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中文期刊网
"纯文学"到底"纯"在哪里

 
  --与李陀商榷

  作者:焚天

  看了李陀的《漫说"纯文学"》之后,想法很多,但是一时又不知道从和说起,李陀认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么直率的话",而且曾经有些"犹疑"--但是就我的眼光看来,"直率"地说:

  "差远了!"

  在当今的时代,当今的中国,我们的"纯文学"有多么糟糕,这是不言自明的事情。"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敢者",那么敢于说出皇帝没有穿衣服的人在哪里?是在吃文学这只螃蟹?难道我们总是寄期望于小孩子的童言无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些"顶天立地"的大人们实在是太脸上无光了。

  那么,到底什么是文学?文学应该怎么表现呢?表现什么?

  这些问题好像无需再来回答了,因为有那么多的人--中国人和外国人的真知灼见在,但是我们为什么还在--几十年来在文字中斤斤计较,动用大道理的棒子颐指气使压制思想扭曲文学的脸孔呢?

  鲁迅说过,"没有思索和悲哀就没有文学",可是我们的文学呢?那中间都有什么呢?悲哀是有的,思索我没有看见。那反映着人民大众的苦难,那写出了我们这个时代下活生生的人的痛苦和悲哀,被物质环境,制度环境以及思想压迫下的人的生存现状和内心世界,那是充满了爱的文字在哪里?我也没有看见!这也便是我的悲哀!

  放眼看去,几十年来的文学作品不过是一些充满了"假大空"的说词,是精神病人的狂躁和呓语,是蹩脚的、粗鄙的、卖弄着的说明书一样的文字。

  所以我说,"纯文学"不过是自我阉割和苟活的混血儿,是自我麻醉与先天畸形的产物,是玩弄文字的代名词,也是我们几代人无法逃避的耻辱柱!我确实不知道"纯文学"纯在哪里,我只看见它的骑墙和逃避,谄媚和清高,在他们远离血脉相连的人民大众的生活的时候,也便失去了存在下去的理由了。

  所以,看了李陀的文章之后,我无话可说。我无法相信这样闪闪烁烁的文字竟然也算是"直率"的,是令李陀"犹疑"了好久才说出来的,我不知道对我们大家而言,是费解呢,还是悲哀?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其实我们的文学也在这样的命运中。在这一点上,我敬佩李陀的坦率。

  就李陀文章中的部分观点,我谈一谈自己的意见。

  一、产生天才的土壤是什么和在哪里?

  在关于当代小说为什么总是处于"不成熟、不理想的状态"时,李陀这样回答:

  "……可以说,现代汉语是100多年来被中国人硬生生地创造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求作家里出现文学大师就有些不现实。说中国作家没有才华啦、受到政治压抑啦,我觉得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原因是我们的现代汉语历史太短暂了,和人家已经应用了几百年语言的文学历史相比,我们的资源的确比较贫瘠。"

  这是我不敢苟同的,也是我不大同意李陀说自己"直率"的地方,因为他一直在避重就轻,闪烁其辞。我的意见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政治的倾轧和强暴,才使得中国的文化--当然也包括文学的先天不足和营养不良,如果没有韩非唯利是图的理论以及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流毒,没有专制政权的"大一统"统治和连绵不绝的文字狱,我们的科学和文化--文学会是这样早衰和颓败的面貌么?只要是懂得一些常识的人都会自己来明辨是非的,西方国家,尤其是欧洲在"文艺复兴"之后,科学,文化以及文学都是相对独立而不是政治的奴仆,这种独立是以知识分子自身的独立为基础的,即使是面对宗教和强权的凌辱与毁损,也一直保持着自身的尊严。

  "但是看看我们国家那些可敬的文人们(所谓的知识分子们!),几千年来总是依附权势,在专制政治这棵大树上像藤萝一样攀爬着,寻找着自己那一小隅仅仅可以苟延残喘的空间(就浩叹一声,就满足了?),而不是成长为一棵独立的顶天立地的大树,一片森林!他为什么那么缺少大气魄和大手笔?为什么不能够融入到这个原本是一个整体的世界中去?"(《乌鸦与折断的日子》自序),这些难道仅仅因为"我们的现代汉语历史太短暂了"?笑话!

  要知道即使是在先秦,除了官方语言之外,在民间就流通着大众的口语,《诗经》便是例子,不过是被文人--孔子之类的"讳者"改变了味道,在难见它的本味了。先秦之后到清末,无法再看到先秦文字的明朗和思想的顺畅,因为什么?因为我们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官府总是以自己的好恶和利益霸占着话语权,连"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让人们如何做和写呢?在此,科举制度无疑是最卑鄙的手段而使之恶性循环,《史记》和《资治通鉴》和《古文观止》等等也都是为政治和统治阶级服务,而并非是为了传播思想和唤醒人民大众,"八股文"则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但是尽管如此,民间的力量还是在奔突着,冲撞着,关汉卿的喜剧,"四大名著","谴责小说"等当时都是不入流的文字,但却是宝贵的探索。

  所以在"五四"时期,白话文终于登上历史舞台,但是这些并不代表"现代汉语"是从"五四"时期才开始的,那时候不过是鲁迅所说的"爆发"时期而已。

  没有自由的空间,政治、经济和思想的独立--这些便是产生天才和大家的土壤,我们并不具备,谈何"成熟"与"理想的状态"呢?即使是拉丁美洲也在打破枷锁了,所以几十年来他们天才频出,马尔克斯,博尔赫斯,略萨等等,叫我们睁不开眼。脸红。

  因为我们建国五十几年来文学几乎是一片空白。而李陀竟然还在为"当代有些人写的旧诗词甚至不比古人差到哪里去"而沾沾自喜,实在大可不必了,我"因为它有漫长的历史和丰富的传统"而悲哀,因为那如裹脚布一样的格律和一孔之见还在束缚着许多人的思想和步伐,使他们不敢放眼世界和未来,以至于直到现在"民主和自由"的思想,和"西方18、19世纪在长篇小说里形成的小说修辞技巧我们始终没有来得及细致学习和熟练掌握",因为我们积重难返,还停留在让小说"作为故事来讲给人听"的地步,我们无法来表达"他们在苦熬"的悲哀和思索。我为此流泪和汗颜!

  所以我们没有大师。即使是如鲁迅的伟大,也是残缺的伟大。



 
 
             
  其他评论 其他意见 发表意见 我有话说 回到首页 回到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