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从头将小说写起
	作者：杨萱 　　新世纪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夜晚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踏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有一种跃跃欲试，什么都想从头再来的兴奋。临睡前，照例翻翻闲书，看的是一本新出炉的小说《没有河没有岸》，居然就看出，已经有人悄悄把小说从头开始写起了。 　　时至世纪末，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不呈现一副大爆炸的局势，“浮躁”成了全社会的标签；反映在文学上，就是小说写乱了。 　　乱在态度——写作者对小说的态度。很多前辈作家们，将小说看得神圣不可侵犯，须仰视方可窥其一斑。所以，小说有伤痕气，有寻根气，有魔幻气，有新写实气，总而言之一句话：有文艺气。 　　世纪末的俊男靓女们，一个箭步就冲上了文坛，伸胳膊踢腿，一番拳打脚踢，挤出一片新天地。一时间，“新新人类”、“美女作家”成了时尚报刊的宠儿。他们倒是不再拿小说当供品，可他们又太不拿豆包当干粮了。写小说，只是他们呼啸而聚觥筹交错之后，闲极无聊打发自己的一种方式。相对前辈作家的文艺气来说，他们有的，是“玩”气。 　　我认知事物，有两句老话受用至今，一是“矫枉必须过正”；二是“历史是螺旋上升的”。时尚青年的“玩”即是对前辈作家神圣感的矫枉过正。又因为既是时尚，便是上升的那个螺旋的边沿，所以他们终究是昙花一现，是推进大历史进程的那只看不见的手里的工具。而我所说的“从头写起”，要的是那螺旋中心的不变的轴心，那就是《没有河没有岸》这样的小说了。 　　《没有河没有岸》出自文学圈外人之手，而且显然是第一次写小说，所以我所说的正反两面的习气，都没沾上。作者田熹只是默默地写，慢慢地写，心平气和地写；摒弃所有杂念，摒弃社会浮躁。田熹在后记里说，“写成了一种生活”；我看不如说，写成了一种态度，一种对小说——也是对生活——应有的态度；相濡以沫，又相敬如宾；平等对待，又若即若离；不诚惶诚恐，也不猫玩耗子。这些优秀品质，其实就是小说历史这一螺旋的轴心。考察每一位成功的小说家之所以经久不败，无不由此起步。 　　说起来，这些优秀品质我们都曾经拥有，但在世纪末的纷乱浮躁中，又不知不觉地抛诸脑后。现在田熹把它们重新捡回，将小说从头写起。而选择的题材，也是个重新捡起的题材——大都市里年轻人的漂泊。正像螺旋的轴心永远不变一样，这样的题材也是百写不厌，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曾年轻，“没有河没有岸”的日子，我们都曾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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