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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下)

 
  作者:田冲

  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系列报道之七

  陕西没有城市文学

  作家子页是以写诗起家的,后来转入了小说的创作,至今已出版著作二十余部。其长篇小说《流浪家族》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后,引起了读者和评论家的广泛好评,陕西省作协曾推荐它和《高老庄》一起参加第五届茅盾文学奖的角逐。

  谈起城市文学,作家子页显得很悲哀。他说,若是严格界定,陕西没有城市文学。到目前为止,陕西没有出现写得很到位的城市文学作品。城市文学是读者的一种要求和呼唤,读者想看到原汁原味表现城市生活、能撞击出思想火花的城市文学作品。西安不同于上海、北京、广州,它曾经是十几个朝代建都的地方,又是中国内陆的中心,还具有很厚的文化底蕴,它没有南方水乡的小家碧玉、小桥流水,却有王家霸气,它的城墙是全国保存最好的,这就意味着西安的悠久的文明,也意味着它的保守和落后,这就是西安这个文学根据地的特点。每个作家都有他的文学根据地,路遥写陕北,贾平凹写商洛,陈忠实写灞河和白鹿原,都写得很好很像,表现出了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如果强求他们写城市,就未免强人所难,不是作家没有能力、玩不转,而是他们的生活环境,文化熏陶从小就受到了限制。鲁迅写浙江水乡、沈从文写湘西文化,均成名成家。陕西的叶广芩是皇家后裔,写了一系列皇家小说,反映了人的一种心态,就写得不错。有些作家对现实的东西有一种困惑,身在其中不识庐山真面目,一旦有一段时间的隔膜,回过头来又会对这些现实的东西感兴趣,就有可能写出有影响的作品来。城市文学也不例外。

  陕西的城市文学不一定是用西安方言写作,关键是看作家对西安的感觉找到没有。这个感觉既是市民的普遍感觉,又是个人独到的感觉和发现。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陕西的水土养育了一拨黄土作家。西安的作家写不出具有西安特点、表现现代市民心态的东西(长篇小说),就不算是城市文学。

  近期看了很多当代走红作家的作品,好的文学作品看后在心里打下了很深的烙印,心里沉甸甸的,它是对一段鲜活生活的定格和凝固,在人们的记忆中会留下印迹。它本来是读者的东西读者却没有发现,作家却用鲜活的人物和故事表现了出来,它是历史长河中有价值的东西。陕西作家只有深入到西安文化的最底层,写出市民的心态和心灵世界,并且意识到位,才能产生出城市文学。文学就是写感觉,感觉不到位写出来的东西也会不到位。谁对西安的感觉到位了,谁将来就有可能写出有西安都市本色的在文学史上占有地位的作品。

  我自己写过几部长篇小说,写到了乌鲁木齐、兰州、西安、北京、海口等六个城市,属于流浪文学,写的是流浪人的感受。虽然写的都有大城市,但也不是严格的城市文学。老舍的《茶馆》、刘心武的《钟鼓楼》,怎么看也写的是北京,写出了北京的味,放到别的地方就会四不像。天津的蒋子龙写的《乔厂长上任记》、《人气》就写出了天津的城市味,冯骥才也是如此。我在西安生活的时间很长,也有大悲大喜,可以写出长篇来,但能否写出人们所期待的、鲜活的、原汁原味的西安,恐怕是很难达到的。没有城市细胞,即使文学大师也写不出城市味,这是勉强不得的。勉强写,也写不出好东西,写不出那种味道。

  外国人到中国不来西安等于没来中国。很多外国人到中国不是来看北京、上海的,尤其是欧美等发达国家,他们的城市化比北京、上海还高,而西安却能代表中国的文化,很多人就是奔着这一点来西安的。目前,西安没有一部真正反映西安城市的长篇小说,实在是一大遗憾。陕西作家之所以在全国拥有一席之地,就是因为他们的黄土文学。不久的将来,如果能写出反映西安的城市文学,将是一件大好事,也是对中国文学的贡献。陕西有深厚的文化积淀,也有一流的作家,可现在还看不出现有的作家中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文化是向前发展的,只要有这个空白,这面旗帜迟早是有人能扛起的。

  

  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系列报道之八

  真正的文学艺术要有创造性

  爱琴海一直是一位比较低调的作家,先后发表出版有《沉默的玄武岩》、《喜马拉雅》和《狼在何处饮水》等中长篇小说。其中《喜马拉雅》被人民文学出版社列为"探索者丛书"与阿来的《尘埃落定》一同出版,在北京举办的研讨会上被专家们认为是当时思想性最强的一部书。

  爱琴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城市文学和农村文学的提法很鲜明,能够激发每个作家发挥自己的优势。但文学是一个很自由很宽泛的话题,本身异常丰富多彩,如果细分化就容易把某些人局限在一定的思维范畴里。真正的文学有三点非常重要:一、必须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触角,能够触及那些前所未有和未知的事物就会更有价值;二、必须是探索真理的,一个作家应尽量不封闭自己的生活和心灵;三、必须是在创造性的陌生海洋里孤独航行的人,其探索的事物就更富有创造性。一个作家老是把自己的心智固定在熟悉的领域里,他就会把自己变成一个简单的临摹者和懒惰的抄袭者。未来能扛起城市文学大旗的人,其作品中应包孕过去,现在和未来,向过去挖得越深越好,向未来开掘得越远越好。一切作家,其作品负荷的时间和空间越大,作品的生命力就越长久。

  作家应追求城市心灵,真正的文学,要有城市心灵。乡村从来没有构成过一个民族文化的重点。俄国的托尔斯泰、德国的歌德、英国的莎士比亚、意大利的但丁,就是他们这些国家的城市心灵。中国目前缺乏城市心灵。文化和城市心灵的形成直接建构在人类能否从原始向文明转化的基础上。人类历史是一个无限的过程,所以现实主义文学都是速朽的。作家不要把自己的目光拘泥于某个区域某个时期。自恋癖对心灵和精神是一种有意无意的封杀。严格的作家为他人而生活而创作,迷恋城市的作家应该让自然的风吹拂自己,迷恋乡村的作家也不妨走出自己的篱笆,感受一下城市跃动的风景。最好的作家都是跨越地域性的作家,如果目光仅仅拘泥在自己生活的领域里,就是一种狭隘的表现。对城市和农村文学的过于细分,都可能造成一个作家的自囚。

  真正的文学艺术要有创造性。天天重复的城市生活,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不加以变异升华,就无法成为文学艺术。我们目前缺乏城市心灵,也即缺乏精神的凝聚力,有了这些之后,就不会过于短视。文学是探讨心灵和精神的,当前文学上更高的要求应是作家如何超越农村和城市,如何超越自己的存在直径。无论是生活在农村还是城市的作家都面临着如何寻找创造性(即突破性)的问题。所以一位外国哲学家说,中国只有不断精致的文学艺术,没有创造性的文学艺术。中国的文化至今还停留在侏儒期,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强大和发达,这就造成了现实主义文学的根深蒂固。现实主义文学就是临摹生活,没有创造性,没有作家为民族探索建构精神和心灵的受难过程。除了歌颂和谄媚,就是暴露和批判,结果造成中国文学的单面人现象,批判被批判所困,千篇一律,千人一面。鲁迅先生是中国的半个城市心灵,他只有暴露和批判,没有来得及完成更高的建构就被黑暗夺去了生命。我们现在的文学仍然在歌颂与谄媚、暴露和批判这两种精神和心灵的贫困中挣扎,造成了我们的文学层次较低。我们每位作家都面临着同锁链生死与共的奋斗.

  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系列报道之九

  陕西作家写出城市小说是有希望的

  王仲生是西安联大教授,文学评论家,他于近日接受了记者关于城市文学话题的采访。他说,以都市生活为题材的作品不见得就是城市文学,关键要看作者是不是用都市意识、现代眼光来看问题,来写作。古希腊文化所孕育发展的欧美文学始终有一种都市意识,他们就无所谓都市文学还是非都市文学。即使是写荒原,写乡村的,也充满了一种西方文明的意味。

  现代中国都市是中国现代社会发展的产物。三十年代上海的张爱玲、徐讦的一部分作品算是城市文学,还有新感觉派的施蛰存、刘呐鸥、穆时英等作家的作品也是成功的都市文学。这些作品不光写都市生活,关键是以现代艺术思维、现代眼光来写作的。在中国新文学时期,城市文学始终是个薄弱环节,这与中国现代历史进程的缓慢和曲折有关,和作家创作主体的成长、文化背景、审美趣味、审美追求乃至中国广大的读者群都有关系。中国有市民文学的传统,如"三言两拍"等话本文学以及新文学中以张恨水等人为代表所写的言情小说,1949年以后,老舍的《茶馆》、《龙须沟》也是。新时期以后,邓友梅、刘心武、冯骥才、王安忆等京津沪作家的作品也是城市文学。从这个大背景上来看,陕西的城市文学还比较薄弱。

  中国是一个农业社会,全国十几亿人口,城市人口只有两三亿,几乎所有的城市人都可以在农村找到自己的根。这样的生存状态和文化背景,要求西部作家写现代都市是勉为其难的。可以说农村、农民、农业像汪洋大海似的包围着为数不多的城市和乡镇,"三农"问题是困扰着我国现代化进程的严峻问题。农村不能现代化,国家现代化就不能实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当前的都市文学滞后恐怕也是一种必然。

  都市文学之所以在文学中成为一个问题,就说明我国的新小说、新文学长期以来关注的还是"三农"问题,这既是历史传统,又是现实需要。关注"三农"问题的作家们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值得尊重的,不能因为他们没有写城市文学而苛求他们。写都市生活也好农村生活也好。希望作家要注意现代艺术思维、现代审美观念问题。我省叶广芩的《采桑子》写的是北京的生活,寄予了作家很深的人生感悟,是不可多得的城市文学的好作品。

  陕西作家在新的世纪里写出现代艺术观照下的现代城市小说应该说是比较有希望的。文学创作倡导什么,不一定能够立即见效,创作在很大程度上是作家个人的艺术选择,和文学消费市场也有着呼应关系。那些真正的艺术杰作总是尽量能和有限的时空拉开距离,进行审美的观照。少一点功利色彩,多一些艺术追求,会有助于一些成功的作品出现。

  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系列报道之十

  城市文学是陕西作家的弱项

  冷梦是一位非常有才气的女作家,出版的著作有《百战将星》、《沧海风流》、《黄河大移民》、《天国葬礼》、《特别谍案》等,在省内外产生了广泛影响。她对导报12月8日《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及此后展开的讨论非常感兴趣,说她曾在省内和国内的一些作家会议上多次呼吁过这一问题。

  冷梦说,导报开展这样一个讨论抓得很好,很有意义。城市文学目前是陕西乃至全国文学界的弱项。谁能扛起这面大旗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目光不能局限在目前已成大名、中名、小名或初露锋芒的作家或作者身上。陕西城市文学的外延应扩大到西部城市文学,西部有很多共同点。目前西部有几个大作家如陈忠实、贾平凹、张贤亮等,但城市文学还没有大牌作家。城市文学和过去提到的市井、市民及都市文学不完全等同,它是城市兴起以后代表市民意识的一种文学流派。从世界文学史上来看,中世纪城市产生、市民阶层形成后,就出现了拉伯曾的《巨人传》、莫里哀的喜剧等,这些都是市民阶层的城市文学。我国城市文学的代表是京派和海派。以北京为写作背景的叫京味文学,代表人物除老舍之外,还有邓友梅、刘心武、苏叔阳、王朔等;以上海为写作背景的叫海味文学,代表人物以巴金为主,另外还有程乃珊、陆文夫、王安忆等。

  唐长安城建立到现在的西安已有千余年,城市非常古老,但一直没有城市文学的传统,柳青、杜鹏程、王汶石、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等基本上都是写黄土地和农村的。

  没有高度的工业化,就没有高度的城市文明。西安是一个古老的城市,几乎没有现代化大工业渗透进来,明清以后我国政治中心东移到了北京,西安甚至没有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过程,在过去没有出现完全的城市文化。要诞生陕西的城市文学,现在正是时候。西部大开发,必然要注入大量沿海的都市意识,肯定会促进西部城市工业、高科技的勃兴和文化意识的撞击,一些作家肯定也要反映这一变化。下世纪的前十年,陕西就可能拥有自己城市文学的代表作家。陕西作家目前有陕南、陕北、关中三大流派,而且都是搞农村文学的,城市文学是陕西作家的空白,要大声呼吁,大力支持,这也是目前陕西作家的一项使命。城市文学代表了现代社会变革时期人们心态、欲望的裂变和撞击,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是一个主潮流的东西。在西部大开发中,西部文学要出现一个大的繁荣和突破,肯定要在城市文学上突破。自己的人生阅历,对社会、人生的透视,对人性中深层的东西的悟觉,加上分析自己这一时期创作的得失,应是出大作品的时候了。目前正在探索文学的叙述方式,叙述方式的形成可能是文学风格成熟的标志。

  解放前西安没有大厂吸纳人口,市民阶层很弱小,解放后迁来了很多大工厂,外来文化和西安的市民文化开始融合,呈现出一种杂居文化,其市井风俗和北京的四合院、上海的小弄堂不一样,具有开放性和包容性。将来的陕西城市文学是一个新概念的城市文学,和上海、北京已形成的城市文学不一样,必然是一种改革开放、各种意识交融、更具现代意义的城市文学。

  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系列报道之十一

  陕西城市文学寄托在年轻人身上

  京夫是当年陕军东征的五员骁将之一,出版有作品《海贝》、《新女》、《文化层》、《八里情仇》、《红娘》等多部400余万字,在读者中产生了广泛影响。

  谈到城市文学,京夫说,从广义上讲,我国早期的唐传奇、明清话本这些适合市民阅读的东西,都可以算作城市文学。如果以现代都市眼光严格审视,这些作品称其为城市文学的雏形也许更恰当一些。明清之后我国的城市文学作品主要是从西方翻译过来的(如欧美文学),不属于本土文学。中国近代城市文学是吸收了大量外来文化的营养而发展起来的。如五四时期我国一部分作家的作品就属于城市文学作品,这一时期是我国近代城市文学的初步发展时期。解放后写工业题材的作品,写城市人生活的作品,都属于城市文学作品。改革开放后,城市有了新的发展,城市文学也出现了多元化的发展方向。

  陕西的城市文学在全国处于中下游水平,在全国较有影响的作品基本上都是农村文学。城市文学的作品也有,如子心的《黄色》,写的就是西安的人和事,还有赵炳坤写的《慈禧西逃》,我自己的长篇小说《文化层》,我在《北京文学》上发表的《五点钟》等都可以算是城市文学。遗憾的是这些作品或者没有形成气候,或者没有在全国产生集团性影响,或者城市味还不那么充足和浓郁。让人感到欣慰的是,很多作家已经意识到了陕西城市文学的落后,开始把目光从农村转向了城市,作品中对城市生活已有涉猎。

  陕西作家很多是从农村转入城市的,现在仍以乡村的眼光审视城市。以乡村眼光看城市或以现代眼光看城市都无不可,也不能说明作品的优劣,两种情况都可能产生好作品,关键还是要看作品本身的质量。现代社会,城市生活和乡村生活在不断融合,写城市作品的不要排斥乡村生活,写乡村作品的也不要排斥城市生活,相互交叉融合可能会更好,有融合、渗透、撞击、冲突,写出来也许更能揭示当前复杂的现实。

  写惯了农村题材的人写城市还有一个再熟悉、再学习的过程,他们对现代高科技、现代人事制度、现代企业管理等领域就不一定熟悉。陕西作家写作分三个层次:一是写自己熟悉农村的生活,往往驾轻就熟,容易写好;二是写不熟悉的生活,就要再熟悉,再体会;三是在城市里找到自己的生活领域,并逐步在该领域里能得心应手、左右逢源。如果被动地去寻找自己的生活领域,就不可能有大作为。在城市里找到了自己的生活领域,并辐射出去,才有可能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城市文学作品。我个人将来不一定写纯粹意义上的城市题材,但城市也是要进入的一个领域。

  我把陕西城市文学的希望寄托在30-40岁的年轻人身上,他们受教育程度较高,对现代城市生活比较熟悉,是很有希望的一代,但也不排除一些老同志可能用怀旧的眼光写出有深刻意义的大作品来。

  谁能扛起陕西城市文学的大旗系列报道之十二

  

  共同关心本土文学的发展

  安黎(青年作家):把文学简单地分为城市文学和乡村文学,我以为是不妥的。题材决定着作品描写的地域和对象,却不能反映作家的价值观念和审美取向。有的描写乡村的小说,骨子里却非常现代,意识很超前;有的描写城市的小说,却一派泥土气,那种落后的观念和土气的文字,令人想到作家是一个进城没几天的农民。写城市也罢,写农村也罢,重要的是以什么样的观念和视角去审视它,描写它,使它能够成为作家思想的载体,能够成为作家充分表达的强有力的工具。再说,中国社会城市化进程才刚刚起步,城市化水平还很低,大城市说得极端些不过是个大乡镇,与乡村并无强烈的反差。还有随着经济和交通的突飞猛进,城乡之间的互动作用越来越频繁,关联起来越密切,城乡难以切割,又怎么能幻想有纯种的"城市文学"呢?

  城市在我的眼里更应具有独特的灵魂和精神,城市是思想的高地和观念的先行者。文学中强调的城市观念,其实是指更现代更先进的观念,这种观念更符合人性,更有利于个性的张扬和自由的发挥。因此,写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以什么样的衡量器具去衡量所写的东西。作家不是故事的编造者和解说者,而应是先进文化和先进观念的领航人。没有先进的思想和观念,即使让他去写百老汇,他也会把百老汇写的象一个村庄。

  鹤坪(青年作家):我没有职业,靠写作谋生,单打独斗地建设西安的文学。我往来的几乎都是穷诗人、穷编辑、穷论家,依靠着这些当代的穷人,我的文学职业一刻也没有停止发展。文学是我的呼吸,是我生存的保障,经不得一点点闲汉、杂嘴的攻讦。

  我是凡人,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民,是我全部的理想。我热爱老百姓这个角色,总想着在人生的戏场、书场上把百姓的角色演好。我以为老百姓活得最滋润,吃的清白二菜,活得清白二字;我是老百姓,我写清白文字,没有肥肉厚酒的饮食,也不操心黄金绿玉价格的沉浮。

  老百姓的境界不利于做官,却有益于作人和作文。古人说过"穷而后工",说过"文章憎命达"。我以为一切记载风土、节候、景物的著述,皆以出诸遗民的笔下者最有声色;无论是写景、记物,还是讲故事、谈胜迹,"过来人"都能谈出或笙弦夹鼓或一击二鸣的艺术效果。西安是座老城,可以讲的东西很多,《大窑门》和《老西安故事》只是个开始。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西安人的味气和西安城的味气,急需让外间了解,"西部大开发"是个机遇,能否把西安城俗、地俗以及本土文学,也做为一个"开发"的项目呢?西安必须有自己土生土长的作家和作品。西安人生活中的醋酸盐咸不得靠作家记载?西安城的方正曲直、日月浮沉不得靠写手评说?!我由衷地希望大家都来关心西安本土文学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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