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文革的反思
	作者：晓立 　　我喜欢看朱学勤的文章，读他的文章可以体会到一种阅读中的"省事"。所谓的省事，是指他的文章通俗易懂，深入浅出。那些学理性的论述也让人有一口气读完的欲望。不仅如此，他的文章里总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对当今社会的使命感，这两种内在的引力，恰是凝聚读者的关键。手头这本他最近出版的新书《书斋里的革命》就是最好的例证。 　　在这本书里我对现今"自由主义学说"的内含，及其与"新左派"的论争（这个论争现在尚未结束）有大致的了解。因我不是学术中人，所以更感兴趣的是本书中关于文革的回忆与反思，如本书第一辑中的那些文章。因为和朱学勤是同龄人，经历过文革和上山下乡，都"曾是天涯沦落人"，有着大体相同的生活经历，读这些文章产生共鸣是很自然的。 　　面对文革的回顾，我看到了朱学勤的另一种反思，即他的关于"两个文革"的说法，他不只在一篇文章有过类似的叙述：第一个文革即是"黑暗加血腥"的、正在彻底否定的文革，"所谓第二个'文革'或'反文革的文革'，是从当年大民主、大辩论、大字报这些畸形的政治环境中，催发出知识分子尤其是大、中学生的政治思考，尽管这些思考难以挣脱当时的思想牢笼，却有一种最为难得的思想气质在其中艰难的生长，即怀疑精神。这种怀疑……逐渐发展到怀疑中央'文革'，乃至最后犹犹豫豫，怀疑至最高当局。" 　　不仅如此，朱学勤还把"十年文革"做了"前三年与后七年区分"。他说，"如果不做前三年与后七年的区分，笼而统之的称为'十年动乱'，至少会引起一个混乱：把后七年的烂帐全部归咎于前三年，却放过了真正的元凶。" 　　朱学勤将文革分为两个和两个阶段自有他的立论与说法。但反思文革是困难的，正如他所云，"真正称得上是客观研究的'文革'史还没有出现，更遑论不受意识形态影响的独立观点。这样一座凝结着民族血泪的历史宝库，如同一堆历史垃圾，只能在上面抹鼻涕，却不能认真进入研究，实在是思想学术界一大憾事，足以让外人耻笑。"一位杂文家说过，文革史研究"这是一项'不宜动土'工程。要研究'文革'史，理想的地点反而在哈佛。"这也是说文革研究在中国仍有特殊的国情。 　　关于文革，我有的只是个体的生活体验，并没有上升为理论及思辩的高度，但我至今仍然记得林彪自我爆炸的消息在知青点传开之后，我那种无以言表的心情：一尊神圣的雕像轰然塌落之后的茫然与怀疑。这是我思想史当中第一个转折点。这种转折何尝不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就在我的阅读过程中，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对朱学勤的自由主义的言说表现出的强烈的认同。这似乎是一种阅读之后的必然。这种必然则是经过对文革的反思自然产生，这也说明了文革之后的自由主义的"言说"为什么在中国"复兴"或说"再启蒙"的原因。 　　例如，联系到文革中的思想钳制，对个人自由言说的扼杀达到顶峰，以一人之思想为亿万人之思想，大兴文字狱，动辄以思想犯论罪处极刑的状况；以极权治国，以一人之好恶为亿万人之好恶，上至国家主席下至平民百姓都得不到起码的人身安全保障；以"群众专政"的名义肆意践踏宪法与法律，"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人民失去了对政府权力的监督；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当把这些全面否定之后，要求在中国的这块土地上不再重演文革浩劫，建立一个法治的国家，那么自由主义在目前的兴起，正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在它的精髓"人是生而平等的"并由此伸延出来的言论与结社自由、人民对权力的监督等等要义，正是避免文革浩劫的唯一保证。 　　其实也正如朱学勤所说的那样，对文革的反思是从文革中开始的，而我以为，自由主义者对文革的反思最为深刻与中的。而自由主义浮出水面，何偿不是历史的进步？最后我想借用恩格斯的话来结束我的读后感："没有哪一次巨大的历史灾难不是以历史的进步作为补偿的。"
	其他意见 我有话说 回到首页