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与文学的常态和非常态
	作者：herclus瓜 　　文学总是要表达些什么给人看的，而文字是文学的工具。我以为，写作的乐趣是文学的，而不是文字的。同理，寂寞和疼痛也都主要是文学的。文字的疼痛只是技巧问题。 　　总体来讲，古典文学大都是描述文学。所谓描述，是指尽可能客观地反映旁人可观察验证的事物或事件。这种建基于古典哲学之上，与经典科学同源的文学，必然导致对人心理状态细节变化的忽视。因为那些变化没有可观察验证的行为表现。而在文字及其结构上，古典文学也必然倾向于选用那些读者很容易理解的词汇和模式。 　　现代文学则大都是叙述文学。是古典文学的反动也好，革命也好，其文字和结构，都更具有个人特征，更不在意是否可观察验证。所以，现代文学表现的，基本上都是非常态的事物事件。因为只有非常态的东西，才需要用非常态的文字和结构来表达。那些用现代派手法说老套故事的，在我心目中，最多只能是一种探索，并没有太多文学上的意义。 　　主要是由于上述区别，在古典文学，尤其是小说里，文字的意象并不是一个被重视的因素。巴尔扎克可以用许多篇幅描述一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但每一件东西，读者都很容易在现实中找到同类。可供读者自行想象发挥的很少。大多数读者，也只是在看一个故事而已。即使是现代人的作品，假如其主要目的是讲故事，是描述可观察验证的事实，文字的意象也同样并不重要。 　　但一旦涉及私人的心理，文字的局限就会一下子显露出来了。关于这种局限，福柯曾说过这样一段话——“从作为语言而被体验到和被认真加以琢磨的语言内部，在它的可能性之功能扩展到它们的最远点，所出现的东西是人已经开始终结。而且，通过触摸所有可能语言的顶点，他所达到的不是他自己的内心，而是限制他的东西的边缘……在诸如阿陶德或卢塞尔这些人——以及与他们类似的人们——的作品中，这种文学作品存在的新模式已经被揭示出来了，这是不可避免的。” 　　意象本身，根本不是语言可以完全无误地表达的。单是一张照片的信息量，就可能超过一部百科全书，何况人的心理感觉甚至幻觉，还是活动的，重叠的，模糊多义的。所以，对文本的任何理解，都必然带有读者本人的印记。正如简单所说——“作为读者看到的是文字或者说是文字表皮的一些内容”。 　　所以，我总觉得，作为作者而言，并不需要刻意去强调这回写的是现代文学还是古典文学。只要作品里有心理叙述的需要，就自然而然地会呈现出现代文学的某些特征。作者的任务，是尽可能将意象生动而真实的显露在读者面前。假如说有隐藏，也只是出于故事需要的情节隐藏。意象的缺失不是出于作者的主观隐藏欲望，而是文字本身的边缘限制。对现代文学来说，不是作者不想用理性来解构，而是根本无法用理性来解构。 　　但现代文学不同于古典文学的价值也就在这里。人的心理空间虽不相同，却有许多相似之处。通过文字的引导，读者就有可能模拟出作者的心理空间，然后依靠作者在关键之处留下的路标，努力探寻作者的终点，也期望能够找到能产生强烈共鸣的所在。所以，现代文学不仅对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对读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虽然读者找到的终点，常常未必是作者原本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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