上重来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重视这个问题，过去是知识分子寻代，这个寻代，是在野知识分子政治上主要出路，就是去代表非知识分子的民众说话，从民众中获取生活与政治资源。非知识分子的民众在历史上当然也只好委托知识分子为代言人，这样非知识分子实际处于双重剥夺的境地，一是知识分子往往会假托民意，说皇上你再不重视知识分子民众就要反了，皇帝一想，这知识分子是民众派来的代表，就信了。这样一来，非知识分子的民众就惨了，皇帝认为民众关心的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天下什么大旱之类的问题，这是非知识分子民众没有话语权给中华民族带来的苦难。二是信息耗损。应该承认，很多知识分子也是正直的，没有真正哪来歪邪？但是，正直的知识分子也可能办坏事。比如说，这些年有很多地方的农民不种地了，因为种地的成本过高，化肥、农药、种子、薄膜、柴油、电力、水的价钱大幅提升，无法承受，再就是税外的交费呈无穷大，就是没有边缘的，很多跑了，不回老家了。很多并不坏的知识分子一看，哇，大好的良田农民都不种了，这不是撂荒么？什么叫做撂荒？知识分子一嚷嚷，吓着地方政府了，赶快让农民种地。可是，这并没有从根本上帮上农民，因为从现在中国所有的土地来看，如果都能够荒上那么一两年，是又会迎来一个粮食的大丰收。为什么？地力获得回升，特别是化肥施用过度的板结土地尤其应该荒，甚至由政府下令适度撂荒。知识分子不懂，但寻代的兴头不减，好像国家没有他们就不转似的。三是知识分子的思想本身的问题了，比如离土不离乡，这也是知识分子想出来的。让八亿农民散居在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然而，教育资源、医疗保健资源、交通资源、物资供应……一系列现代人应该获取的生存得不到基本保障，打个比喻，离主干供电线50公里只有一户人家，或者就是十户人家吧，你让电力公司给他拉一根线去吗？如果这根线的成本加入电缆，这农民不选择油灯吗？在农民失去规模效应，所以电力供应商、通信供应商、水供应商都是等到城市没有发展空间了才去农村，而且农民无法获得城市市民的消费价格。有点脑子就想得通的事情，如果说没有西方国家的工业化，如果说是在航海时代以前大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我认为知识分子说这样的话是可以原谅的，但是，西方已经走过了这样的历程，当农民占国民15％的比例，宣告工业化时代的到来，以及走上幸福建康的生活。知识分子把持话语权而背向民众，基本路线离民众越来越远，情况一到不妙的时候，又反过来拿着民众生活的悲惨例子反诉政府，当然这是应该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永远存在不幸的个案，你永远抓着这些个案说话不会有什么效果，你在为政府画图的时候，把发展方向画歪了，这是什么都补不回来的，它不是一个两个农民受苦，而是一个民族遭受几百年苦难！ 　　所以说BBS给人民带来了希望，因为越来越多的问题，可能无区域无时间限制地上传到BBS上，大家都可以平等地讨论各种话题，虽然还会有知识分子插空嘲笑民众没有文化，也有民众耍粗野无赖，然而历史进入一个全新的BBS时代，它将从技术上保障民主权力和言论自由，它会改换中国人几千年不改的思维方式。BBS将最终消灭知识分子，当公众都享有同等的教育资源，都受过基本的高等教育以后，这个世界还会有知识分子吗？现在，BBS正在克服高等教育限制，更多的青年虽然被所谓招生计划屏蔽在大学之外，但是，BBS讲坛，网络讲坛，它将会非常快地提供一个新的智慧交流的平台。我期盼着一个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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