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顾城夫妇
	作者：乐陶陶 　　十月八日是中国当代著名朦胧诗人顾城及夫人谢烨在纽西兰Waiheke岛共同遇难七周年纪念日。诗人当年用利斧砍死妻子谢烨再上吊自杀后，海内外都曾为之震惊及哗然。其后所引发的著作版权的风波据说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当年，我参加了在奥克兰DominionRd上那间殡仪馆为谢烨举行的葬礼，印象中当时见到陈维民夫妇、华页老板苏文德及湘衡等人在场。在谢烨同母异父的兄弟张纯含泪发言后，多位谢烨生前好友相继上台悲痛地悼念了这位不幸的女性。我与谢烨素不相识，但从发言者的追悼词中就可知道，她一定是性格开朗、人缘很好。在众多的发言中，其中最引起我注意的是收养小木耳的波格太太，她看上去是一位普通的岛民，在回忆和谢烨的相处中，她也不由自主地表露出了无限的悲哀。 　　当然整场最让人感到悲伤的场面，莫过于那位现场吹箫寄托哀情的男士，那凄凉、悲哀的箫声使你听了心碎,悲痛的曲调让石头听了也要落泪。 　　我正在当时本地一家华人杂志社当记者，在征得老板的同意后，于94年3月9日在张纯引导下，登上Waiheke岛，开始在诗人生活和遇难的地方进行采访。顾城，1956年9月生，他是中国大陆朦胧诗主要代表者之一，与当时的舒婷、北岛、江河等人齐名。顾城一生较为坎坷，小学毕业后即随父顾工下放山东，在草滩养猪。74年返北京后做过木工。82年与读者谢烨结婚。顾城"文革中"即开始诗歌创作，年少的他那时已显示出其才华横溢的天赋。年仅十岁的他就曾写下这样的诗句："枯叶在街头上奔跑，枯枝在寒风中哀嚎，大地脱下彩衣，换上银白色的雪袍。" 　　十一岁时，他在"星月的来由"中更表现出丰富的想像力："树枝想去撕裂天空，但却中戳了几个微小的窟窿，它透出了天外的光亮，人们把它叫做月亮和星星。"在诗的字里行间，诗人表达了生活在黑暗中对遥不可及的光明的渴求。76年"四人帮"垮台后，顾城以新锐的诗意，开创了其后被称为朦胧诗的诗篇，并同时也在当时的大陆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在他众多的作品中，争议最大的或许是题为"结束"的作品，特别是开头那几句："一瞬间，崩坍停止了，江边高垒着巨大的头颅。戴孝的帆船，慢慢地走过，展开了暗黄的尸布。"老一辈的诗人为此感到愤怒，他竟然在诗中把长江比作"尸布"，这对中国人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我们吃长江黄河的奶长大，谁见到长江黄河不以祖国山川的美丽而自豪呢? 　　但文艺创作中哪有这么多的清规戒律，顾城的诗受到了年轻人的欢迎，由于他在诗中表达的是个人真实的感受以及诗中表现了非凡的创作造诣，非当时所固有的框框。顾城很快成为当时成千上万大学生们的偶像。 　　1987年顾城应邀出访欧美国家，进行文化交流及讲学活动。1988年赴纽西兰讲授中国古典文学，被聘为奥克兰大学亚语系研究员。1993年获伯尔创作年金，在德国写作。后辞职隐居Waiheke岛去寻找他的梦。顾城主要的作品有：【黑眼睛】、【雷米】、【城】、【水银】、【顾城诗集】、【顾城寓言童话集】、【英儿】等。著作曾被翻译成英、法、德、西班牙、瑞等多种文字。尤值一提的是，他身前的最后一部作品，即被作者视为自传体的长篇小说"英儿"。这部作品艺术造诣颇高，但却一直备受争议，书中所表达的道德规范也为评论家们所指责。"英儿"中的主人公与作者同名，作品描写了他和他的两个妻子在太平洋小岛上的生活、情爱、冲击和阴错阳差的发展。主人公不想建功立业，只希望做一个桃花源中人，不想为父，疏远子裔，仇视自己的欲望，以实现他的意念中的净土--女儿国的幻想。 　　他渴望爱慕自己的两个女子相互爱慕，这异样的幻觉最终驱使他走向毁灭。全书以女主人公英儿和顾城的相恋为缘，出走为因，迭迭展开，淋漓尽致，表现了一个现代离世者的极端心理和异常恋情。 　　作者已在书中暗示了其厌世的念头，但没人想到他却要让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为其陪葬。诗人短暂的一生写出了众多令人震慑的精神诗篇，但正是他这种异常的幻想，使他精神上处于幻想与现实夹缠不清的境界，最终由异常而反常，而失常。 　　顾城曾经这样解剖自己:"...我是个偏执的人，喜欢绝对。朋友在给我做过心理测验后警告我:要小心发疯，朋友说我有种唐吉诃德式的意念，老向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高喊前进。我想他是有道理的。我一直在走各种极端，一直在裁判自己。在我生命里总有锋利的剑，有变幻的长披风，有黑鸽子和圣女崇拜，我生怕学会宽恕自己...。"诗人夫妇共同遇难的激流岛(WaihekeIsland)位于奥克兰东北部二十海里处，全岛面积约二十公里。由奥克兰市乘渡轮约需40分钟时间。岛上约有八千户居民，据说该岛是纽西兰绿岛的大本营，那里住了许多嬉皮和崇尚自然生活的怪人，别小看了这块风水宝地，因为不少颇有艺术成就的著名人士也居住在该处。岛上尽管设有多个风景区，但交通设施仍较落后。如上岛游玩，搭乘巴士是非常不方便的，但如果从东区的半月湾(HalfMoonBay)搭乘运载车辆的渡船，费用则相当昂贵。我在张纯的领路下，开始了激流岛的采访之行。当时，该岛上只有三家华人居住，顾城夫妇、顾乡母子及开快餐店的Steven父子。来自广东的Steven和父亲在岛上开了间快餐店，那天，他正好定期前往奥克兰采购物品回岛，才使我有可能搭坐他停在激流岛渡口旁的小车在岛上采访。顾城从小就梦想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土地和房子。90年他终于如愿地以三万纽币在该岛深处的洛矶湾(RockyBay)一陡坡上买了一间房子。那房子很破旧，且周围杂草丛生。顾城文革后期做过木工，对装修还有一定的功底，在搬进新购买的城堡后，他不断地砍树整理旧屋。由于谋杀案调查仍未结束，故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诗人的住宅。 　　站在诗人房前的阳台上，整个洛矶湾的美景尽收眼底,让人心旷神怡。为了谋生，谢烨常常要靠卖陶瓷器、鸡蛋、春卷等增加收入，而顾城则时有卖小画给观光客维生，但即使价格较低，有兴趣购买的人还是不多。顾城的日常生活起居都由谢烨打理。顾城深爱自己的妻子，但他却无法容忍木耳在身边的出现，认为是儿子抢走了妻子对自己的爱。谢烨对顾城的忍让已到了他人所无法理解的地步。为了顾城，谢烨将儿子托给了萨摩亚人照顾，为了顾城，她容忍了其与英儿的不正常关系。英儿原名李英，笔名麦琪，毕业于北大分校中文系，曾任"北京诗刊"编辑。她曾是诗人顾城作品的崇拜者。90年顾城把英儿接到激流岛。在顾城家后的山上搭了一座木屋让她居住。谢烨对英儿十分友好和照顾。张纯是这样描述李英：她并不是坏女人，她给人的感觉是非常斯文、有礼貌。我们也是朋友，至今我并不记恨她。在姐姐生前，也没想到她和顾城有那种关系。当她离开奥市前曾给我来过电话，她说准备和一个大她二十岁的洋人结婚。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三月九日我采访时，正是木耳6周岁生日。这孩子长的活泼可爱，也非常聪明。他是岛上幼稚园中唯一的一个亚裔孩子。收养他的老人波格夫妇对孩子照顾得很细心。他们对木耳非常的疼爱，犹如对自己的亲生子女一漾，以致有时都不太情愿谢烨去看望自己的儿子。孩子从小就未能像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得到父母全身心的爱。他比别的孩子要早熟，从小就知道如何别让大人生气。他爱父亲，但更怕父亲。他渴望见到母亲，但又担心抚养他的波格夫妇不高兴。每次和母亲见面分别时，他总要说上一句："谢谢妈妈来看我。"孩子希望亲人们去看他，但每当分别时，他却常常回避说"再见"。小小的年纪己懂得人情世故了。这多让人感到心酸啊! 　　父母遇难后，木耳的抚养权随即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波格夫妇、顾城的姐姐顾乡、张纯三方都同时向法院申请了木耳的抚养权。谢烨、顾城的亲朋好友自发成立了"木耳基金"为遗孤筹款，希望能向木耳提供生活费用和为木耳学习中国文化提供资助。据当时张纯透露，基金已达已一万纽币。谢烨、顾城的生前好友希望孩子能在一温馨的环境中生长，更希望孩子别割断了中国文化的联系，别辜负了母亲对其的厚望。 　　6岁生日的木耳是否已淡忘了那场恶梦？孩子啊，别割断了与中国文化的联系，别辜负了母亲生前对你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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